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欲横流_僵尸嬷嬷【完结】(154)

  此话一出,这对父子就像炸了毛的斗鸡,大步走出来:“我看你年纪轻轻, 怎么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卖不卖的,父母之命是天经地义,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江湖骗子装神弄鬼,立刻给我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奉缇她哥挽袖子恐吓。

  涂灵慢条斯理道:“侯显坤生前调戏奉缇,又是害花柳病死的,这种脏东西,你们怎么能给奉缇配阴亲呢?”

  “谁让你诋毁侯少爷的?!”老头怒了:“什么调戏,他喜欢我家奉缇,不过是热情了些,多少姑娘想往上扑都没机会,你懂个锤子!”

  “我看你最想扑,老屁股找不到地方卖。”涂灵白他一眼,转而去看尸体。

  奉缇哥哥抄起锄头:“敢对我爹无礼,打死你们两条野狗!”

  涂灵用竹棍抵住棺材盖,稍稍用力便推开,身后传来惨叫,她置若罔闻,朝棺材里望去,冷不丁吓了一跳。尸体灰白,已开始腐烂,奇怪的是奉缇的脸上长满密密麻麻的黑点,涂灵眯眼细瞧,原来不是痣或疹子,居然是粗大的毛孔!

  她眉头拧紧,某种直觉怂恿,手伸进棺材,撩开奉缇的衣袖,整条手臂都是清晰可见的毛孔,蜂窝似的布满皮肤。

  涂灵只感觉密集恐惧症快发作,心头悚然,不敢细想她全身都是这个样子。

  “打人啦!救命啊!有强盗!”

  奉缇哥哥被温孤让一脚踢到墙角,自知打不过,放声喊叫起来。

  周遭邻居围到门边看热闹。

  “快通知同理会,这二人想抢我妹妹遗体!”

  涂灵合上棺材,用眼神示意温孤让离开。

  “别走啊,打完人就想跑,还有天理吗?!”

  涂灵回头瞥过去,老头嚣张的嘴脸实在辣眼,她掐指弹出真炁,把他门牙给崩了,登时满嘴冒血。

  隔壁凑热闹的一位老婆婆见状小声嘀咕:“死老头真活该。”

  涂灵一边出巷子,一边问:“他这么惹人厌?”

  婆婆赶忙搭话:“你是奉缇的朋友吧?哎哟,那丫头可遭罪了,三娘死了以后家里所有粗活儿都落到她一个人身上,洗衣、砍柴、做饭,她爹和哥把她当下人使唤,好可怜啊……前天三娘忌日,只有奉缇还记得,干完活去坟上给她娘烧纸,中午回来,正要打水做饭,突然喘不过气,咳了好多血,一张小脸憋得发紫,没多久就死了!”

  温孤让问:“不是吃石榴噎死的吗?”

  婆婆很诧异:“没人看见呀,怎么奉缇丫头也吃过石榴?上个月莽家老二和牛家老幺先后去上坟,回来就暴毙身亡,有人提过石榴,但大家根本没当回事啊!”

  涂灵琢磨:“坟地在哪儿?”

  “西祠坡,北城门边的一座荒山。”

  涂灵和温孤让直奔目标。

  还没走到坟坡,他们在田坎边发现一棵半死不活的果树,枝叶枯黄,但上面竟然结出几只又大又饱满的红石榴,格外醒目。

  涂灵伸手摘下一只,掂了掂分量,瞧着外形与寻常石榴别无二致。

  温孤让用刀划开一条缝,涂灵用拇指插进去,慢慢往两边剥,只见那里头是满满当当的石榴子,新鲜、多汁,像鲜红的宝石。

  涂灵没看出什么异样,于是并未将石榴剥开,保留完整的模样,揣进袖中。

  “还要找坟吗?”温孤让问。

  “不用了。”涂灵眺望远处的荒山:“那两具尸体应该和奉缇一样,全身毛孔放大,密密麻麻。”

  温孤让打量:“几乎枯死的树还能结果,是有些古怪。”

  “太阳快落山了,”涂灵说:“把它砍了吧,否则还有更多人遭殃。”

  温孤让点头同意,当即挥刀砍断这棵诡异的石榴树,接着二人返回城中。

  傍晚,侯家接亲的队伍到了,涂灵和温孤让站在人群外观望,只见一位身穿紫衣道袍的中年男子立在奉缇家门前,挺拔傲视,手执拂尘,并不打算进去。

  “公孙遗?”涂灵向温孤让那边歪了下头。

  阴婚虽在晚上迎亲,但该有的热闹丝毫不减,唢呐吹得喜庆,敲锣打鼓,整个永安坊都惊动了。

  “起轿——”

  奉缇的棺材用大红绸缎装点,六名轿夫抬出来,奉缇哥哥捧着她的牌位走在前面,她爹跟在棺材旁边,媒婆笑盈盈地给街坊发喜糖,公孙遗转身,潇洒挥动拂尘,置与臂弯,视线掠过众人,昂首跨步而去。

  “他好骄傲哦。”涂灵说。

  “同理会的天师。”温孤让抱着胳膊思忖:“不知是个什么组织。”

  涂灵跟上迎亲队:“天马上要黑了,你猜这个公孙遗把奉缇的魂魄封印在哪儿?”

  “禁场吧。”

  “奉缇的禁场?”

  温孤让摇摇头:“她能量太小,无法生成禁场。”

  “那就是侯显坤的?”

  “嗯。”温孤让语气肯定:“有天师协助,公子哥死后也能过得十分舒适。”

  涂灵轻笑出声:“阴间也看背景资源,这世道真绝了。”

  一路穿城来到侯宅,奉缇的棺材从大门抬进去,外头停着不少车轿,侯显坤的父母请来宾客参加冥婚,也不知客人们抱着何种心情,该笑还是该哭。

  涂灵和温孤让趁着天黑跃上房顶,燕子般轻轻踏过瓦片和正脊,悄无声息,跟随浩浩荡荡的迎亲队来到正厅院落。

  宾客云集,灵堂内横着一副上等的楠木棺材,挑夫将奉缇的棺木放置其侧,席上的亲朋好友们既好奇又恐惧,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瞥。

  好在唢呐吹得喜庆,传统丧葬向来热闹,大家放下筷子和酒杯观礼,丫鬟和小厮做“替身”,抱着奉缇和侯显坤的牌位拜天地行礼,再向高堂敬茶。

  涂灵伏在屋顶打量公孙遗,小声说:“侯显坤的禁场从哪儿进去?”

  温孤让反问:“你觉得侯家哪里阴气最重?”

  涂灵拧眉思忖:“侯显坤咽气的地方吧,他得花柳病死的,肯定死在自己床上。”

  不等温孤让回答,涂灵拿出弥烛,锁定侯显坤生前所住的屋子,随后跳下房顶。

  公孙遗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头望去,却见茫茫夜色低垂,黑瓦森森,除此外并无任何异样。

  内宅空空荡荡,丫鬟婆子们都去前厅候着,涂灵和温孤让也不担心被人看见,大步穿过月洞门与游廊,来到一处封锁的院子。

  涂灵收起弥烛,和温孤让一起从墙外翻进去,双脚刚落地,抬眸一看,吓得倒吸冷气。

  “我去。”

  偌大的院落,墙边堆满纸扎人,有男仆女仆,还有抄着棍棒刀剑的打手,应该已经烧过一批了,侯显坤父母唯恐他在禁场不够舒坦,备下那么多纸扎,这院子即便封锁起来也够阴森恐怖的。

  “拉住我的衣裳。”温孤让忽然开口。

  涂灵没多问,抓住他袖子一角。

  温孤让走到庭院中央,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连通禁场的口诀,当初对付夜新娘的时候涂灵就听他用过。

  天上的月亮暗淡无光,不知是否错觉,涂灵感到阴风阵阵,拂过周身,寒毛耸立。

  温孤让睁开眼,径直往前,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原本漆黑幽静的屋子在他们踏入的瞬间竟然灯火通明,龙凤蜡烛像一双犀利的眼睛注视着来人,偌大的“囍”字仿佛可怖的牢笼正对前方,嘈杂而喧闹的丝竹声从身后传来,几乎近在咫尺。

  涂灵猛地回过头,却见方才空荡阴森的院落竟站满宾客,中间身穿大红喜服的新郎官应该就是侯显坤了。

  “把人带过来拜堂,啰嗦什么?”

  这是他的禁场,他可以为所欲为。

  两个面无表情的傀儡家仆押着奉缇的胳膊将她拽到侯显坤跟前。

  “放开我!”

  奉缇咬牙切齿,挣扎得厉害。她脸颊光滑,看不见毛孔的痕迹,维持着死时的模样。

  侯显坤冷笑着瞥她:“能入我侯家的门,也算你死后有福,大喜的日子,别给我哭丧着脸,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此时一个面无表情的婆子用红盖头将奉缇的脸盖住,家仆端了把椅子,侯显坤落座,奉缇则被人死死按跪在地上,压住她的脖子叩头。

  涂灵掷出竹棍,下手较狠,直接戳穿家仆的胸膛,纸扎所化的小鬼瞬间丧失行动能力,皮肉与五官也迅速从人的状态变回纸扎,看上去诡异无比。

  侯显坤“蹭”地站起身,愕然望去:“你们是什么人?”

  温孤让拿出三角符,扬手抛入院中,伏三娘被丢了出来,她赶忙扑上前:“女儿!”

  奉缇慌忙扯开红盖头,见娘亲出现,霎时哭成泪人儿,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

  侯显坤眯起双眼,略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的纸扎鬼们朝着不速之客一拥而上。

  涂灵闲散地转动竹棍,往旁边退开,没有出手的必要。

  温孤让从袖中掏出三张黄符,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口中默念咒语,符纸窜出火苗,自动燃烧,他朝着蜂拥逼近的纸扎鬼掷出符纸,小小火苗瞬间将人点燃,一烧一大片,比酒精引火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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