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杜若便想着炼药帮慕月生提升听力。但是慕月生左耳耳聋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沈杜若炼制的「静听丸」仅对后天受损的听力有效,不能治愈先天受损的听力。
沈杜若就在想一个问题,修士修行是因为天生生有灵根,可以练气入体,那有灵根的修士生来就都是健全的吗?就没有人既有灵根又有残缺吗?
沈杜若觉得,天大地大,答案是肯定的。那为何修仙界触目可见的都是健全的修士,只怕不健全的全都被这些仙宗门派排除在外,连修仙的资格都没有。
沈杜若便想,修士修仙,修得神通广大,飞天遁地,升结丹升元婴升化神升仙。可为何他们就不曾用自己的神通帮一帮在苦难中挣扎的伤残者呢?
沈杜若不想去药试,是因为她已可预想到她炼制的治病救人的丹药又会被贬得一文不值,助人涨修为破境的丹药才会受强者青睐,这样下去只会强者更强,残者更弱。
听完前因后果后,唐凌坐到在床榻静养休息的沈杜若身边,说道:“对,不去也罢。你若是不喜欢他们的玩法,我们就自创自己的玩法。”唐凌便向沈杜若透露逃离万灵门的想法,问她是否愿意跟她们一起离开万灵门,自立门户。
沈杜若惊得直接坐了起来,瞪大双眼道:“我愿意。”做了情感切割后,沈杜若对沈家全无不舍,一想到自立门户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关于慕月生的耳聋,唐凌有个想法,她便找到东方霸气,告知她,在她老家,有一种叫「助听器」的东西,可以帮助听力受损之人听见外界的声音。唐凌将助听器的大致原理解释给东方霸气听,东方霸气脸上立刻浮现出沉思的神采。唐凌知道,她在翻阅她那本「妖界万物大全」,估计待会儿又要模拟炼器去了。
宋诗画在和虞南星聊天,“今天去打擂台,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修士用上兽剑了。你说,这兽剑之力算修士自己的力量吗?我怎么觉得他们在作弊呢,就算他们打败我,我也不服气。”
宋诗画去攻擂,十战九输,因为她不想暴露女书版符箓和经血符的秘密。所以没有用这些杀伤力大的符箓,只用了普通符箓,意在锻炼她的对战能力。结果和她对战的修士,十有八九都用上御兽宗出品的兽剑,不是放毒蛇虚影咬人,就是放出豺狼虎豹幻影,看着很厉害,可仔细一想,这不都是靠兽剑吗?
虞南星摇头道:“我觉得不算。修士修到最后不都得靠自己破境升级嘛,不然就得迎接寿元大限。兽剑只是一把剑,不能助他们破境。反而会导致他们过于依赖这份借来的力量,懈怠修行,耽误破境。”
“但是他们不得不用。”唐凌在旁插话道,“旁人都用兽剑,他们若是不用兽剑,就有可能被抢被杀。为了保全自己,他们不得不提升自己的战力,哪怕是借来的,也甘之如饴。”
宋诗画愤愤道:“现在想来当年御兽宗来苍珏比剑就是为了卖兽剑的。”兽剑的起势就是从上次的苍珏剑宗中比亮相后开始的,万灵门器宗门徒也从此开始炼造兽剑之路,御兽宗出妖兽,万灵门出技术和人工,两家合作锻造兽剑。东方霸气在器宗没有走宋诗画那番争权的发展道路,也是因为在器宗越往上走,就越要利用妖兽炼器,她不想双手沾血,宁愿自己在月隐空间自行摸索炼器。
“对,兽剑一事,最大的赢家是御兽宗和万灵门。”唐凌点头道,“修士看似获利,但若是大家都用兽剑,大家的绝对战力提升了,相对战力实则无变化,那么大家势必会去追求更强更厉害的兽剑。这是一场装备竞赛,赛来赛去,修士无赢家,该打不过的还是打不过,该死的还是会死,只有御兽宗和万灵门赚得盆满钵满。”
“这么多兽剑,也不知道御兽宗杀了多少妖兽。”虞南星皱着眉,又看向唐凌,问道:“我们的目标可不可以再加上一条,干翻御兽宗?”
唐凌欣慰笑道:“好。”
这时,客栈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似是有人吵架。宋诗画还是改不掉爱看八卦的性子,从方凳上一跃而起,“我去看看什么事儿。”
过了一会儿,宋诗画回来了,叹口气道:“又有人丢了。”
西吴飘渺宫的音宗小师妹失踪了一天一夜,有目击者看见她最后和巫昭寐在一起。所以飘渺宫的师兄师弟来找巫昭寐要人了。
巫昭寐自然是交不出人的,他只是被那音宗姑娘叫住,在大街上闲聊几句就各自散去,他哪知道那姑娘最后去哪儿了。
但是飘渺宫的人不信,巫昭寐为了自证清白,直接让飘渺宫的人搜魂,飘渺宫这才作罢,一帮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虞南星道:“这是我听到的第六个了。”
唐凌诧异,“怎么回事?”
虞南星这才解释道,原来自前日起,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失踪。先是有人在大街上急急忙忙地寻人,又或像飘渺宫这样病急乱投医胡乱指认。就虞南星所知,已经有六个人不见了,有女有男,从练气到结丹,踪迹全无,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唐凌思忖道:“有人在狩猎修士?”
虞南星点头道:“有可能,我怀疑是魔修。”魔修修行,可靠杀人吸食她人精元增长修为,也可夺舍她人躯体。
宋诗画回道:“所以我们现在出门都是结伴而行。东楚掌刑使已经在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眉目来。”
唐凌便想,她有修仙人物面板,若这其中有魔修,她看一眼便知,迟早把他给揪出来。
第89章
次日,沈杜若弃了丹宗的药试,和宋诗画、唐凌一起去看虞南星的结丹十强赛。东方霸气在家模拟炼器,慕月生去打擂台赛了。
唐凌没有和她们一起现身,而是和黑曌一起,隐在月隐空间里观看。
虞南星今日是和灵剑阁独孤空青比试。
独孤空青一出场,宋诗画就听见观座爆发了一阵不能自已的惊呼声和议论声,全部来自苍珏女修。宋诗画看她们那样,便想起曾戴着爱男滤镜的自己。她上下扫视了一下独孤空青,只见他身着一身玄衣,长身玉立,神情冷峻,颇有几分生人勿进的孤傲之意。
帅吗?宋诗画心想,也就那样吧,身姿不够挺拔,神情有些装,还不如南星妹妹帅呢。
虞南星和独孤空青开打,虞南星抽出她的灵剑,这还是唐凌第一次见到虞南星千辛万苦炼制的灵剑。它是一把通体火红的赤剑,像是由鲜血铸就而成,嗜血成性,煞气逼人。
虞南星并不急着强攻,而是持剑围着独孤空青缓缓踱步。独孤空青观摩过虞南星之前的比试,自然不想等她蓄势发大招,便持剑刺向她,可惜他的全力一击却和虞南星擦肩而过,刺偏了。
这不可能,他独孤空青岂有刺不准的时候?
独孤空青再连招频发,身形变幻,接连刺了数剑,却都一一错过。独孤空青这才发现,虞南星的步子看似缓慢,却又迅猛异常,快中有慢,慢中有快。
“快即是慢,慢即是快。”这是韩川穹让虞南星领悟的人生之道。这不难悟,虞南星本就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她明白欲速则不达,厚积薄发的道理。然后韩川穹让她这份悟道用在她的身法上,提醒她剑修攻击不可一味求快,快慢结合方为正道。
待独孤空青屡刺不中,虞南星已蓄势完毕,她缓缓踱步的身影渐渐加快,快到现出片片残影,将独孤空青围成一圈。虞南星的残影出招,从四面八方朝独孤空青袭来,满眼皆是一片夺目的血红。但独孤空青并不显慌乱,他持剑往阵台重重一杵,激出一片强劲的翠绿灵力波,击退了虞南星的残影攻击。
“哇!好帅!”观座又发出一阵花痴的惊呼声。
宋诗画不禁翻了个白眼,她的南星妹妹难道不帅吗?果然,爱装之人,使的剑招都这么装,华而不实。
正吐槽时,观座又发出了一声惊呼,她们的帅哥哥的身影竟突然飞向空中,再重重地摔下。虞南星的身影随之而至,持剑抵住他的脖颈,“你死了。”
独孤空青红着一张脸,讪讪道:“我输了。”
结丹初期的虞南星战胜了结丹中期的独孤空青。
修士们在议论纷纷,“你刚看清楚了吗?他被什么缠住了?”
“我看见了,一根鞭子。”
“剑修比剑,哪来的鞭子啊?”
旁人或许没看清,但是唐凌看清了,那鞭子是虞南星的灵剑变的。在她用残影袭击吸引独孤空青注意力的时候,她的灵剑像是被高温烧红似的,变得金黄锃亮,又徒地变换形态,刷刷变长,长成一道金鞭,缠住了独孤空青的脚踝,将他扯向空中,再狠狠地摔下。
唐凌想起,东方霸气曾念叨,“她想要的形态,不太好办到。”东方霸气也曾借过她的光鞭查看。
原来,虞南星的灵剑是这样的,平日,它便是一把寻常的火红赤剑。但若在虞南星手里,她便可用金火灵力激发它,让它变回冷却成型前的铸剑红铁形态,可随意变换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