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弃养小狗_Kitty卷【完结】(37)

  元宵和梁恒聊得有来有回,声音不高,他却听得字字清晰,路今夜趴在小桌板上,听得牙酸。

  车辆发动时,路今夜冷着脸,手悄无声息地从车窗与座位的缝隙之间往前探。指尖碰到裸露的、柔软的肌肤,有些凉,是她的手臂。听到她轻呼一声,然后在看到食指上那枚标志性的克罗心戒指时,绷紧的手臂线条松弛下来。

  梁恒问:“怎么了?”

  “……热。”

  梁恒打开了车上的空调。

  确实热。

  他的掌心很烫,坐着的姿势手怎么能伸这么长,所以他是趴着吗?

  那只手先是握住了她的胳膊,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搓了搓,揉了揉。一时间元宵没搞懂他想干什么,直到他松开手,将她随意搭在腿上的外套往上拽,盖住了肩头,包裹住手臂——哦,怕她冷。

  元宵自己动手将衣服掖了掖。

  身体微微往后靠,也没拍掉他再次覆上来的手,就这么由他从后方握着。

  本来是手臂,过了会,他摸索到手腕,最后牵住了她的手。

  元宵的手本来搁在腿上,过了会移到座位边缘,最后干脆被他从缝隙里整个拉了过去。她人倚着靠背,手臂却向后舒展,手被她后排的人紧紧攥在手心。

  行驶在夜色中的大巴车,没开灯,白天的约会让大家都有些累了。

  或闭目养神,或真睡了。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路今夜趴在桌板上,把玩起元宵的手。

  元宵觉得好笑,像在停电的高中教学楼里偷偷接吻的感觉,或许比那更暧昧。

  他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套上她的手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试,带着凉意的金属素圈划过皮肤,他就这么玩了又几分钟,元宵都快睡着了。

  他开始在她手心里写字。

  是字吧?

  有横有竖有撇有捺。

  元宵来了点玩心,配合着他。

  等他写完一个字,没猜到的就摇摇手,猜到了就握拳,示意他继续写。

  零零碎碎的笔画最后组成了一句话。

  元宵一顿,将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今天宣读规则时他不在场,他不知道梁恒有上帝之手的福利。她以为她会在他手心里写下一句质问的话,结果只是一句,我今天很想你。

  他说,我今天很想你。

  有点小狗的感觉。

  一直蹲在门口摇尾巴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看见主人,舔舔主人的手心,湿润的小狗鼻子蹭蹭她,说主人我今天很想你。

  元宵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软的感觉。

  路今夜勾勾画画,又画了几个笔画,表情似的。

  T^T 呜

  元宵唇角微勾。

  捏住他几根作乱的手指,晃了晃。手臂向后舒展,轻易寻到了他趴在桌上的脑袋,手指穿进他的蓬松柔软的黑发里,一下一下,顺顺狗毛。

  狗狗舒服地眯眼,往她手心里钻。

  车厢里安静的时刻,正前方悬挂的折叠屏幕毫无预兆地向下展开,亮了起来。

  -稍后,将公开所有人的X

  梁恒很捧场地发出一个哇哦的音节。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猜到,闭目养神的都睁开了眼,睡着了的也被推醒,蒋颂见路今夜还趴着,以为他是睡着了,也推了推他。

  “醒醒,要公布X了。”

  只见屏幕上浮现了“智齿换乘站”的白色手写字,纯黑的背景在背景音乐和音效声中交替轮闪现过他们十个人的照片。

  元宵想抽回手,路今夜却没让。

  他坐起来了,手肘还撑在桌子上,靠窗的那只在下方,勾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朝显示屏投去视线。

  算了,元宵没挣扎,让他玩会儿吧,今天莫名其妙被退回去,还挺可怜的。

  -My first love story.

  -我的初恋故事。

  画面上忽然出现了李恩星的脸,坐在了酒吧的吧台前,还没到营业时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走动。

  节目组的画外音:“你好。”

  李恩星:“你好。”

  画面下方出现了一行字幕

  -介绍下你的初恋

  李恩星说:“一个很怕阳光但阳光的人。和我一样,是夜晚动物。”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李恩星说:“差不多吧。”

  -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屏幕里李恩星点了下头:“那个时候我没钱,他也没钱,看到了同一张租房传单,于是我们在一间只有二十平的出租屋里第一次见到了对方。”

  那出租屋太小了,两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扇蒙尘的窗子,就是那个屋子的所有。厨房、浴室、卫生间、洗衣房都是公共的,分布在不同的楼层。住在那里的人全都声称自己要追寻理想,但理想那么空,他们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迟迟看不到出头之日。

  “我们在那里都没有家,像浮萍,或许都太寂寞了,想在这座城市里抓住点什么,然后就在一起了。”

  -就在一起了?

  “对,我和他的床之间只有一道帘子,那天晚上他没睡,我也没睡,他问我可以给他弹一首歌吗,我就抱着琴给他弹了。”

  画面一闪,出现了这个故事的男主角。

  那个时候的余行还不是银灰发色,是白金,看来是掉色了。

  他坐在训练基地的电脑前,头戴式耳机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接上了李恩星的故事。

  “她给我弹了首很慢很轻的曲子,听不懂,但挺好听的。然后我问她这首歌叫啥呀,她告诉我,喜欢你。”

  “她这个人本来就话少,那天我翘着脚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星星,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我都愣了,就问了句:喜欢我?”

  “她说嗯,说,喜欢你。”

  “这不表白吗?”

  “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毛头小子一个,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姑娘,我就以为我俩在一起了。”他笑了下,觉得真是段有趣又可爱的初恋,接着道:“然后我就每天去接她下班,她那个时候在酒吧驻唱,每天都到很晚,我想我是她男朋友啊,我得担起这责任。”

  画面又切成了恩星视角。

  她面无表情道:“嗯,每天都来接我,我很奇怪,他是没有正事干吗。时间久了,酒吧里的人都以为他是我男朋友,每次他一来,就说你男朋友来了,他听见了,也没否认,我就想嗯?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吗?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在江边,他亲了我,我就想,哦,亲吻是恋人之间要做的事,那我们应该是男女朋友了吧。”

  十八岁的喜欢,笨拙又闪亮的初恋。

  -最后一次见到对方是什么时候?

  李恩星:“昨天。他夺冠的消息上了热搜,恭喜他。”

  余行:“分手那天,三年前吧,我们分手的时间快比在一起的时间长了。”

  -分手的理由还记得吗?

  画面里将他们拼合,一左一右。这大概是分手那么多年后,两人最近的一次。

  李恩星说:“距离,我换了城市唱歌,聚少离多,就分开了。”

  画面切到余行,他沉默了会,说:“因为我没钱。”

  “如果我有钱的话,只是两千公里的距离而已,哪怕到国外都不是问题,但那个时候我没钱。她偶尔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偶尔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我都没办法去她身边。然后她越来越忙,我还烂在原地,问题越来越多,我们天真地想,爱下去,只要继续爱下去,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会好起来的。”

  “可忽然有一天,吵了一场很大很严重的架,我冷着她,没去哄,因为我在打一个关键的比赛,赢了的话,我就能换个战队,换到北京去,换到她身边去。”

  “大概是一个星期后吧,她和我提了分手。以前所有的问题,加上这一次的,好像一切都变坏了。我什么也没说,我说好。”

  他们的片段结束在恩星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画面上闪过一行字:两千公里将我所有想说的话打回肚子里,再等等,再等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Lucy坐在余行身边,她是泪失禁体质,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泪点低的人都眼眶泛红,李恩星没有上帝视角,并不知道他曾打算来北京。那些采访时能心平气和毫无波澜说出的话,被这样一剪辑,好像成了□□。

  元宵的手被路今夜握在手里,他一下一下的揉着。

  元宵感受到他的沉默与低落,虽然没辨清这个行动的动机,但手比脑先行,安抚地捏了捏。

  黑暗给了所有人两分钟的悲伤时间。

  梁恒给元宵递纸,元宵不需要,她没哭。

  屏幕再次亮起时,是笑得甜美的春潮。

  在工作的地方,看起来正在进行一场平面拍摄,她腼腆地朝摄制组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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