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爱珠十八岁生日那天是在宿舍度过的,室长和舍友凑钱给她买了个小蛋糕,场景温馨,众人边吃边聊。
室长就说起辅导员石微,他们系里有名的冷美人,“真没想到啊,石头缝里居然也开花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石老师打扮得那样漂亮去见相亲对象呢。”
“听说她相亲对象开的是乌尼莫克呢!”
“不止啊,人家还是今年冠军车队的首席机械师呢!”
“哇?首席机械师听起来好酷哦。”
“来来来,都靠近点,这可是我独家爆料,我回宿舍的时候拍到了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权爱珠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那拔群的身高和长腿,单手插兜的痞气,却有鲜明的冷酷气场。
她的猫瞳危险眯起来。
在高档餐厅里,石微悄然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嗓音虽冷,但很有磁性,“抱歉,我的朋友擅自给我约了你,这一餐算我赔罪。”
石微捋着碎发,露出优美白皙的脖子,“没事,我也很好奇首席机械师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还这么有能力。”
有能力吗?只是个技巧度高的修车工,又不是什么天王巨星,他算个什么人物?周闯淡淡地想。
“周先生……有考虑交女朋友吗?”石微耳根微红,“我,我看到您照片后,对您很有好感呢。”
“没有。”周闯否决得很坚定,“我弱精,左耳聋掉,还有个拖油瓶,没有成家的能力。”
石微愣了愣,朋友也没给她说这些啊,不过她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在编造谎言,就也微微一笑,“……周先生,放心,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我更看重内在的交往。”
她抿一口红酒,攀谈起来,“说来也是巧,你妹妹也是我系学生……是很开朗明媚的女孩子呢,跟男孩子玩得倒是很来,啊,你放心,我会看着她,不会让她乱来的。”
男人语气喜怒难辨,“她跟哪个男孩子玩得好?”
石微就拿出了班级合照给他看,那笑眼弯弯的女孩儿站在c位,旁边的球服男生爽朗搭着她肩膀,姿态亲密。
他心头又略微刺痛。
“他啊,叫宴荣,家里是做体育公司的,性格还很不错……妹妹要是跟了他,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我看他俩处的挺好的。”
石微对他俏皮眨眼,“当哥的也想妹妹当一辈子的小公主吧?”
只是话没落音,男人脖子两侧就各自滑下了一条软白的小蛇,照片里笑颜如花的脸庞就真实跳到眼前,“石老师,我可是你专业第一的学生呀,我的国奖还给您挣脸了呢,怎么背着学生,对我男友说我的坏话呢?学生可真伤心。”
气氛倏然变得静止,石微连手里的叉子掉了都没发现,她难以置信。
“老师好坏啊,对吧?好哥哥?”
毫无顾忌的,也毫无廉耻的,当着老师的面,学生被夜风吹得冰冷的双唇吻了吻他。
像刚刚融化的冻奶油。
可在这之前,她已经被“他”无数次拥吻了。
周闯没有拒绝她的吻,同样也没有让她继续。
“单我已经买了,您随意,我带小孩回去管教。”
权爱珠倒是冲着石微扬了扬手,很开朗的姿态,“老师,明天再见啊。”
周闯开车回到了一处小洋房,那是为她上学专门卖的,冰箱里还放着一座绿芙蓉色的葡萄奶油蛋糕,权爱珠也笑着,“喔,原来还有贱人记着我今天生日呢,瞧瞧,还是绿色的,多用心啊。”
周闯没说话,拎着蛋糕到了流理台处理,身腰又被人悄无声息环住,她笑声甜蜜。
“好哥哥,不给我解释一下,相亲到我辅导员是怎么回事吗?”
“权爱珠,你也十八岁了,具备了完全民事的行为能力,我对你的抚育也到此为止。”周闯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过生活费我会每月给你,一月四万,给到你结婚为止,你还有什么异议?”
权爱珠不怒反笑,越笑越大声,掺杂着一丝冰冷的暴怒。
“周闯,你还真把我当你小孩养了啊?怎么样,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Daddy?”
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疯,还要跟她划清界限!
周闯冷淡切着蛋糕,“你要是愿意,等我三十周岁,我们办理领养手续——”
唰!
他的环腰皮带被轻巧解开,仿佛抽过脑花那样爽滑,周闯天灵盖狠狠一震,他又惊又怒擒住她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握着蛋糕刀。
“权爱珠,你干什么?!”
很快男人就说不出话来,像是复仇那样,她动作也激烈无比,蛰伏的青筋小蛇也倏然惊醒,变得血腥滚烫,又被她细细剥开,他连刀都握不稳,大掌撑在流理台的边缘,汗珠顺着脖颈滚落,眼底都蒙上一层禁忌的红纱,吐字也分外艰涩,“……小混蛋,你疯了是不是?快住手!”
只是低头扫的那一眼,雪白纤细的手指似戒指指圈一样禁锢着他,还有她钻进皮鞋丛林里那一双纯白无害球鞋沾染异物,都能让男人灵魂碎裂。
权爱珠冷嗤,他们体力悬殊,她的手腕还不够对方三指粗大呢。
他要是真想反抗,现在就能折断她脖子!
“Daddy啊,你不是想领养我么?”
她也像小恶魔那样击溃他的坚固防御,笑嘻嘻的,“在自己养的小孩手里吞吐得这么快可不行的呀。”
第98章
朋友们发现, 周闯最近似乎对皮鞋厌恶至极,改穿跑鞋了。
当然,脸也更冷了。
那个给周闯介绍相亲对象的朋友还问了后续, “石微都把我拉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周闯轻轻呼出一口气,勉强不再去想在她面前宣泄得一塌糊涂的画面, “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以后不要给我介绍了。”
朋友咂咂嘴,“怎么, 你真要把妹妹养成女朋友啊?你那妹妹怎么说……不是哥们敏感啊,她真不是善茬啊, 你小心被她吃的骨头不剩。”
周闯道,“我既然养了她,就做好负责到底的准备。”
朋友脸色奇异,嘀咕着, “好吧,哥们也不管了……反正你也是个疯子啊。”
那次流理台事件过后, 双方又彼此冷战了三个月。
周闯握着毫无讯息的手机,愈发烦躁,她这又是什么意思,吃了一半觉得滋味不好, 又把他撂在原地吗?权爱珠大二下学期, 周闯的突发性失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他犹豫片刻,还是给她发了消息。
Zach:[我的左耳又疼了]
那小混球怎么回的?
不听话的小孩:[我看你是想弄我了]
不听话的小孩:[生气,没空,老男人自己解决]
咣!
周闯把手机翻面, 气恼得胸腔剧烈颤动,他根本没那么想,他只是想见她一面!
还有谁是老男人,他才二十一岁!
……其实还是有点想。
周闯靠着沙发,放大一张张她的大学照。
有日常气息浓厚的生活照,她围了条多伦多红枫色的围巾,穿得跟小企鹅一样,在雪地里跟同学打雪仗,也有在辩论台上大杀四方的明艳模样,黑色包臀裙露出纤细的脚踝,最近的一张是她在酒吧的合照,她靠着吧台,淡粉微醺的脸颊贴着一杯苹果马天尼,灼烧着观众的视野。
他直勾勾盯着她,想象着被她橘子香气包裹的温暖手感,思念的痛感更加难以忍受。
刺状的闪电顶到脑颅,他情不自禁扬起了头,肩脖的青筋连爆一片。
香槟酒顺着泡沫流淌一地,他痛恨不已,死死咬着她的名字,“……大小姐……我的……是我的……绝不会……”
绝不会把你让给他。
在外人面前,周闯气质更加精炼冷漠,不近人情。
他在歌坛丧失的天分,竟然在赛车这领域填补了回来,F1是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跟奥运会,世界杯足球赛一样,是世界级的体育盛事,而周闯在二零二五赛季,以超神夺冠的首席机械师崭露头角,彩带和奖牌飘扬的那一刻,外界都称他是“天选之组的机械暴君”!
只是全场欢呼向他道贺,周闯却盯着手机发呆。
全世界都为他祝贺,偏偏她一条来电都吝啬。
就连决心跟他划清界限的辅导员石微都忍不住把朋友拉出了黑名单,旁敲侧击问着他的行程。
朋友则道,“算了吧,现在你没机会了,我再给你找找别的。”
石微有些不甘心,“难道他真要跟那个小拖油瓶——”
朋友可吓死了,嘘了又嘘,“我的姑奶奶,你可小点声,什么拖油瓶呢,那是他的大小姐,养到大的小媳妇儿,你可别惹他,我还有工作在那边没完呢!”
石微冷笑,“他对这个妹妹倒是呵护备至,殊不知人家翅膀硬了,只想逃离他。”
“……什么?!”
周闯长久的压抑,忍耐,在看到那一份留学申请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