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雪蛤燕窝粥被挪了过来,贺镇禹漆黑的眸子扫了眼对面,冷声说:“吃你的。”
两人同时低头垂眼,因此时月也就看不见对面难看的脸色,还以为说她,连忙应了声:“好的。”
贺镇禹侧目看她,到底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拿起吐司吃了起来。
时月吃燕窝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是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的燕窝,虽然知道是好东西,可是,真的不好吃啊。
味道怪怪的。
她皱着脸,这分钟格外想念中式早餐——金黄油条热豆浆,包子馒头豆腐脑,面条米线胡辣汤……样样都很美味。
“呵……”一声轻笑传来。
时月猛地抬头看去,斜对面的贺鸣森细长的眼弯着,说着港味普通话:“小妹吃不惯燕窝吗?”
时月好想tui他一口。
死犯罪份子,不配跟她说话……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关你屁事。”
贺鸣森脸色顿时像吃了大粪一样难看,但对上贺镇禹,他敢怒不敢言,两年前被打吐血的惨景历历在目,只能愤愤垂头。
好爽,简直就是她喜闻乐见的画面。
时月狂点头,就是,关你屁事!
贺明珺看不下去了,“阿弟,话不能这样说,森弟也是关心小妹——”
“你也闭嘴!”贺镇禹烦得不行,冷冷呛了她一声。
贺明珺脸色难看,但到底不敢帮着贺鸣森说话了,深呼吸几下,换了个脸色看向时月,“小妹刚回来港城,应当都没有出去好好逛过吧?”
时月喝粥的动作一顿。
贺明珺笑着说:“昨天一天都待在楼上,不嫌烦闷吗?难不成以后都要这样?”
时月还没回话,她又继续说了:“那怎么成,人长久不社交会生病的,我可不想看着小妹生病。”
贺镇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唇,闻言倒是看了眼时月。
贺明珺时刻注意着他们,见此忙说:“小妹出去逛逛嘛,现在的港城热闹着呢,你要是不知道路,我可以带着你去。”
贺镇禹忽然发问:“你怂恿她出去有什么目的?”
贺明珺捏紧牛奶杯,“我没目的啊,我能有什么目的,就是不想小妹孤零零待在三楼而已。”
贺镇禹冷笑,“收好你肚子里的那些个小心思,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说完,他拖开椅子站起身。
贺明珺脸色扭曲了一下,随即恨恨地盯向时月。
都怪她!
当初要不是她轻易让出贺氏股份,让个外人有资格进入贺氏核心董事局,今天他们贺家人哪里会是这个低声下气的下场!
已经离开的男人却忽然转回身,贺明珺脸色僵了一下,缓缓扬起一个笑脸。
贺镇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冷冷道:“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少出来丢人现眼。”视线轻飘飘看向轮椅上那个,“还有你——”
“不然,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贺明珺猛地站了起来,直直对上贺镇禹的漆黑的眼,咬着牙说:“赶我们走?你就不怕再传出贺氏——”
“威胁我?”贺镇禹侧了下脸,唇角缓缓扯起一抹讥笑,冷厉视线倏地射向她。
贺明珺心脏一抖,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脸色逐渐惨白,男人这才不屑地冷嗤了一声,利落转身,往外走去。
时月汤匙一丢忙不迭站了起来,虽然看他们斗法很精彩,但是他将人都得罪了一个遍走人,留下的受害人是她啊。
要知道人在气头上,发起疯来那可都是不管不顾的!
“贺,贺镇禹!”
男人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朝着他跑来的女孩,“还有什么事?”
时月在他面前停下,抿唇问:“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公司?”
贺镇禹眯了眯眼,审视着她,半晌,好似随意一问:“你要去贺氏总部?”
时月余光瞟着他,“可以吗?”
贺镇禹再次讥诮地扯了扯唇,声音冷淡:“你即便去了,也改变不了贺氏什么。”
时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这是误会她想去公司干什么了,她上前一步,瞥了瞥餐厅里虎视眈眈的姐弟俩,忙小声说:“你看他们那个样,我留在家里很不安全的好吧。”
她伸手揪住他的袖子,“我想出去躲躲,不去公司也行,要不你给我指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贺镇禹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随即扭头看了餐厅一眼,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出了公馆。
时月呆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黑色轿车驶离公馆绿茵草地,留下了一个身材魁梧,与时月四目相对的司机。
……
白色taycan行驶在下山的路上,司机出声:“太太,您有想去的地方吗?”
时月反问:“你老板没说让我去哪里吗?”
司机摇头,“老板没有吩咐。”
时月摸不着头脑,又问:“港城哪里比较会安全一些?”
“额……”司机说,“哪里都不安全。”
“那他是什么意思?”
司机有所猜测,“但是我跟着太太,可以保证您去哪里都是安全的。”
时月闻言看向驾驶位上的司机,司机就是那个在北城酒店外喊她夫人的那个,看着年岁不大,三十上下,寸头,古铜色皮肤,身材魁梧。
司机多警惕,自然是察觉到了时月的打量,边开车边自我介绍道:“太太,我叫陈浩,是从国际特种部队退役的,曾任职过特首保卫工作。有我在,您大可放心出行。”
时月不由得多看了司机一眼,特首的前保镖?
这么厉害。
她忽然就想起那个跟在霍元集团董事长霍先生后面的清冷女生了。
他们都是会功夫的人。
而时月,自两年前被绑架的那一夜起,对有功夫的人就格外崇拜。
陈浩说是司机,但看样子更是保镖。
时月对港城不熟,陈浩更是不知道女人所说的逛街到底是逛什么街,他理解为要去购物,于是将车开去港城最大的商场。
时月倒也不挑,只是逛了一圈后什么都没买。
因为太贵了,她是穷鬼,买不起。
时月是临近中午才出来的,陈浩被留下后就跟着到了三楼,直接守在电梯口与楼梯口相连处的走廊上,时月放下心来,就慢悠悠地挑衣服化妆。
因此逛了不到一会儿就该吃午餐了,港城的餐厅除了港味茶餐厅外就是西餐最多,时月不想回国了还吃西餐,又懒得去找其他餐厅,就近选了一家港味茶餐厅。
吃过午饭,她晃悠着出了商场,顺着马路边走边看,路过寰宇大厦,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正是午餐时间,无数精英白领从大厦里出来觅食,每一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风姿飒爽。
时月目露羡慕,她曾经乃至现在,都渴望成为这些都市白领中的一员。
陈浩耳朵上挂着个黑色耳麦走上前,“太太,先生今天在集团,您要上去吗?”
时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逛得累了,就进了家咖啡馆。
咖啡馆地处商业圈中心,客流不错,时月还是等一桌人走了才有的位置,她给陈浩也点了杯拿铁,让他在对面坐下,别在她身后站着,她不习惯。
没有好朋友的逛街是很无聊的,还不如一个人待在家里呢。
时月百无聊赖地喝着咖啡,拿出手机,给好友姜籽发了个表情包。
对面没回,估计在忙着,她等会儿收起手机,端起咖啡正要喝,听见身后卡座传来说普通话的声音,其中两个字引起了时月的注意。
干练那道声音说:“禾筑刚来到港城,很多领域我们都不是很熟悉,以后要劳烦Kelly多多担待。”
另一道声音带着笑意:“Ella姐也太客气了。那么招聘设计师一事就由我来把关,希望Ella姐也全权配合我们。”
Ella说:“这是自然。”
两人后面再说什么时月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听到了什么?居然是禾筑设计!
这家设计公司她没回国时就已经关注着了。
禾筑总公司坐落于北城,凭借其前瞻性的视野与大胆创新的设计理念,近年来在行业内迅速崛起,成为备受年轻一代追捧的居家设计品牌。
她当时在国外的时候有给北城总公司投过简历,但很不幸的是,她没收到入职offer,只有一封客气冰冷的拒绝邮件。
如今在港城又听到禾筑的消息,时月不可控制地心动了。
她拿出手机,问了一下陈浩港城的求职软件,下载注册了一个,在求职页面搜索了一下禾筑,果然跳出来招聘信息。
相比起北城的条件来,港城禾筑或许是像那个Ella说的一样因为是刚刚到来,所以招聘条件没有那么严格,时月看了一遍,将简历导入附件,发了封求职邮件。
不管能不能成,总归是她心中白月光一样的公司,总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