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把剧本扔他脸上,“起开!别动手动脚的!”
周闯也迅速放开她,并未纠缠,只是脸冷得更厉害了。
当女场记吃完那豪华的希腊餐,跑过来跟他含羞带怯道谢时,周闯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冷脸,他野性难驯,真实的性情恶劣,本来就很难伺候,也就是最近待在大小姐的身边,笑容多了一些,又给剧组买糖果买饮料的,让人总有一种天王脾气还不错的错觉。
而当他收起了那副宽容的假象,迷药恢复正常,女场务难免有一种冻伤的感觉,心里涌上了委屈。
她低落,“周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错。”周闯说得干脆利落,直奔主题,“我穿过的那些衣服,皮带,都脏了,你不拿去扔掉,收集起来想干什么?”
他也毫不掩饰对极端私生饭的厌恶,“真恶心。”
女场记被他突然戳中心思,羞得急眼,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只是觉得扔了浪费,可以放网上拍卖给粉丝!”
周闯嗤道,“衣服都脏了,臭了,全是血迹和汗味,有什么好拍卖的?拍卖男人的性原味吗?你自己想的什么自己不清楚?非要老子一件一件点你?”
女场记大受打击,“周哥……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送饭给我?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老子也暗恋你,跟你病情双向奔赴呢?”
周闯也很不耐烦,他这些年跟女的男的都没有绯闻,连吻戏和床戏都没有,这么明显的,心里有人的证据她还不清楚?
他不管别人怎么暧昧拉扯逢场作戏,在他这里有些地方就是非大小姐不可的。
“整个剧组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我他妈这辈子就死在那个脾气臭,性格烂的大小姐的身上了,你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让我神魂颠倒的?我的九年就这么不值钱,看见个女的,可以随便就移情?你未免有点小看我了。”
周闯还冷笑着,“小丁!过来!”
“……嗳?”
小丁刚过来就被他哥劈了一记手刀,他嗷嗷直叫,“哥,怎么又打我啊?!”
周闯问他,“我给你吃的海鲜餐,你给她干什么啊?”
小丁挠着脖子,一头雾水,“啊?那个,琳琳不是去采购了吗,我看她没吃饭,反正大小姐请客我也吃饱了,所以我就给她了啊,琳琳,有什么问题?”他感觉自己在助人为乐棒棒的啊。
小丁甚至都没忘记周闯的功劳,着重强调是周哥送的,给他做好人情!
女场记整张脸臊得红了,她呜咽一声,掩着脸跑了出去。
小丁:“?”
下午,女场记没再回来,坐飞机回国了。
张佩珂都愣了,“……怎么说走就走,也得交个辞职申请啊?张嵩,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他们剧组氛围都还很可以,这次来赌城又有大小姐包吃包住的,福利都要上天了,这几天也不熬夜加班,总不至于零零新人整顿职场吧?
剩下的男场记张嵩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可能回去看眼科了吧。”
张佩珂:“???”
她怎么不知道琳琳有眼病?
张嵩暗想,整个剧组都看得出来周哥一心一意扑大小姐身上了,偏偏这位场记妹妹,总觉得周哥照顾剧组就是照顾她,天天捧着周哥的臭衣服在那春心荡漾的,大家都看着她年纪小,隐晦提醒,没有多说,谁知道她还来劲儿了。
他们这些天住大小姐订的酒店,吃大小姐订的餐厅,早就是大小姐的兵了,怎么能容忍她来抢姐夫?
天皇老子来了都不能拆他的盛世天意cp!
大家对琳琳的羞愤离去都心知肚明,也没有挽留,他们大部分人跟张嵩是一个想法。
下午时分,《国王的教室》为数不多的逃亡戏正式开拍!
于是,在火焰谷公路,在马戏团酒店,在费力蒙特老街,幸运的路人们欣赏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匪与人质的追逐!
“噢……老天?那是什么?”
“那是杀手吗?”
身家百亿的大小姐出门不是直升机就是舒适豪车,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种接地气的越野摩托车,神情微微局促,还不知道怎么上去,追兵就在身后,原燎不耐烦冷着脸,沾血的手指插着凌乱的额发,“把腿分开,快坐上来!”
向来接受名门淑女教育的宪珠感觉被冒犯了,置气,“我穿的是裙子!怎么能□□坐!”
她心里头还记着刚才原燎不给脸,居然躲开了她的赐吻,还讥讽她是“虚情假意!”
“……哈……操……现在是裙子的问题吗?”
原燎一脸被她打败的表情,“大小姐,我们生死一线,现在是在逃命,好吗?你别他妈任性了!快上来!”
宪珠没有吭声,她笨拙地抬腿要爬上去。
原燎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按照她这种龟速,劫匪都能把他们绑回去再杀个两轮了!
宪珠忽觉腰部一紧,对方的掌心太过宽阔,直接把她一截腰都给圈住,凌空掐了起来。
“呃……你?!”
她被原燎掐上了摩托车的前挡板,竟还是正面对他的姿势!
“找到了!那小子在外面!”
而此时,回来的绑匪看到废弃工厂那躺了一地的弟兄,纷纷跑出来搜查。
“快追!!!”
原燎喝了一声,“抱紧!不想走光就往我里边靠!”
他将钥匙迅速插进去,通电,狂拧油门,飙驰而去!
绑匪吃了一车屁股灰尘!
他们第一次跑的地图是火焰谷,在黄金般的日光下,中生代的红色砂岩地貌如鲜红的炎火般,汹汹烧灼着旅人的眼眸,宪珠的长发被狂风吹得散乱,啪啪打在原燎的脸上,泛起了一些红印,她环顾四周,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只能解了他的领带做发带。
她叼着他的领带,仿佛糯米做的洁白小齿微微露出来,呼啸的风与阳光盈满了她的黑发,她以指作梳,拢着那些不听话的发丝,指尖透着浅浅的玫瑰粉。
像个蛊神的幻象。
原燎视线微微一凝,又从她的指尖移开。
大小姐要扎头发,他更精细把控车况,尽量往平坦的地方开去。
火焰谷地形险峻,众人拍得断断续续的,中途还撞见了开越野车的两个加拿大男人,看到两人狼狈地逃亡,他们展示了有着众生平等器之称的“真理之枪”,非常热心拦住了“绑匪”!
“嘿,老兄,人家只是一对可怜私奔的小情侣,你们这样也太欺负人了吧?”
绑匪演员:“……???”
剧组好一番沟通,他们才恍然大悟,并且非常乐意他们将这一段乌龙放进里面!
张佩珂忍不住扶额,怎么随机出现的路人都是这种“王者级别”?
原燎凭借着对火焰谷的熟悉,带着绑匪兜了两个小时的风,见他们还是紧追不舍,他决定直接驶入拉斯维加斯大道,从马戏团酒店绕到费力蒙特老街,这次借着汹涌的人潮和眼花缭乱的表演秀,他们终于将绑匪甩在身后!
原燎带着大小姐回到了他的“老巢”,它位于老城区的一处旧街里,无论白天黑夜,窗外都是闪闪的霓虹灯泡。
邻居也是港都人,据说是失恋才来拉斯维加斯豪赌,输到只剩下最后一点积蓄买下了这里,平日足不出户,每逢周三分手纪念日会一整天放伤心的情歌,也是很有仪式感了。
今天正好是周三,于是那低沉的港式情歌又在楼梯间缠绵地响起《夠鍾》。
“當你沉默得高調,當得我歷劫低潮,為何尚要打擾。”
“過幾多通宵,至肯醒覺才願退燒。”
“嘭——”
原燎刚锁上门,就倒在玄关旁。
“……喂?你怎么样!”
宪珠蹲下来拍他的脸,原燎疲倦,没睁眼,“您可以再多扇几巴掌,替我祈祷好男孩上天堂。”
宪珠都气笑了,“你还有力气顶嘴,看来死不了。”
原燎没应声,但呼吸依然虚弱,在他最温暖的巢穴,不需要硬撑,于是放纵自己陷入黑沉沉的梦乡里,等再次醒来,他已经被人安置在沙发上,身上的伤口也被仔细清理过,手臂和腰腹缠着纱布,渗着零零星星的血迹,她正抬起他的大臂,用镊子去夹皮肤里的碎玻璃块。
桌脚是被她解开,随意丢下的黑色口笼,难怪他觉得面部凉快许多。
原燎又将视线轻移到大小姐的范围,她用两根白蛇筷子绕着头发盘了起来,血迹淋淋的制服也换下来,穿的是他的卫衣和长裤,长得简直能拖地。
滑稽得让他想笑。
大小姐不敢开空调,生怕房间内的异常会引人注目,因而额角很快沁出了汗,嘴唇也被熏得热烘烘的,从纤尘不染的雪媚娘变成了擦红的脏脏包,分明是那么狼狈的,不体面的样子,他怎么会……更想吻她呢?
一墙之隔,邻居的失恋情歌还在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