那大学是这么容易就能考上的吗?
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能力。
祖上八辈子都没出过读书人,家里就没那个读书的基因。
李秀梅也是郁闷,“我不过数落她两句,她倒好,直接拎行李躲她二姨家去了,死活不肯回来。你还想让我叫她干活?呵,她现在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要嘞!”
闻言,王桂兰眉开眼笑。
外孙不争气,外孙女倒是个好苗子。
同龄人都忙着找对象结婚呢,玲子却要去参加高考。
好样的!
“这孩子有想法你就随她去呗,她要读就让她读,我说你这当妈的到底知不知道怎么管孩子,儿子天天躺在家你不管,闺女要发奋读书你不让,你是不是脑袋有毛病?”
李秀梅:“……”
好嘛,挨完闺女的训,又来挨老母亲的骂。
李秀梅憋屈极了,开始耍赖:“我不管,你要是没时间帮忙,你就让文杰来帮忙。”
文杰脾气好,能使唤得动,文旭那臭脾气,别说不肯来帮忙,就算肯来,她也不欢迎。
“文杰这阵子也没事,天天跟他哥到处浪,还不如去我那里帮几天忙,而且……”
话到一半,李秀梅突然顿住。
她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
浓眉大眼,杏腮桃脸,皮肤白嫩水灵,扎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粗布麻裳也遮盖不住她出众的姿色。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李秀梅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陌生女孩吸引住。
十里八乡就没见过长得这么俊俏的女孩,打哪儿冒出来的小美妞。
李秀梅很是好奇。
“妈,她是谁呀?”
王桂兰与罗宝珠对视一眼,支支吾吾:“我老家广东佛山那边的远亲。”
“啊?”
李秀梅喜出望外。
搞半天竟然是自家的远亲?
自家远亲有长得这么标志的女孩?
早说呀!
李秀梅一双眼珠子在女孩身上游走一圈,顿时计上心来,拉起王桂兰进房门,顺带把房间门反锁。
“妈,跟你商量个事呗。”
“不行。”自家闺女眼珠子一转,王桂兰就知道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馊主意。
“我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拒绝,你倒是先听完我的话再回答嘛。”
“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什么想法?你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想介绍给俊诚,是不是?”王桂兰大手一扬,“别的事情还好商量,这件事没得谈,你趁早死心。”
且不说罗宝珠不是真正的远亲,就算是远亲,她也不能随便把人介绍给黄俊诚。
倒不是介意黄俊诚少了一条腿,主要是这孩子现在连心气都磨没了,要是自己也拿自己当废物,那谁都救不了。
人家好端端一个姑娘,嫁过去只能跟着受苦。
她不干这种缺德事,哪怕是自己外孙,也不能这么护着。
也得亏黄俊诚是外孙,人家外孙还有父亲管着,她这个老太婆不便插手,这要是她自己的孙子,早撵着下地干活了。
“总之,这事你想也别想。”
王桂兰丢下这句话,板着脸走出房间,只留李秀梅独自坐在床上生闷气。
好嘛,她就知道母亲偏心。
看吧,果然!
老家有长得这么漂亮又在适婚年龄的远房亲戚,她母亲从来都没告诉过她!
哼,她知道她母亲的打算。
这个漂亮姑娘肯定是留给李文旭的。
李文杰才十六岁,长得又矮,发育不良,看起来像十四五岁,李文旭今年成年了,人高马大的,也到了说亲的年龄。
家里没爹没妈,好人家的姑娘哪里愿意嫁过来,她母亲肯定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偷偷托人到老家物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说亲。
眼看着有个漂亮姑娘挺适合,就偷偷把人接过来先相处着,若是相处不错,顺带把婚事办了。
一定是这样!
不然她母亲为什么要瞒着她?
人接过来了都不告诉她。
李秀梅心头窝火。
文旭文杰兄弟俩从小没爹妈,老太太难免偏爱了些,她也能理解,但是娶媳妇这件事,难道她家的俊诚不是更困难吗?
李文旭长得一表人才,有胳膊有腿,想要找个健全的人不难,她家俊诚现在没了一条腿,讨个正常媳妇都讨不到,老太太怎么不紧着点俊诚呢?
这一点上,李秀梅固执地认为老太太偏心眼。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秀梅气呼呼地踏出房间,一眼瞧见外面那个漂亮姑娘帮着老太太抱柴。
看起来也是个勤快人。
李秀梅越瞧越满意。
她故意板起一张面孔,走到两人面前,指着那个姑娘道:“刚才不是嚷着让文杰去我家拿吊壶么,文杰跑没影了,你跟我去拿吧。”
姑娘蹲着没动,只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老太太,似乎在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怎么,吊壶还想我亲自送上门?妈你都不答应帮我,我可不给你送吊壶。”
李秀梅佯装愤怒,转头就走。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你跟她去拿吧。”
罗宝珠这才起身。
她扯了扯衣角,快步跟在李秀梅身后。
走出院子后,李秀梅故意慢了一步,与她并肩而行,“我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花。”
小花?人如其名,倒真像花儿一样开得那么鲜艳。
“今年多大了?”
“18岁。”
18岁,小俊诚4岁,年龄差也不大,正好。
“家里还有哪些人?”
“没人了,就我一个。”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罗宝珠懒得编其他身世,直接安了个孤家寡人的身份。
难怪呢!
原来家里没人了。
这就更好办了!
李秀梅欢天喜地,这事稳了!
第16章
笋岗村一户低矮农屋的院子里, 黄俊诚正在听他朋友吹嘘。
“我当时明明看见她兜里有毛票,她也明明已经翻到毛票,但她没拿, 硬是拿了五毛出来给我, 你瞧瞧, 现在有良心的商人可不多,偏巧就被我遇到一个。”
程鹏想起来这事仍旧很感慨。
以前拉客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客户,但大多都是手上没有毛票,只能拿五毛给他,而且脸上满是施舍的表情,给了他五毛钱,仿佛给了他极大的恩惠,恨不得让他跪下来谢恩。
这种时候他一般谎称没零钱,找不开, 独自吞下多余的三毛。
资本家嘛, 钱不都还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的, 他这也算是薅资本主义羊毛。
“得了吧。”黄俊诚失笑,“五毛钱就把你收服了,你还薅资本主义羊毛呢,你这都准备随时为资本家奉献自身了。”
“那倒没有。”程鹏连声否认。
“怎么没有, 难道对方请你做事, 你会拒绝?”黄俊诚不信。
程鹏从进门到现在,每句话都离不开那位他载过的港商,叨叨半个钟头, 兜来兜去总要兜到这件事上。
“现在也就是没那个机会,但凡对方开口,你都恨不得跳起来答应。”
被黄俊诚一顿损, 程鹏也不恼,“我当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薅资本主义羊毛了。”
说完,他笑呵呵从兜里掏出一瓶蚝油。
“瞧,这也是薅来的羊毛。”
黄俊诚一愣,“你偷来的?”
噗——
程鹏一下没忍住。
“我的朋友,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偷鸡摸狗的形象?”
黄俊诚白他一眼,“又不是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小时候一帮孩子调皮,经常组团去村里农民的菜地偷黄瓜,还组团去村长院子里偷桃,程鹏不会爬树,是地底下放风的那个,结果被村长养的大黄狗猛追。
大黄狗在他屁股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当时他害怕极了,以为要得狂犬病死掉,觉得这是老天对他做坏事的惩罚,发誓只要自己不死,以后绝对不再做这档子偷鸡摸狗的事。
后来的确没死,也的确不再跟着一帮孩子鬼混了。
“嗐,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从那次被狗咬就没干过偷东西的事。”程鹏说着将蚝油递给黄俊诚,“这瓶给你。”
“人家总共送了我两瓶,一瓶给我妈了,还留了一瓶,特意给你送来,怎样,我的朋友,我对你是不是挺够意思?”
“也是那个港商送给你的?”
黄俊诚接过蚝油,有点不敢置信,“人家这么好心送你东西?”
“所以我说她有良心嘛!我第二次送她不是没收钱么,人家看我不收钱,就特意从买来的土特产里掏出两瓶蚝油送给我,算是车费。她塞给我立马就走了,压根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也没给我道谢的机会。瞧瞧,多好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