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随意, 计时开始。”
“为初恋指定约会对象?”
“你是粉色, 所以你帮我指定喽?”Lucy对梁恒说。
两人一道起身走远。
其余人也各自和自己的初恋聚在一起,在这层楼里寻找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对谈起来。
元宵和路今夜默契地留在原地没动,人走空了, 这里就成了可以私下对谈的地方,省去挪动的麻烦。
听见不能指定自己的规则,路今夜皱了下眉。
都最后一天了,还来这套,他从录制到现在,一次和元宵约会的机会都没有过。哦,有过一次,可惜结果胜似没有。
他闲散地坐在欧式沙发宽大的扶手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元宵就坐在他旁边,把玩着手里的粉色卡片,侧目看他:“想和谁约会?”
“……你想把我送去和谁约会?”
路今夜声音冷淡下来。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着实气人,能不能有点危机感,怎么好像他和谁约会她都无所谓,是他在这个节目上给她的安全感太足了吗?
元宵优雅地交叠双腿,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身处哪里都看起来像主人,自带主场气质。她手肘撑在膝头,托着腮,似乎真的在认真想着人选。
路今夜冷眼旁观,随着她思考时间越来越长,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怎么这么认真地思考把他推给谁?
元宵:“我说什么你都听?”
路今夜看着她,冷硬道:“嗯,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想,且听听看她想把他推往哪去,反正他还拿着King牌,还在时效内。等她说完,他再动用King牌的权力取消就好。
已经最后一天了。路今夜从来这个节目开始,就没想过和除她以外的人约会。
尽管他再嘴硬、再装冷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那些报复的手段他其实都会,既然她想和好,那就选择别的女嘉宾约会、故意和别的女嘉宾亲呢——就像她对他做的那样。
但最后都没舍得。
为什么要让她生气呢?
她难过的话,他会比她更难过。
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冷着她。
自以为冷着她的,冷着她。
虽然好像也没成功。
路今夜这么想着,喟叹口气。
怎么一见到她就没招了呢。
“那你别约会了。”她说。
路今夜一愣,“什么?”
“那你别约会了。”元宵重复一遍,说:“你弃权吧。”
路今夜闻言,挑眉:“嗯?”
“嗯什么?你有意见?”
“哦,好,我听你的。”他说。
路今夜看着她,唇角慢悠悠地扯出一抹笑来。
元宵瞥他一眼:“不让你去约会还这么开心?”
路今夜问:“为什么不想让我和别人约会?”
不等元宵回答,他就接下去。
“元宵,我都知道了。”他眉眼泛着淡淡的笑意。
元宵问:“知道什么?”
路今夜没答,只是随意伸手,将她滑落露出肩头的罩衫拉好。
还能是什么,知道了你的筹谋、你的思虑,你想和好的决心。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我和别人约会,你会吃醋啊。
他这么想着,笑意更深,是那种很好看的笑。
元宵一直很认可他的姿色,长得帅得男人很多,帅得带点漂亮的却少见,路今夜有点女相,还好个子生得高挑凌厉,气质疏冷,看上去就不好惹,冲淡了那份柔美。
元宵又看了眼窗外,春光明媚。
春天真的来了。
另一边的春潮和贺远舟处。
贺远舟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春潮道:“其实我很想和你再约一场会,除了昨天走了一遍我们的初恋记忆以外,我都没什么时间单独和你待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春潮看着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但规则如此,不能选择初恋X,我只能选别人了,春潮。”贺远舟转过身。
春潮问:“你想选谁?”
贺远舟故作随意道:“选元宵吧。我看她和你关系挺好的,你们不是住一间房吗。反正最终夜,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他目光落在春潮的脸上。
春潮深吸一口气:“和我住一间房的是Lucy。”
贺远舟一顿,很快就笑道:“我是说昨天晚上,我们不是住一间房吗。”
春潮不愿意再和他多说,垂眸:“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和她约会的。”
时间刚过一半,元宵就编辑好短信发送给节目组,路今夜确认弃权。
路今夜勾着笑看着她打字,忽然问:“你呢?如果是我指定你,你会弃权吗?”
元宵头也没抬,打着字:“没有如果,我待会肯定会去约会。”
“就这么笃定梁恒会选你?”
“不是笃定梁恒,是笃定有人会选。虽然被男人选择算不上一件好事,甚至听起来有些糟糕,但,”她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强大,“我一定不会落选,任何场合。”
这话说起来真沾点自恋,但如果说话的人是元宵,就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可我有King牌,我可以搅黄你们的约会。”
不能约会这件事对元宵来说实在没什么,三个男人都接触过了,没了最初不认识时的新鲜感后,男人就是男人,男人只是男人。
但她看着路今夜:“你会吗?”
“那得看你想不想。”
“我想的话?”
路今夜迎着她的目光:“你想的话,我就放弃使用King牌的权力。”
“元宵,你知道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从来不会忤逆你的意愿,任何时候都是。”
包括分手那天,你说分手,我就同意。
你享受被人顺从的感觉。
我想你一直快乐。
路今夜一直都是打直球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上节目最初时那些言不由衷的狠话,都是觉得她始乱终弃而生出的怨怼,想找点什么恨着,总好过不记得她了。口是心非的报复,最后一团糟,一地鸡毛。
“所以昨晚说的我想谈两个,你也不忤逆?”
路今夜哭笑不得:“你真想谈两个啊?这节目除了我,”他顿了顿,刻薄得近乎实诚:“剩下的那几个还不如成柏杨呢。”
元宵看着他,忽然唤醒了一段记忆。
他哭得最惨的一次,是他知道家人去世。
其实去世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没人告诉他,似乎并不把被扔下的他和妹妹当作亲人,当作需要通知的对象。
他蜷缩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上,说:“我没有家了。”他哭得太动人,元宵说过很多次他长得很漂亮,我见犹怜。她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湿润的,这个时候亲他的话,似乎有点不是人。
他诉说了他的原生家庭,她安静地听着。
母亲出轨,两人离婚,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谁都没要他和妹妹,留下一间破屋子,他拉扯妹妹长大。
路今夜不怪李应昭,因为父亲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赌博、酗酒、还会家暴,他巴不得母亲赶紧离开。
元宵听到这,视线才从他红润的唇上移开,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安抚地顺了顺。
“我为她感到高兴。”但人生漫长,他总需要归咎于什么,才能不让自己陷入顾影自怜的境地。生恩养恩,他很难去责怪母亲,便悉数归咎于父亲和插足者。
李应昭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相比起不闻不问的父亲。她起初还会偷偷给他和妹妹汇钱,尽管路今夜一直在说不需要。后来联系渐渐变少,成了几个月才有一通的电话,再到几年一次的杳无音讯。
路今夜是不久后才知道,她再婚的丈夫讨厌她联系和前夫有关的一切。
讨厌到什么地步呢?路今夜不知道。但母亲谨慎到再也没有联系过,想来厌恶至极。
有时妹妹太想念母亲,想打电话,路今夜都会制止,找些其他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路今夜总担心离开这里的母亲是不是跳进了另外的一个火坑,担心频繁联系会让李应昭受到伤害。
母亲失联,父亲去世,妹妹远在国外念书。
他还有家人,但没有家了。
其实没想哭的,只是待在元宵身边,令他安心,不知道怎么的,哭成那样。
前者不在了,能归咎的只剩下了插足者。
元宵回神,没说话了。
那个时候路今夜已经跟了她一段时间,超过了以前任意一段关系的时长记录。就是那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境,或许是看到了某种影子,谁知道呢。
在他安静抱着她的时候,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就在一起。”她说。
路今夜一直想要她给的,随她的声音落地,尘埃落定。
“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