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霁喃喃地说:“世界的终结,便是归于混沌。世界的开始,便是劈开混沌。一切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也确实符合道法。”
苏广百一副终于遇到了知音的表情,惊喜的说:“我就知道,神君你见多识广,一定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坐井观天,不辨是非。”
长赢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懒得和他计较。
长赢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发现行了吧?只是就算你们搞清楚了世界是从哪里来的?这有什么意义呢?说一句老实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苏广百露出了一副颓唐的表情说:“因为我们这个世界万年前就应该有一次灭世的浩劫。当年师尊算到了这一点,但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就在这个时候,师尊将你带了回来。”
长赢一脸无语的说:“不是吧?又来这种老套的剧情?什么灭世的浩劫只能我来拯救,拯救六界的代价就是剜心是吗?说实在的,苏广百,你这套说辞真的很没有新意,我起码在一百个话本子上看过这种套路。”
苏广百张了张嘴,似乎是没想到长赢居然还学会抢答了,也没想到她张嘴就说的胡话无限的接近了真相。
还真被她说中了,她是天生的灵物,是和天地同源的凤凰,这天底下没有比她更靠近天道秩序的存在。长赢和他们这种后天形成的有七情六欲的族类有很大的区别,她是比他们更接近天道的存在。
这也是玉隐一定要长赢修无情道的理由,太上无情道原本就是天道的衍生,若不是长赢的存在补充了天道,六界这些年不可能相安无事的平稳运行着。
苏广百哑着嗓子说:“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师尊的为人吧?在你眼中,他难道真的是那种不顾自己徒弟死活的人吗?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非要剜你的心吗?”
长赢蹭的一下站起来说:“我当然想过!这么多年了!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梦到他亲手将刀送进我胸口的那天!我求他!反复地问为什么,他都没有回答我。你知道剜心之痛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清醒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破开自己的胸膛,将那颗还跳动着的心摘出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失去心脏断绝七情之后,我是如何像行尸走肉一样度过这数万年的吗?现在他死了这么多年了,死无对证之后,你倒是告诉我他是迫不得已?他说为了天下苍生?真他娘的好笑啊!”
苏广百欲言又止的说:“师妹……”
长赢干脆的说:“闭嘴,别叫我师妹!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兄!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往后你要是在我面前再说这种鬼话,我一定打得你神魂俱灭!魂飞魄散!”
说罢,长赢转身就走。
兰霁有心多问两句,但长赢走的太快,兰霁怕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容易遇到危险,只能飞快地和苏广百辞别,然后去追已经走远了的长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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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赢怒气上头,从苏广百的幽冥司出来,一路暴走,最终失去了方向。
只见她所在的街道两旁,摊位密布,各色鬼魂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他们或手持幽冥之火,照亮自家摊位上的奇珍异宝;或挥舞着枯槁的手臂,招揽过往的游魂。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冥界特产:有闪烁着幽光的冥石,据说能增强鬼魂的法力;有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彼岸花,传说中能引领迷途之魂找到归宿;还有用冥界特有材料制成的饰品,每一件都蕴含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小娘子,这是新开的曼珠沙华,可要来一朵?”
“小娘子,这是我们冥界特有的胭脂!不管是多白的脸,抹上去都会变得红润!就像活人一样!”
长赢无语的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没死用不上这些。”
说完之后,她就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就看见集市中央,一座巨大的冥界钟楼矗立,其指针缓缓转动,发出悠远而深沉的钟声。
钟声回荡在集市的每一个角落,为这片喧嚣之地增添了几分庄重与神秘。钟楼下方,一群群鬼魂或聚或散,或谈笑风生,或讨价还价,彼此间交流着冥界的趣闻轶事,分享着各自的奇遇与经历。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也带来了远处更深的幽冥气息。
长赢正对着那座钟楼发呆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原来兰霁找到了她。
长赢缓和了紧绷的神色说:“不管我走到哪里,你好像总能找到我。”
兰霁笑着牵住了长赢的手说:“是你总能让我找到。若是你不给我机会,不留给我线索,我又如何能次次找到你呢?阿莹,我们是彼此心意相通的,而不是一方一厢情愿的努力和追寻。你要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长赢低下头,长吐了一口气说:“被你看出来了,我其实心里很没有底。苏广百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之所以骂他,其实是因为我害怕面对这件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我不想这一切都毁于一旦。”
兰霁安慰的抱住了她,将她的头置于自己的肩膀上,以一个让人非常安心的姿势,将她紧紧圈在了怀中。兰霁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不断地安慰他说:“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
长赢担忧的抬起了头说:“可是那六界的浩劫,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兰霁斩钉截铁的说:“你别怕,我来想办法。这天下的浩劫,也不该你一人背负。”
长赢闷闷的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背负,他们每个人也背负了许多。”
兰霁摸了摸长赢的头顶说:“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饿不饿?我们去找点好吃的?”
长赢点了点头,兰霁便带着她来到了他听说的冥界有名的饭馆,这饭馆似乎是一个堕仙开的,饭馆的装潢看上去有几分仙气飘飘的味道。
这家酒楼,名为“清明”,坐落于冥界的一片幽静之地,周围被苍老的槐树与缠绕的藤蔓所环绕,仿佛与世隔绝。
酒楼外观古朴而庄重,黑木雕刻的门窗上镶嵌着幽光闪烁的符文,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长赢看着牌匾上的两个字,笑着说:“这倒确实像是冥界的饭馆。”
步入清明,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来自冥界各地的美食与美酒交织出的诱人气息。
酒楼内部装饰典雅,昏黄的灯光透过精致的灯笼洒落,为这片幽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雅致。墙上挂着描绘冥界风光的画卷,每一幅都透露着冥界独有的神秘与壮丽。
兰霁似乎对这家酒馆很是熟悉,三下五除二便点好了菜。
不一会儿,菜就飞快的上齐了。
在长赢的面前,一张用黑石雕琢而成的圆桌散发着冷冽的光泽,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与美酒,令人垂涎欲滴。
有清明特有的幽莲糕,色泽晶莹、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香与幽雅;也有以冥界特有食材烹制的烤肉,肉质鲜嫩多汁、香气扑鼻,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神秘韵味;还有那以冥河之鱼为主料精心烹制的鱼羹,汤汁浓郁、口感醇厚,仿佛能带领食客领略冥河的深邃、神秘与奇幻。
哪怕长赢刚才心绪不宁,此刻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也不有的食指大动,大快朵颐了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明日天要不要塌,今日先吃饱再说。
兰霁看着长赢不再烦恼专心干饭的样子,宠溺的笑了笑,从玉瓶里倒出一杯酒,放到了长赢的面前说:“这是冥界独有的忘川水酿造的酒,味道独特,回味无穷,你尝尝看。”
长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美酒滑过舌尖,一股清冽而甘甜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能瞬间洗净心灵的尘埃,让人忘却世间的烦恼与忧愁。它带着一丝丝凉意,却又在口中化作温暖的暖流,流淌至心田,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详。
奇怪的是,这杯酒下肚,她真的平静了许多。
长赢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兰霁愣了下,片刻后才说:“离殇。”
长赢没听清,重复了一遍问题:“什么?”
兰霁扬起了一抹笑意,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笑意看上去有些苦涩,他说:“这酒叫离殇。”
挺好喝的酒,怎么起了这么一个悲伤的名字?长赢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脑子突然开始发晕,眼前出现重影,随即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看着长赢睡了过去的兰霁,这才放下心来,将人打横抱起,来到了酒楼的后院。
后院正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眉间一抹嫣红如晨曦初绽的桃花,为她那超凡脱俗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妖娆与不羁。
她的长发如瀑,流淌着淡淡的银辉,似乎蕴含着月夜的清冷与星辰的璀璨,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风华。
眼眸深邃而迷离,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