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池烈有点不信:“元宵找你?”
元宵之所以南大出名,除了漂亮、成绩亮眼、家世够顶等等一系列数不清的优点之外,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她视男人为垃圾。
难追得要死。
当初路今夜和她谈上,他们一宿舍楼的人全都暗骂这小子命怎么这么好……
说元宵追着男人跑,他不信。
路今夜调整了下坐姿,“是啊。”
路今夜:“我今天下午告诉她,我不会和她复合让她别做梦了,你知道她说了什么?”
池烈:“不可能哭着求你了吧?”
路今夜:“她告诉我,她从不做梦。”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池烈:“然后呢?”
路今夜:“就这你都看不出来?”
池烈:“……我应该看出来什么?”
路今夜摇摇头,“她说她从不做梦的意思就是,和我复合,她势在必得。”
“……”
这都能圆?
池烈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人家的意思是,人压根没想过和你复合?”
路今夜:“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刚刚……”
他顿了下,池烈追问:“刚刚什么?”
刚刚她喷了他一脸。
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她那么喜欢他。
但这些他不打算和池烈说。
“反正你等着看吧。你别忘了,是她点名要节目组来邀请我上节目的,不管过程再怎么口是心非,最终的选择日,她肯定都会选我。”
“……算了,懒得管你。”
挂断电话路今夜坐在车厢里出神。
确认元宵还喜欢他之后,心里这可石头总算落地了。
今晚的心动短信包是他的。
他昂首阔步地回到庭院,元宵不在,剩下的人还围坐在篝火边,三三两两,有的闲聊,有的打牌。
“你去哪了?”蒋颂问。
“去喝水了。”路今夜说。
梁恒内急,招呼路今夜说:“今夜哥,你替我玩会?”
路今夜今晚心情好,连带着看梁恒都顺眼了许多,接过他手里的牌说行。凑近了才看见元宵为他搭配的那身,裤腰处用了条丝巾装饰,那系法一看就知道出自元宵的手。
以前恋爱时,元宵也常给他弄。
他酸得咬牙,“这衣服不适合你,丑。”
梁恒“啊”了声:“丑?”
忽然眼睛一亮,越过他看向他身后说:“元宵,你来啦。”
路今夜一僵。
他下意识想解释,好在元宵并未在意。
余行邀请她加入,她摆手,状似不经意地说:“是我记错了吗,昨天好像在冰箱里看见了汤圆。”
贺远舟说:“那是饺子,你想吃汤圆吗?”
“那就是我记错了,”元宵故作为难:“都这么晚了。”
她细眉微蹙,露出遗憾的表情。
然后和大家道别说晚安,抬步上楼。
留下几个男人心思各异。
余行摸出手机查看外卖软件,梁恒回来时,贺远舟忽然起身说自己出去转转。
梁恒说:“你们不玩了?”
路今夜也将手里的牌塞回他手里,“你自己玩吧。”
-
元宵上楼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躺上床收到了妈咪发来的消息:还没吃吗宝贝?
元宵猛然坐起,果然美色误事,她都忘了。
给姜蔚和周渡雨发消息,两个人集体失联。
好在楼下有几个男的可以用。
躺在床上等待的时间里,元宵趴在床上,面前支了台电脑处理工作。
期间心动短信送达。
【您的first love选择了您】跃入眼帘。
【今天辛苦了,谢谢你替我选的衣服,我很喜欢。(o^^o)】
【三明治好吃吗?好吃明天再给你做。】
好吃吗?
元宵想起来,没吃呢,还在下午的出发车上。
剩下那条简洁明了。
【下楼。】
依次应该是梁恒、贺远舟、路今夜。
元宵盯着最下方那条短信。怎么又让下楼。
路明月推门进来,“你都洗好啦。”
元宵点头,“嗯,今天好累。”
路明月拿了衣服进浴室,“那我快点洗完,不要打扰你休息。”
元宵思忖了下,还是站起身,“没事,不急,我下楼一趟。”
庭院的篝火还在燃烧,但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有lucy和梁恒坐在那,说刚刚梁恒打牌输了,还差二十个脑瓜崩儿没打呢。
元宵从靠近泳池一侧的玻璃门出去,泳池在月色下波光粼粼。迈出去几步,就见路今夜坐在角落遮阳伞下的躺椅上,手边的矮桌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元宵。
元宵就是猜到了才下来的。
其他几个人不能开车,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个轮子的。
路今夜往前一推。
元宵装模作样随口道:“什么?”
他声音动听,“元宵快乐。”
元宵的生日在六月。
但她一年会收到两次蛋糕。
妈咪总会在元宵节笑眯眯将蛋糕和汤圆推到她的眼前,说:“这是你的节日哦宝贝。”
“元宵快乐。”
妈咪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元宵快乐。
元宵,快乐。
生父死后,妈咪独自带她,依旧在这样做。
直到和继父生下元宓。
热腾腾的汤圆变成了不在身边、隔着大洋彼岸的一通电话。
元宵不喜欢元宓。
但也不讨厌她。
她内心有一块干涸地,外人无从察觉。
毕竟她拥有的一切足够让人羡慕,而她显露出来的样子又足够有锋芒,活得足够闪耀,靠近她的人被刺得睁不开眼,始终隔着层薄薄的雾气,捉摸不透。
路今夜算是那个得以窥见她隐秘一隅的幸运儿。
或许是因为这个,她待男人向来随心所欲,但看见他像只被人弃养的小狗时偶尔也会心软。
见元宵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碗出神,路今夜上身微微前倾。
“这么感动?不至于吧。”
元宵忽然说:“路今夜,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路今夜愣了下:“那我可趁火打劫了?”
元宵轻笑了声:“趁我现在心情不错,你可以说说看。”
哪怕这个时候提出他想复合。
说不定她也能答应。
安静了会,路今夜喉结滚动了下,“那我说了?”
“嗯。”
“我想要两颗心脏。”
“……真把我当阿拉丁了,”元宵说:“换一个。”
“好吧。那我换一个。”
路今夜耸了下肩,清黑的眼睛抬起,仰视她。
“那你不要叫别人小狗,好不好。”
肤白貌美,黑发清爽,在银白的月光下纯得要命。
元宵忽然有点懂了初恋两个字的份量。
她眉梢微抬,“抢你位置了?”
以为他会像重逢这段时间那样口是心非,却见他垂下那双潋滟生波的桃花眼。
“嗯。”
“……”
嗯个屁啊。
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率。
路今夜坐在月光下,宽阔的肩胛骨撑起单薄的白色短袖,撑在膝盖上的小臂上青筋突出,指节连接虎口处的位置微微泛红。
回来时跑得太急,被热汤浇的。
元宵看见了。
然后她说,“好。”
一个称呼而已。
应他一次也没什么。
那碗汤圆她最后没吃,拍了个照片发给妈咪交差,而后就要走。
路今夜也没拦她,只是问:“不吃吗?”
“你吃吧。”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今夜面色凝重地坐下来。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收回视线看着矮桌上那只碗沉思。
她让他吃元宵?
她让他吃元宵……
她让他吃元宵!
路今夜蹙眉。
但刚刚才破例口过她。
他卖艺不卖身,这种无名无份的事不能再做了。
路今夜站起身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坐下。
可是他一提不能叫别人小狗她就答应了,这算不算服软?
其实他也没那么不讲理,她都服软了。
路今夜脑子里天人交战。
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起来,坐下起来,坐下又起来。
手机响了下,是池烈发来的报价单。
路今夜随意一眼划掉就要摁熄屏幕,余光扫到短信上的红点,才想起来心动短信他还没看。
那汤圆是他和元宵从山脚下回来的路上就买好的了,他记得今天是元宵节。
听见她在余行他们面前提起,才想起来放在后座忘记给她了,急匆匆跑去拿,没来得及看。
他看着图标上的三条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