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带着罗宝珠出去了?”罗明珠大惊失色,面上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哥,你确定没看错吗?”
罗振康没回答。
他摇晃酒杯的动作顿了顿,精明的目光落在自家妹妹反常的神情上,“你之前所谓的不同寻常的手段是什么?”
罗明珠紧咬着苍白的双唇,没作回答。
没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罗振康何其精明,他朝不远处的吧台望了望,收回目光,语气更冷几分:“你所谓的手段最好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不然你费尽心思要混进聚会,忙碌一番,全为别人做了衣裳,那就太蠢了。”
罗明珠没敢吭声,额头豆大的汗不停往外冒。
伦敦街道上,一辆精致贵气的劳斯莱斯豪车中,罗宝珠额头同样不停往外冒汗。
她头很痛,意识逐渐变得涣散。
一切都从温行安给她拿了一杯酒开始。
今天的她准时参加了聚会,在聚会上,见到了久违的温经理,她想问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行程,甚至这么精准地将邀请函送到酒店,于是走过去主动打开话题,也接了对方递过来的一杯酒。
礼貌喝了一口,没聊两句,觉得里面闷得慌,想出来走走。
温行安陪着她一起出来,两人还没走两步,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察觉出不对劲。
她以为是自己病了,让温行安帮忙送自己去医院。
“温经理,麻烦把车窗打开一下。”
全身冒热汗,热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伦敦五月份的天气温度并不高,她不像是在伦敦,更像是在马尔代夫。
再不开车窗,她就要热死了。
偏偏她浑身无力,抬不起手,连开窗也要劳烦温行安。
“温经理,你说我是不是得了……埃博拉?”
埃博拉,一种急性传染病,突如其来的发烧,全身无力,肌肉酸痛……这症状越看越像,要了命了,她是在伦敦,又不是在非洲!
罗宝珠用仅存的一丝理性判断自己是患了病,“温经理,麻烦你……”
话没说完,一只宽大的手掌抵住她额头。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传入手背,温行安紧拧眉头,吩咐:“掉头,回家。”
得了吩咐的司机立即踩下刹车,调转方向。
几分钟后,车辆停在市中心高端别墅区。
伦敦市中心寸土寸金,但以地产起家的老公爵家族,最不缺房子,几乎所有好地段的房子他都拥有。
温行安抱下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罗宝珠,与前来迎接的管家擦身而过时,冷静的声音里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请西蒙医生过来,立刻,马上。”
宽敞的卧室里,色调很冷。
床垫很软,被套很柔和,整个房间散发一股凛冽的淡淡香味,陌生的环境刺激着罗宝珠的五感,她重新睁开眼,面色通红地打量四周环境。
但她始终聚不了焦,脑海里无法理性地观察,整个视线中只留存一道人影。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她下意识攀着人影靠了过去。
一道强大的力量径直将她推开,冷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罗宝珠。”
空气静默,本就冷色调的房间似乎更冷了些。
真有意思,原来温经理生气起来是这种样子。
倒是很少见温经理连名带姓称呼她。
罗宝珠难得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说完,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重新靠了过去。
房门合上之前,外面响起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西蒙医生拎着药箱急急忙忙赶来,落在他眼中的最后一幕是两道无比靠近,近乎缠绵的身影。
成年人应该都能看出那样的场景意味着什么。
不巧,西蒙医生还是个儿女双全结过婚的成年人,几乎是秒懂。
西蒙医生站在被合上不久的房门前,满脸纠结。
这是他第一次为温行安之外的人治疗,作为温行安的专属私人医生,天知道他听说要给客人治病时有多震惊,知道客人为女性时,心里的震惊达到顶峰。
不用讲,这一定是一位极其重要极其特殊的客人。
但是客人似乎生了病,情况不太妙,管家给他传信的口吻,恨不得他能飞过来,说是十万火急。
那么问题来了。
他现在是应该敲门,还是不应该敲门啊?
第132章
伦敦时间六点, 温行安站在桌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只玻璃长杯调蜂蜜水。
旁边的西蒙医生递给他一瓶药,“放一颗进去, 能缓解头疼。”
温行安接过药瓶, 取出一颗, 倒进玻璃杯,颇有耐心地用长勺搅拌。
整个动作不徐不疾,看不出主人公的情绪。
西蒙医生站在一旁,没敢多言。
他昨天终究还是没敲门。
但也没走。
在管家的安排下,他住进客房,随时等待出任务。
等待了一晚上,中途没被惊醒,睡了一夜的安稳觉,直到今天一大早才被温行安叫过去询问情况。
“罗小姐这样的情况不太严重, 如果……如果昨晚你们……咳咳, ”西蒙医生省略了大家都懂的部分, 直接下定论,“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头会比较疼,您要是不放心, 等下罗小姐醒来, 我再替她做一下全面检查。”
温行安没有回复,大概是默许了。
短暂的安静间隙中,管家步履铿锵地前来报告:“酒店方面昨晚来消息……”
话到一半, 被温行安打断:“我看到了。”
这个话题才开了头,以这样的方式被截断,管家识趣地没再提起, 话锋一转:“早餐备好了,您要先用,还是等罗小姐一起?”
“一起。”
“好的。”管家回复完毕,准备去布置,瞧着温行安将一杯蜂蜜水放在托盘上,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为房间里的罗宝珠准备,下意识上前要去承担跑腿的活。
双手刚伸出去,托盘被温行安端起,亲自往房间方向走去。
管家尴尬收回被撂在空中的胳膊,偷偷注视着温行安的背影,一旁的西蒙医生拿胳膊肘戳他,小声询问:“你刚才说的酒店方面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和罗小姐有关吗?”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怪西蒙医生好奇,这是温行安头一次往家里带女人,怎么看两人关系都非同寻常。
一般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好奇嘛!
西蒙医生想起一桩往事来,几年前老公爵想让温行安联姻,温行安死活没同意,据说是在港城有了意中人。
当然,这只是一道传闻,那会儿没人相信。
没人相信的主要原因是,大家不相信温行安会看上来自东方的港城姑娘。
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看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起罗小姐也是一副东方面孔,西蒙医生福至心灵:“罗小姐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位来自东方的港城姑娘?”
声音极小,只有旁边的管家能听清。
管家一脸茫然:“你问我?”
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好么!
昨天夜里,除了亲眼看到温行安抱着罗宝珠进门,别的他一概不知,他被吩咐去召唤西蒙医生,等西蒙医生过来,房门已经合上。
“我并不比你知道更多情况。”
西蒙医生:“……好吧。”
两人默契地闭上嘴巴,不约而同看向房间方向。
房间里,窗帘遮住窗外大部分日光,罗宝珠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睁开眼。
头疼欲裂,但思维清晰了。
昨夜一幕幕像电影片段在她脑海里不断闪回浮现,拼凑出完整的始末,肌肤回想起亲昵的接触,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身体的记忆比脑子的记忆更牢固。
伸出双手,慢慢摊开,左右两边都是空旷柔软的被子。
四周无人。
罗宝珠松了一口气。
昨天没想明白的事情,今天也该想明白了,问题只可能出在那杯酒上。
偏偏那杯酒是温行安递给她,她没有丝毫怀疑。
当然,现在也没有任何怀疑。
即便那杯酒有问题,问题也不会是出在温行安身上,以温行安的身份,犯不着用这样的手段。
真要用强,他有很多种方法,下药是最没有下线的一种,不是他的做派。
甚至他或许还是受害者,那杯酒最初大概是为他准备的吧。
好巧不巧辗转到她手上,闹了这么一出。
接下来怎么收场?
既然是阴差阳错开始,自然也做不了数,当不得真。
罗宝珠忍着剧烈的头疼,翻身起来,穿好衣物,走到门前。
房门拉开,温行安端着一杯水站在外面,对上她的目光很是柔和:“你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