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柏杨的眉头蹙起,察觉到什么,就听不远处路今夜无语地低声说了句:“引狼入室。”
成柏杨:“……”
Lin说:“当然,钢琴曲的细节,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元宵应:“行。”
Lin整理衣襟,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有劳带路。”
Vip洽谈区设了好几组洽谈位,用一扇屏风隔开,确保了一定的私密性,同时也设有单独的vip包厢,用来服务累计消费大于一定金额的客人,以及需要深度定制服务的客人。
元宵看了眼浑身散发着低落气息的路今夜,吩咐Anne:“带他去我的休息室。”
Anne说好,元宵便扬了扬下巴:“你先跟Anne过去等我。”
路今夜唇张了张,你俩要单独去包厢谈啊?但想到自己都快被甩了,怕这种话说出口,元宵不耐烦,被甩进度开启二倍速,当场就被当垃圾扔了。
这时成柏杨适时出声了:“我?”
路今夜立刻出声:“他带来的人,当然应该一起。”这种时候不站在一边就是蠢货,人多一点,那什么lin也不能做别的。
元宵淡淡瞥了眼路今夜,路今夜就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住眼眶的酸涩。
元宵心里叹气,算了,她朝成柏杨两人说:“走吧。”
几人一道进了包厢。
人一走,路今夜的肩膀就垮了。他问Anne:“你说,会不会只是场恶作剧。”
Anne在带他过去的路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没从老板那得到什么风声啊。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保不齐这位会是老板夫,不能得罪,只能说:
“希望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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洽谈的过程很顺利,曲目是一个月前,周渡雨找人谱的,难度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表演者,都已经准备启动planb,和其他区一样放录制的唱片好了,没想到Lin表示可以,也算解决了一桩难题。
元宵这次的笑容真心了些:“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或许,”他亮出手机屏幕:“加个ig?”
成柏杨冷冷在一旁看着,出声:“Lin。”
Lin挑眉:“kane,我打听过了你不是她男朋友,我想,你没有替她拒绝的权利。”
走廊脚步声交替,成柏杨冷声:“有没有这个权利也是她说了算。”
加个IG而已,动动手的事,元宵不甚在意,和他互关了。直到将人送上车,成柏杨的脸色始终寡淡,甚至有些冷。
元宵对昨天的事本来就不在意,现在他又帮了个大忙,心情还不错,于是开口:“不是你朋友吗?”
言下之意,是因为你才给的,成柏杨说:“我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对我有意思的人多了。”阳光下她的脸过分漂亮:“这世界只有两种人,爱我的,和不认识我的。”
成柏杨扯唇,这话由她说出来很有说服力。
两人站在路边,对视一眼。
“走吧。”元宵转身,“我还有事儿呢。”
还有只可怜小狗,亟待解决。
刚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令人极不舒服地呼唤:“宵宵。”
元宵条件反射一阵恶寒,一转身就见继父从车上下来,离自己几米远的位置。还有这种
随着他靠近,成柏杨挪步挡在元宵身前,眉头蹙得很深。
继父脸上的恨意毫不掩饰,“我倒是小看了你,看来你压根没有多在乎你母亲,逼她和我离婚,你很高兴吗?”
平心而论,母亲谈过的男人都是美男,林朝生也不例外,优越的身形比例,即使年逾四十,依旧挺拔高大,一张脸保养得当,看不出真实年龄。此刻面对他愤怒地指控,元宵只是笑,跳脚的一般都是输家。她抬手拍了拍成柏杨的肩,示意他没事,成柏杨退开些许,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语气道:“高兴啊。”
林朝生以为捏住这个就是捏住了她的命脉,没想到兔子急了会咬人,她有不安常理出牌的一天。他语噎,马上声音阴郁质问:“有你这样做女儿的吗?”
他大抵不相信是元锦桦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元宵压根没说过什么。
元宵以胜者的怜悯姿态朝他走近一步,开口:“我怎样?”
她步步逼近,咄咄逼人:“你想怎样?你能怎样?你又能拿我怎样?”
她悠悠然道:“看来,母亲的最爱是我呢。她甚至没犹豫就决定把你扫地出门。怎么办呢,离了母亲,前呼后拥、挥金如土的好日子,还能继续吗?”
林朝生家境并不好,寒门出身走到国际的设计师,这么多年将能力荒废得干净,只泡在应酬结巴攀附权贵上了。离了母亲一朝落地,由奢入俭,即使这俭算不得多俭,对他来说,也不会好过。
“你——”他指着元宵的脸:“你离经叛道!从来没见过拆散自己父母姻缘的,你不怕遭报应吗?”
元宵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林朝生,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想想你手上沾过的东西。既然母亲都不要你了,我就不会对你手软。”
她眉眼间的笑意褪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没几天了。”
林朝生脸上的表情皲裂,泄露了慌乱:“你有证据吗?”
“没有,也可以有,不是吗?你最了解了,我们这样的家世,送个人而已,再简单不过了。”元宵丝毫不掩饰身上那股家族给的底气。
林朝生彻底慌了神,已经忘了今天是来警告他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父亲!只是一条狗和一个菲佣而已。”
元宵看他的眼神愈发厌恶:“你真让人恶心。”
“我父亲早死了,是我父亲就赶紧下地狱。”
“只是他们,已经足够了。”元宵冷脸时气场令人望而却步,颇有几分元锦桦的姿态,林朝生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你别忘了那年让人在意大利赛场动的手脚,差点弄死我的第二条小狗。林朝生,没人比你更该死了。”
成柏杨站在一侧,离得不远,他车停在不远处,保镖在随时待命,确保林朝生不会突然发难伤害到元宵。
耳朵捕捉到“意大利赛场”几个字,他垂眸。
“意大利?”林朝生重复。
元宵冷嗤:“敢做不敢认?没事,反正你做人做事都下贱,我不需要你承认。”
林朝生视线触及一旁的成柏杨,慌乱的心绪忽然就通了,他笑起来,缓声道:“我认啊,但他认不认呢?”
他目光直直指向成柏杨。
元宵一怔。
林朝生观察着她的表情,大笑起来,继续道:“看来,你不知道啊,那年你小男友要比赛的消息,还是小成总无意间透露的。”
末尾几个字他咬字很重,似是强调。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他狞笑道:“元宵,身边人对你不是很坦诚啊,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元宵飞速看了成柏杨一眼,只一眼,就知道他没说假话。她面上不显,唇边扯出嘲讽的弧度:
“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我早说过了,你只配靠母亲的爱活着,没有她的爱,你什么也不是。”
元宵不打算和他纠缠,复又抬步要走,被林朝生大声喊住。
“元宵!恩怨也是你和我的恩怨,你不要怪在元宓身上。”
元宵没有停步:“那得看我心情了。”
果然,话音一落,换来了林朝生气急败坏地失态大吼:“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喂——元宵!”
她不会怪元宓,只是不想让他舒心罢了。
展厅门前有不少安保公司的保镖,林朝生就这么被拦在了门外。元宵越走越快,直到声音完全听不见了,她才猛地顿住,回头,红唇翕动,吐出几个字。
“成柏杨。”
“看来我太惯着你了。”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的中文名,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不悦。
成柏杨在林朝生说出口后就知道她会动怒。她护短,非常护,和现在不同,那个时候的路今夜名正言顺的是她男朋友,是会被她划在自己的所有物范畴内的人。他感到一阵疲惫,声音沙哑:
“元宵,是我太惯着你了。”
元宵扬声:“惯着我,然后去动我的人?他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那样最好。”成柏杨也陡然加大了音量。
结束培训的珠宝鉴赏师纷纷顿足,你看我,我看你,被眼疾手快的Anne指引着绕路离开这片区域。
成柏杨难得如此失态,他甚至懒得去调整,任由情绪宣泄:“元宵,我想他死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不是他,你和我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他,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元宵不能理解:“你疯了吗?有没有他都改变不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的事实。”
“那他凭什么可以?凭什么可以第二次站在你身边!占着你的目光、你的时间、甚至是你的心!”他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