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听后叹息道:“你现在意识到,你这是走上一条歧路了吗?”
汪清澄垂眸道:“今天唐凌把我骂醒了,我确实是自作聪明,我整天和那些蠢女人比,还觉得自己比她们聪明。可是我拿自己和你们比,便发觉我真是蠢到家了。”
今天唐凌劈头盖脸一通骂,让她发觉她陷在这个大家都在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跳出来想过。她可以不用卖,她可以去抢她想要的东西。陈娇娇的符宗掌事之位就是她抢来的,她把孙元嘉弄去外门,从温良手里抢到掌事之位。
汪清澄羞愧道:“掌事,如果我能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我就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了。”
陈娇娇又想起容错率这个问题,女人一旦犯了错就会被揪着不放,严重到一辈子就毁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但是在陈娇娇看来,汪清澄就是一时糊涂,想通就好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娇娇便道:“谁都有年少不更事乱犯错的时候。我之前还脑残到每月花一块中品灵石买男修画册呢。”
汪清澄倒吸一口冷气,“什么画册,这么贵?一块中品灵石,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陈娇娇:“所以说脑残嘛。”
汪清澄:“掌事,什么样的画册啊?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陈娇娇:“都扔了。”
汪清澄:“干嘛扔了,掌事,那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陈娇娇:“啊,没扔,卖了,卖了。”
汪清澄:“哦,那还好。”
……
汪清澄:“掌事……我可以叫你师傅吗?”
陈娇娇:“啊……好。”
汪清澄:“师傅。”
陈娇娇:“诶。”
***
那一夜,汪清澄睡了一个好觉。她觉得之前一直束缚在她的心上,让她惴惴不安的东西烟消云散了,这让她觉得畅快,睡得无比踏实。可第二天,待她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立在她的床头,阴森森地瞅着她。
汪清澄吓得魂儿都要出来了,回魂后她便怒道:“唐凌,你再神通广大,也不能这样悄不了地跑来吓人啊。”
唐凌觉得无辜:“我没想吓你啊,谁知道你日上三竿了,还没醒。”
汪清澄连忙起身看了看日光,发现已是晌午时分。她一直都很勤奋用功,从来没有睡过懒觉。她今日还有去灵药园采药的外门任务,现在已误了时辰,她便着急忙慌地穿衣洗漱,准备出门。
唐凌拦住了她,“且慢,你再着急,也得先等我把话说完再走。”
汪清澄没好气地翻白眼道:“你又要拿我训话是吗?”
“对。”唐凌点头道,“昨晚陈娇娇跟我讲了你的事儿,我发现我还是没有说到位,今天得再来补几句。”
汪清澄噗嗤噗嗤哼着气,但还是转身回到方桌旁坐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吧,你骂吧。”
唐凌忍不住笑了,“你别不服气。做错了事儿,就得认罚。我之前说你自毁,你还不承认,但你就是破罐子破摔啊。你觉得你的贞洁没了,你怎么和男人睡,和多少个男人睡都无所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伤害你的身体。你可能会得脏病,你可能会怀孕,你这就是自毁式报复。”
“但是,汪清澄,你要明白……”唐凌顿了顿,接着说,“所谓贞洁,只不过是男人创造出来束缚女人的一个概念,它压根儿就不存在。你难道就没想过,孙元嘉睡了那么多女人,他的贞洁呢?为什么这个世间从来都不要求男人守贞?这些条条框框从来都是男人用来束缚女人的。所以刑部只重罚你不罚郑光坚,就是因为你是女的,他是男的,就这么简单。”
汪清澄脱口而出:“对啊,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平。我不服,凭什么男女标准不一样?”
唐凌笑道:“公平自然向着公人。我们要追求的应该是母平。要想实现母平,就得跳出规则,打破规则,制定自己的规则。”
汪清澄便问道:“什么样的规则?”
唐凌便讲了月信姐妹会的三条入会规则。在讲到「不沾男」时,她忍不住讥笑道:“你不觉得贞洁这个概念很可笑吗?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睡过以后就不洁了,一个女人和多个男人睡过以后就脏了,这不正好说明,男人就是个脏东西,不要碰吗?
但是你若真的一辈子不碰男人,一辈子贞洁,他们又会笑你是没人要的老处女。你品品,你细品,他们真的在乎所谓的贞洁吗?他们千方百计地用贞洁约束女人,用失贞恐吓女人,既想要女人碰男人,又吓唬她不要碰太多男人,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女人这辈子从一而终,只绑定一个男人吗?”
“你觉得你没了贞洁,便可以肆意挥霍自己的身体,便可以从男人身上捞好处,为自己谋利益。你觉得你这样是大彻大悟,是看透了这世事,是在报复反抗这世间对女人的无形束缚。但是这样的举动根本就算不得反抗。因为它还是在男人设定的条条框框里的,还是在围着男人转。如果你真想反抗,就应该跳出框架,从源头做起,彻彻底底地不沾男。毕竟,女人生而完整,根本就不需要绑定脏东西。”
汪清澄沉默半晌后,抬头道:“我明白了。只要还想着从男人身上捞好处,不管是何种形式的捞,都是在框架之中依附男人的存在,都算不得反抗,都没有杀伤力。只有彻底不沾男,跳出框架,从男人手中抢好处,才是真正的打蛇打七寸,直击要害。”
唐凌爽朗地笑了,汪清澄果然聪明,一点就通,她向汪清澄伸出右手,笑道:“欢迎入会。”
第74章
一、关于写作本身要说为什么要写汪清澄这样一个角色,这篇文的定位是觉醒文,写作的思路是,思想先行,用人物承载思想,用情节传递思想。每一个觉醒的女角色代表了一个常见的思想误区。
虞南星:生而为女,为女而战。
陈娇娇:爱男不如爱自己。
管凌:成为挑选者,告别驴竞。
沈杜若:靠兄靠父靠夫,不如靠自己。
汪清澄:(沾男)捞是依附,(不沾男)抢是进攻。
二、关于汪清澄汪清澄这个章节,明写汪清澄,暗写柳如絮,起点是「自愿卖身的女人」,落脚点是「捞女」,最终想传达的是——“只要沾男捞好处,都是依附男人的存在,本质都是卖身;只有不沾男,从男人手中抢资源,才是反抗男权社会的唯一出路。”
汪清澄的灵感来源于《始于极限》中铃木凉美的自白——“男人甘愿为性行为支付血汗钱,自己却能以同样的行为获得报酬。自己可以随意糟蹋性,于是就能对小心翼翼保管着性的女性产生优越感。”
但是吧,汪清澄和铃木凉美也不太一样,她是认识到她的性是有价值的,不愿意无偿给予,选择收费。
关于汪清澄前期「卖身」的表述引起很多讨论,大都集中在卖身这一行为给女性群体带来的危害性。但是如果改成她继孙元嘉之后交了几个男友,每一任男友都很宠她爱她,都送了很多灵石给她。然后她的室友造谣她「卖身」,是不是观感就没有那么恶劣?危害就没那么大了?
但是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吗?
以恋爱的名义捞,以婚姻的名义捞,和卖身直接捞,都是依附在男人身上出让性价值生育价值捞好处,本质都是卖身。
一个倡伎XX一次的卖身是给女体的明码标价,一个良家在收到男人送的新款驴牌包包,就欢天喜地的和男人开房,也是标价,隐性的标价。
女人觉得有区别,男人觉得没区别。在男人眼中,每个女人都是有标价的,不是不卖,价钱没谈拢而已。在男权社会,即便女人的主观意愿不想卖。一旦沾男收了好处,一旦男人支付到了一定价格(柳如絮收了八百块灵石),男人就觉得这个女人该被买到了,就连社会舆论也会支持他。(具体可参见电视剧《不完美受害者》社会舆论对林允扮演的受害者的审判,她收了男人很大一笔好处,便被认定没有资格将她不同意的纳入称之为强仠。)
那么怎么破局呢?
不是你是倡伎,我是捞女,我们一起把男人捞个底朝天——“但凡想从男人身上捞好处的女人都蠢”
也不是为了自证不是捞女,各种AA,还疯狂倒贴男人——“被爱情蒙骗啥也不捞的女人也蠢”
而是彻彻底底不沾男,从男人手里抢灵石——“聪明的女人从男人手中抢灵石。捞是依附,抢是进攻。”
第75章
春去春又回,虞南星再来过除夕的时候,确实已升到了筑基圆满期,而月信姐妹并没有那么快升级,只有管凌从练气中期升到了练气后期。
陈娇娇感叹道:“南星妹妹,你也太逆天了,一年升一级啊。”
虞南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她是天灵体,韩川穹又对她因材施教,修行自然要比旁人快了许多。
虞南星逆天,但唐凌比她更逆天,她日增1元力,从元力中级升到高级只需要两年多的时间,四个月前刚好升级到元力高级,结丹期修为,有实力屠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