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的病看好了吗?”
“医生开了中药说先吃,”电梯到了,赵诺领着周嘉渝轻车熟路地出门右拐,摁了指纹锁,开门,指给周嘉渝,“你穿这双吧,我爸穿的那双。”
周嘉渝换了鞋,立在门口,打量这套他从未来过的赵诺的房子。这是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承载过赵诺光阴的容器,也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婚房。
暖白色的墙纸、樱桃实木的家具,墙上的挂画……都是他不了解的地域,他感到陌生,接连着心里泛起一点不痛不痒的微澜。微澜很快过去,赵诺站在眼前,将手机插入餐边柜的充电线。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瘦的肩胛骨透露出一股倔强。他知道赵诺的性格里有一股倔强,这股倔强让她有时候看上去很可爱,有时候又让人感到心疼,让人感到生疏。
赵诺似乎感受到周嘉渝的异样,把桌上的东西匆忙收捡到柜子里,用聊天的语气说解释的话:“我爸妈来住这两个月,这家早不是以前那样了。这桌布、这挂画、这沙发,都是他们来之后自作主张地换的。还有主卧里那张床——”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欲盖弥彰,但赵诺还是说了,“他们也帮我直接换了新的——诶,你站那儿干嘛,怎么不进来?”
周嘉渝静静地立在门口。
“你怎么了?”赵诺又问。
“赵诺,你还想……”
尖锐的手机铃声忽然打断周嘉渝。赵诺拿起手机,面露意外——是许彦卿的电话。
“是我师父。”她对周嘉渝说,按了接听键。
许彦卿问赵诺在哪儿,赵诺被问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看了一眼周嘉渝,往阳台走去。
许彦卿直接说:“我碰到你们周总,问起你的情况,说你这几日妈妈生病了在木安市住院,你也在木安市。”
赵诺这才道:“……哦,是的。”
“怎么了?阿姨是什么病?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神经有些毛病,现在正在检查。”
“哦,神经疾病比较麻烦,因为人体的神经很复杂。在哪个医院?”
“就省人民医院。”
“找好医生了吗?我舅舅是省人民医院的心血科专家,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招呼一下的?”
“谢谢师父,这些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好。”许彦卿也没多问,“你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事情太多,不能离岗太久。”
“阿姨也出院吗?”
“她……她还得待一阵子,估计还得个把月吧。”
“你走了那她怎么办?”
“我爸还在的,我爸妈现在都退休了,木安市我的房子也空着,这些都没有问题。”
许彦卿说:“行,还好你木安的房子没卖。你可以把我电话给你爸妈,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太感谢了,师父。我妈现在都还挺好,只是检查要住院,这样才好报销。您也挺忙的,就不用了。”
“人到中年,父母健康就万事大吉。你这个时候跟我客气,就是对你妈不孝顺。”
赵诺有些感动,说:“行,那等下我把我您电话告诉他们。以防万一。”
挂了电话,赵诺走进客厅,见到周嘉渝站在沙发前,端详挂在墙上的那副画。
“这是我爸妈挑选的,我看着还行。”赵诺说道。
周嘉渝回过头。
“我带你参观一下这个房子?”赵诺又说。
“好。”
赵诺在木安市的房子是三室两厅两卫,赵诺睡主卧,赵岭和林淑芬睡次卧,北面的小房子用作书房和杂物间。虽然林淑芬过来后给这套房子添置了不少新东西,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空荡。
介绍完这一圈,赵诺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空荡,她问:“你今晚要住这里吗?”
“什么?”周嘉渝回神,他似乎也在想着别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刚问我什么?”
“我说你今晚住这里吗……”赵诺有些迟疑。毕竟郭超也曾经住这里。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介意。”
“我会吗?”周嘉渝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
周嘉渝拿了毛巾去洗漱,赵诺回到客厅,拿起充电的手机。
她点开半个小时前林淑芬发来的未读信息:记得妈妈的话,先别跟他说。
再往上翻,是她们的聊天记录。
赵诺:周嘉渝来了。
林淑芬:来哪儿了?
赵诺:来木安市,在楼下,我下去接他。他来出差。
匆忙而简短交代,然后便是林淑芬的叮嘱。
周嘉渝很快洗完,接着赵诺去洗。赵诺从卫生间出来,见周嘉渝点了一盏床头灯,靠在床上看书。
黑色的封面,麦家的《人生海海》。赵诺平日里放在床头柜上的。
“好看吗?”赵诺上床,靠在他身边。
“还行。”周嘉渝翻了一页。
“累不累?”赵诺见他面色有些倦怠,“你明天处理完了就远江吗?”
“看情况。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周三晚上7点的。”
“那我看看能不能跟你买同一班。到时候你爸妈来送你吗?我这两天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周嘉渝侧过头,长睫下眼神幽深。
她回避他的目光,躺下道:“他们不来。他们在乡下,你来去折腾就别去了。睡吧,我困了。”刚闭上眼,她又悄悄睁开,默默地看着周嘉渝,打量着他、端详着他。她努力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就像打不沉的泡沫,摁入水里又反弹般地跳起来——周嘉渝知道后也会像郭超那样离开她吗?
她看了好一阵,周嘉渝盯着书也没翻页。终于,他低下头,问:“怎么了?”
赵诺说:“周嘉渝,你会不会……你不会熬夜吧……”
周嘉渝合上书:“睡吧。”
-
半夜,周嘉渝被赵诺吻醒。
睁开眼,黑暗中,吊灯在天花板上剩个依稀的轮廓。
他抚上赵诺的腰,轻轻摩挲,带着刚醒的鼻音:“嗯?”
……
……
……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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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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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
她背着他,却又渴望牢牢靠着他、被他拥抱。
忽然间,脑海散漫的漂浮中涌出难以抑制的脆弱,她又害怕起来,哀求一般说道:“别出去。”
周嘉渝听得心碎。
他忍不住又将她搂紧一点,恨不得将她完完整整嵌入身体。【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朋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又删】她死死地拽住他,好像在狂风暴雨中大海中拽着唯一的救生板。
直至烟花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累了。
第103章 你想不想结婚?
赵诺很早就醒了。
这几天她的睡眠不好, 少,且浅。她心里有事,时常感觉像被一座巨石压着。天已经朦朦胧胧地亮了, 周嘉渝躺在旁边安睡。
赵诺侧了个身,拿起手机看时间。
05:45。
她脑袋已经睡不着,身体还没休息够, 于是她仍旧侧躺着, 无聊地刷着清晨的朋友圈。听见背后有人在动, 接着周嘉渝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醒了?”他闭着眼, 头靠在她肩颈的窝上,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