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遍野,满目翠绿,不远处云雾缭绕,有水汽蒸腾而起。
兰霁笑着问道:“阿莹今日怎么了?居然答应了那对姐弟的要求。”
长赢睁开了眼睛,看着兰霁问道:“你说呢?”
兰霁:“定是那姐弟身上有什么阿莹感兴趣的东西吧。我猜,也许和烛龙有关?”
他倒是敏锐,这番心智倒是不可小觑。
长赢笑着举起了手中吃剩的鸡骨头,摇了摇说:“一只鸡腿就想套我的话?”
兰霁顿了片刻,笑着说:“一只不够,两只如何?”
长赢伸出了三根手指说:“三只整鸡。”
兰霁笑着说:“依你。”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上官家姐弟身上的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兰霁问道。
长赢:“你记得老丈之前说过,这个世界上的神仙,都是人龙混血吗?”
兰霁点了点头。
长赢:“既然他们所谓的神仙是混血,那么此间的人有没有可能也是一样的人龙混血?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并没有继承到龙的力量。或者说,他们继承到了龙的力量,但是无法发挥出来。”
长赢看着兰霁思索的表情,接着说:“我用了一丝灵气往上官兰身上一探,果然让我找到了龙族印记。”
兰霁:“龙族印记?这是什么?”
长赢简单的说:“每个龙从出生起就有自己独特的印记,可能藏在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印记和他们的神通相连,算是他们灵力的来源之一。”
兰霁震惊地说:“人族也能有龙族印记?”
长赢淡淡地说:“人族自是没有,可他们算人族吗?”
兰霁原本想说:他们怎么不算人族?
可仔细想想,他们不入六道轮回,远在六界之外,是人龙混血,虽然长相上类似人族,倒确实不能算作人族。
兰霁:“所以他们的龙族印记反而是他们无法长寿的原因?怪不得他们叫诅咒呢,倒确实是贴切。自血脉传承而来,无法选择的灾祸,怎么不算诅咒呢?那你有什么办法医治他们吗?”
兰霁倒真是聪明,她不过一句话,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长赢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大夫,哪里有能力治病。不过他们这症状也不是病,反而好治。只消将那处印记打散,让其中的龙族之力散到全身,若人能承受住龙族灵力重塑全身经脉而不死,这诅咒不就解开了。”
长赢说的轻松,兰霁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龙族的灵力是何其霸道?那是百兽之首的上古烛龙的灵力,别说重塑经脉了,寻常修士就是沾染上一点,都会被侵蚀地痛苦万分。这法子,倒真是堪比酷刑了。
长赢看着兰霁不赞同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凡是皆有代价,你不会觉得上古神兽的灵力是好拿的吧?天道公平,你想要获得什么,必然也会失去什么。”
兰霁不服气地说:“那为何你们神族天生就寿元漫长,法力高深。而我们人族想成仙,却要经历种种劫难,这难道不是不公平吗?”
长赢好笑地看着义愤填膺的兰霁,心想:要是神族当真那么好当,你至于在这人间历劫了千年都不得返回天界吗?
长赢转过头,淡淡地说:“你不必和我说这些,公不公平的,你日后便懂了。”
第14章 麻烦
长赢信守承诺,第二日准时将上官兰带到了冷泉旁。
不知为何,面对上官兰,长赢似乎多了几分耐心。她仔细地给上官兰解释道:“你体内的诅咒其实是一种神兽印记,这种印记包含了神兽的灵力和神通,与人体不相容,所以才会导致你出现了各种不适的症状。”
长赢看着上官兰思索的表情接着说:“要想彻底治好你,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的身体和印记融合。所以我会用灵力将你的印记打碎,届时印记中的灵力会散落在你的身体之中,你若是能将它控制住,这便成了你自己的灵力。若是控制不住……”
长赢顿了顿说:“你可能会死。”
上官兰轻松地说:“反正我现在也活不长。”
长赢对于生死之事比较淡漠,只是下意识觉得上官兰会比较在意生死,出于“医者”告知风险的责任,这才问了一问。既然上官兰自己都能看得开,她便也不想多生事端。
于她而言,这不过一场交易、一件趣事而已。
她魔生漫长,无论是兰霁还是其他人,都只是时光中的匆匆过客,掀不起波澜。
兰霁预先在冷泉里泡下了止痛的药草,说是能缓解经脉重塑的痛苦。因此原本清澈的泉水此刻看上去绿汪汪的,煞是好看。
长赢说:“进去吧。”
上官兰款款走入泉水中,整个人都浸在了绿色的水里,好像一个脑袋开在水面上。
待上官兰在泉水中坐稳,长赢贴心地等待她深呼吸了几次才问道:“你准备好告诉我,我来为打碎龙的印记,重塑经脉。”
上官兰一闭上,半生光阴如白驹一般闪过。童年时便知晓了家族中经年不绝的白幡是因为常年有血亲离世,小的时候不懂,死亡是件沉重的事,只知道挂上白幡就意味着有个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长大了才知晓家族那逃不开的诅咒,也清楚自己难活到而立之年,因此她一直是淡漠地旁观自己的生命走向尽头。
可如今不同了,诅咒不是必死之局!她还能向天争得一线生机!
上官兰压下心底的澎拜,镇定地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长赢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一道红光自她指尖射出,飞入了上官兰的身体中。
肉眼可见,上官兰不受控地开始抖动,这是长赢的灵力和她相冲所致。
长赢大喝一声:“坚持住!”
那一道灵力飞速在上官兰的经脉之中游走,长赢闭着眼仔细感受着微弱的印记存在之处。
“找到了!”
长赢将那缕灵气集中成一根针,狠狠地朝着上官兰体内的龙族印记刺了过去。
长赢的灵力霸道且纯粹,几乎是片刻间,就瓦解了在上官兰体内作威作福的龙族印记。
而与之一起袭向上官兰的,是铺天盖地的剧痛,她的身体像个牢笼一般囚住了四溢的灵气,而逃窜不了的灵气在她体内打起了拉锯战,于是她的经脉被灵气一寸一寸改造。
长赢看着淡下去的泉水,明白上官兰的状态已经趋于平稳。此刻这里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了,于是她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冷泉。
上官兰的弟弟上官青焦急地站在外面等待,看到长赢出来,立刻冲上来问:“我姐姐怎么样了?”
焦急的语气和动作让长赢感觉自己像个刚接生完的产婆。
……
长赢:“你姐没事。”
上官青:“真的吗?真的吗?我不信。”
……
你不信还问?
好在兰霁是个脑袋清醒且有“爱心”的人,他能够比较好地控制住上官青发颠。
长赢看着耐心劝解上官青的兰霁,放心地回去睡中午觉了。
她耳清目明,昨日上官家姐妹在屋子里哭了一晚上,全落在了她耳朵里。今日又早起,她着实困的不行,得回去歇会儿。反正这里还有兰霁在,出不了大事。
于是长赢安稳地上树去睡了个午觉,正午日头很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闭上眼都是橘红色温暖的阳光。
*
长赢是被男人的尖叫声惊醒的,起初她没觉得那是人的喊声,还在奇怪方圆几里的鸟都被她赶走了,怎么还有鸟敢吵她睡觉!!!
清醒过来的她才反应过来,那是上官青激动的呐喊声。
长赢一时有些无语。
上官青这个癫公,果然脑子有毛病。
长赢的瞌睡全被打扰干净,无奈之下,她只好来到了冷泉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赢来到泉水边,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上官兰泡在水中,但半空着却盘旋着一道烛龙虚影。
一条黑色的巨龙悄然浮现,身体蜿蜒曲折,仿佛能够吞噬一切黑暗。烛龙的影子没有实体的厚重感,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是……?
烛龙神念?
死了万年的东西居然还能留存神念?
真是奇怪……
那神念也看上去不太对劲,这股气息没有龙本身浩然正气的祥瑞之意,可能是由于时间久远或是烛龙本身的特质,竟然给人一种迟暮之感,隐约还透露着几分戾气。
而且这股神念隐隐约约与上官兰相连,于是他们也无法出手打断,只能在一旁干等着,等待上官兰自己熬过去。
兰霁也察觉到了异常,问道:“刚刚从他身上出来的那是什么东西?这东西一直藏在她体内吗?所以这就是上官兰所谓的诅咒?”
长赢不知可否的说:“也许吧。”
看着长赢明显知道点什么却不肯说,兰霁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