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你应该是不行。”唐凌实话实话道,“但是未来的你肯定行。只要你潜心学习,我相信你可以的。造丹方,无非就是对灵药的药性十分熟悉,又多加试验炼制成药。咱们就先不讨论这难不难,我就问你,这个过程,你觉得有意思不?”
沈杜若猛地抬起眼,眼神闪亮,“你这么一说,是要比单纯的炼丹有意思多了。”
“这就对了。”唐凌放心道,“万事开头难,你不要有畏难情绪,毕竟你要做成任何一件事都很难。但关键在于,你是否享受这做事的过程。如果你是享受的,难事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了。”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这就去把我家里那些医书丹书都搬来。”沈杜若兴致勃勃道,后又懊恼道,“哎,我的时间不够用啊。”
“不着急,慢慢来。”唐凌不免莞尔,又补充道,“你上次给虞南星驱毒使的那个医术也很厉害,你应该练好它,不要荒废了。”
沈杜若点头道:“恩,那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术。”
唐凌笑道:“你身后的丹鼎宗是一个大宝藏,希望你能早日吸收消化这个宝藏,为你所用。”
***
秋去冬至,又是一年新年除夕夜。虞南星传讯唐凌,她师傅韩川穹准了她一天假,放她回来过除夕。所以月信姐妹早早地就布置好「观雪亭」,弄好火锅小酒等虞南星归来。
一年未见,虞南星并无太大变化,反倒是虞南星大吃一惊。与去年的除夕夜相比,这次的火锅宴多了一个人,竟是那巫昭寐的小女友管凌。
“她早把他踹了。”唐凌附耳虞南星,将这一年发生的种种一一告知。听完管凌、沈杜若的遭遇后,虞南星恍然大悟道:“哦,难怪她们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杜若看看自己,不解道:“我变成什么样了?”
虞南星忍俊不禁,指着这五人笑道:“你们没看出来吗?你们现在跟唐凌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们五个全都身着宗门男服,梳着简洁的高马尾,不施粉黛,不修边幅。要说东方霸气,陈娇娇变成这样还可以理解,可怎么从前满头珠钗,云罗纱裙,粧容娇艳的沈杜若和管凌也都「唐凌化」了?
虞南星忍不住佩服道:“唐凌,你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劝动她们不穿裙子不打扮的?”
“我没劝她们。”唐凌摇头道,“是她们自己意识到这是最好的选择。”自始至终,唐凌就没打算劝服任何人,她所做的是影响,是启发,是引导,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个人。
沈杜若和管凌选择这脱离名为美貌实为弱气的劳役,是因为她们太忙了,她们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她们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无用的美役弱役。毕竟,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当你顾了此便会失了彼。
曾经沈杜若和管凌在美美美这件事上耗费了无数时间和心力,是因为她们认为这是有益的,这会给她们带来好处。比如说,在一众女修中脱颖而出赢得强者青睐。可如今她俩都看不上这份好处,自然便不愿再服这弱化自己取悦她人的劳役。而是把时间和心力放在了她们更在意的事情上。
虞南星看着唐凌,看着唐凌身旁的月信姐妹,明白了当初她为何不愿意和她一起去川穹峰,韩川穹说「唐凌有她的造化」。如今看来,唐凌有她的大能量,她的能量可以激发出身边人最好的一面,而这份能量本就不应该只属于她虞南星一人。
虞南星想,这辈子能遇见唐凌,真好。
月信姐妹吃着火锅喝着小酒,虞南星想起去年那糟糕的一夜,不免蹙眉道:“不行,今晚咱们不能再喝醉了,不然到时候又都跑去睡一张床,怎么办?”
管凌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惊得大呼:“什么?你们睡了一张床?”
陈娇娇把当年的糗事告知后,管凌一拍胸脯保证道:“没事儿,你们尽管喝,我到时候把你们一一送回房。”
管凌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当晚由她将喝得晕乎乎的五人各自送回房,而她留宿在陈娇娇屋里。次日,虞南星带着宿醉的偏头痛回到了川穹峰。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陈娇娇由衷感叹:“南星妹妹可真是不容易啊,全年只休一天。”
东方霸气点头道:“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就升到筑基后期,估计等明年她再来过除夕,就是筑基圆满期,后年就能结丹了。”
沈杜若瞪着一双惊讶的眼:“这么快!这是神一样的速度啊。”她辛苦修行一年,才刚刚补足亏空的灵力,还在筑基初期。
还是练气小妹的管凌没有被修行怪物虞南星吓到,反而说道:“天才都这么努力,我们这些平凡之人更得努力才行。”
于是,一帮人便未多做停留,各自散去,各自修行。
第68章
春暖花开,夏去秋来,「观雪亭」一片忙忙碌碌、欣欣向荣的景象。唐凌在修元力,陈娇娇和管凌在画符,东方霸气在炼器,沈杜若在炼丹,每个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唐凌会时不时地出山门购得原料供她们画符、炼器、炼丹之用,她们磨练技术、提升修为,成品符箓法器丹药再由唐凌带到符箓街的实体店售卖,售卖得到的灵石再用来购买下一轮原料。在万灵门的封控和打压之下,月信姐妹花走出了一条良性循环变强之路。
陈娇娇任符宗筑基掌事满一年后便有资格去给练气修士授课,传授灵力运笔功法和基础符箓绘制技巧。因为平日就给管凌传授这些内容,陈娇娇倒是不怵给练气修士上课。但是为了准备得更充分,她还是去旁听了一些筑基修士的符箓课。
脱胎换骨的陈娇娇再次回到符宗的宗门大殿,听那些她曾听过的符箓基础课,怎么听都能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双标啊?
符宗男修在大殿上嘻嘻哈哈,授课的筑基修士不管女男,都是笑着呵斥两句了事,男人嘛,真性情,不拘小节。
符宗女修在大殿上嘻嘻哈哈,授课的筑基修士不管女男,都是眉头紧皱出言讥讽,女人嘛,就是吵,整日叽叽喳喳,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符宗男修积极举手提问回答问题,筑基修士均是多加夸赞,男人嘛,就是勤于思考,有冲劲。
符宗女修积极举手提问回答问题,筑基修士便是不耐烦,女人嘛,就是表现欲强,爱嘚瑟。
符宗男修不慎画错了符,筑基修士温柔抚慰,没关系,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呢。
符宗女修不慎画错了符,筑基修士眼翻白眼,又画错了,你压根就不是修行的料。
听了四五堂课,陈娇娇算是搞明白了,为何符宗女多男少,可还是男修更为出众,女修大都是陪衬,诚然,这和部分女修道心不定,不潜心修行有关。但更大的问题在于,从练气修士起,符宗就在打击女人的修行积极性。
那些来授课的筑基修士倒不也是说和女修有仇,非得和她们对着干。但是这些女女男男每个人都戴着爱男滤镜,在她们根深蒂固的思想里,男人有后劲儿,干什么都是好的,女人干什么都能挑出错处,总是不自觉地偏爱男人,把注意力、资源和机会都给到男人。
陈娇娇在和唐凌探讨后更是惊觉,在这其中最致命的是容错率的不对等。男人的错误总是被世人宽容以待,犯再大的错都有人兜底,那么在这样的氛围鼓励下,男人自然有机会去尝试新事物,逐渐扩宽自身的舒适区,逐渐变强。而对于女人而言,她们如果犯错便会被众人责难。哪怕是一个极小的错处,也会被人拿去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但是人若想要向外探索,势必会栽跟头。但是在这样的舆论攻击下,女人的自信被打击得所剩无几,为了保险,便会选择一条安全无错处的道路,将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试想,一个女人得多天资卓绝,多意志坚定,才能在这样的文化绞杀下杀出一条血路。陈娇娇不禁回想起她曾经的修行之路,她也曾在这样的打压下怀疑过自己。但因为她实在是天资太高,才突破这重重封锁,修到了筑基。
陈娇娇又想起唐凌一直夸她厉害,她虽然自信心不断提高,但也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厉害,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这次看清这个世界的爱男真相后,陈娇娇由衷地骄傲,她实在是太厉害了,她简直就是个天才,她还未开窍就能在这样的修行打压下懵懵懂懂地修到筑基,现在她已开窍,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就像唐凌说的,给她三百年,她定能修到元婴中期。
开了窍的陈娇娇授课自然和旁人不同,她也双标。只不过她对女修极度宽容,对男修便是爱答不理,任他们自生自灭。这可惊到了符宗的一帮男修,在符宗这一百多名的练气修士中,只有他们二十来个男修,他们可一直都是筑基修士眼里的香饽饽,可这个新来的筑基修士竟然不搭理他们。
“娇娇师姐,请问这个符要怎么画啊?”一个练气中期的男修挤进了一帮围在陈娇娇身边的女修中间,冲陈娇娇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