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_荔箫【完结】(22)

  卫湘摇头,轻轻扯了个哈欠:“明日还要去向皇后娘娘问安,我该回去睡了。”

  琼芳不再劝,依她所言将这油菜白粥送去了紫宸殿。卫湘回去也真直接梳洗就寝去了,刚躺上床,一整日忙碌带来的疲惫就汹涌而至,她本还想琢磨些细枝末节,结果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境。

  子时二刻,一行人在夜色与寒风中浩浩荡荡地步入临照宫的宫门。

  值夜的宫人们忙跪地叩拜,若从远处望,便只可见昏暗之中人影一个个地矮下去。

  皇帝坐在御辇上,右手支颐,正自闭目养神,眉宇间难掩疲色。落轿时眉心仍皱着,但当目光扫过面前悬着“瑶池苑”匾额的院门时,唇角还是划过了一抹笑。

  卧房的漆黑里,美人侧卧,睡得正香。

  卫湘在睡梦中只觉房里嘈杂了一小阵——先是在堂屋,后是在与卧房相对的西屋。

  那点响动本不足以将她惊醒,直到身边的被褥一沉,继而忽觉有人在轻手轻脚地挪她,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惊醒过来。

  不等她问上一个字,黑暗里传来男子动听的低笑,接着便有一记带着安抚的吻落在她的额角上,他柔声笑说:“小湘,睡进去些,给朕留个地方。”

  卫湘彻底清醒了,忙往里挪,张了张口,声音染上轻微的战栗:“陛下怎的……这时候来了?”

  他将她拥进怀里,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浅香,心情很好地调笑:“明日早膳还想吃那道菜粥,只得过来了。”

  第20章 得幸 她感觉得出,他很尽兴。……

  卫湘连话音浸满了笑:“那臣妾明日……”

  然话没出口,就被迎面袭来的下一记吻堵住了嘴巴。

  讨巧的话语化作一声嘤咛,她闭上双眼,方才只浸在话音中的笑溢到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她安然准备迎接他的一举一动,一颗心既紧张又兴奋。容承渊着人送来的书她已挑灯偷读了数个夜晚,但与亲历到底不同。她因而隐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期待,迫切地想要知道这种事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位完全掌控她身体的天子却并不像书上画出的男人那么急,全然不是“翻个页就入了正题”的架势。他饶有兴味地逗她、撩拨她,在她的肌肤上勾起一簇又一簇的战栗、一阵接一阵的酥与痒。

  仅凭那些书本,卫湘哪料得到这种阵仗?不觉间在讶异中杏目圆睁,一时辨不清究竟是难受还是享受,呼吸就已乱了。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失调,还听到心跳砰砰乱响,这一切响动都令她无地自容,只得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出声,古怪地想维持住某种矜持。可这摆弄她的人太坏,在她拼尽全力才将呼吸平复了三分的时候,他突然便霸道蛮横地直入正题了。

  同时,他还咬住了她的耳垂。

  卫湘因而无从判断自己喉咙里滑出的低呼是为哪一处的感受,但这回她分辨出来了,她还是觉得享受多些。顺着这难以启齿的愉悦,她心中的矜持完全溃败,只想好好迎合他,竭尽所能地完成这场快事。

  可她总归还是太没经过事了,前些日子虽“读过不少书”,此时脑中却已一片空白,偶有几个书上的画面划过,她也捕捉不住,更做不到什么学以致用。

  不过就由着他摆弄她倒也很好。

  她感觉得出,他很尽兴。

  屋外的廊下、院中,宫人们如雕像般沉默林立,唯容承渊与张为礼在角房里歇着。琼芳为他们端来茶点,容承渊端起清茶来饮,张为礼拣了块点心,一边吃一边在旁边无所事事地转悠,俄而问琼芳:“几点了?”

  琼芳摸出怀表瞧了眼:“零点过半了。”

  “嚯,那这有半个时辰了。”张为礼望了眼正屋的方向,容承渊与琼芳自知他指的是什么。

  张为礼摇头晃脑:“议事议到半夜、明日还有早朝,陛下倒不怕累。”

  容承渊还在品那盏清茶,眼皮都没抬一下:“陛下正值英年,又是兴之所至,有什么累。”

  然而说这话时,容承渊显然是没料到,房内的动静在这一夜里又出了两回,回回都有半个多时辰。到了第三回 ,容承渊终是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出角房,将院子里的年轻宫女都摒了出去,只留宦侍候命。

  卧房里,卫湘经这一夜,算是彻底明白了个中滋味。

  她都有点后悔第二回 故意惹他了。

  她只是翻身时状似无意地探着了他那活计,可没料到他会来一遭猛的,比头一回还猛。而后又因这遭猛地更加意犹未尽,便有了第三回 。

  算是她自作孽了。

  前后三番的折腾令她这一夜几乎未睡,又因体力损耗极大,第三回 结束时她已疲惫得浑身酸疼,连眼皮都像坠了铅石,睁也睁不开。

  但她心里挂着的事并未因乏力而松懈,只闭着眼睛缓了几息,她终还是迫使自己睁了眼,探手摸到枕下,将怀表摸了出来。

  这仍是御前当差时的那枚表,按规矩该收回去,但容承渊做了个顺水人情,让她带了来。她打开表盖看了看,见已三点多,就强撑着要起身,楚元煜尽兴了一夜,此时也没睡着,只在闭目养神,察觉动静稍抬了下眼帘,见卫湘正起来,边伸臂揽她边问:“做什么去?”

  卫湘轻声:“陛下不是说早膳想吃那菜粥?臣妾这会儿去尚食局,大概还来得及做好。”

  楚元煜闭着眼笑了声,胳膊添了三分力气,卫湘一下子就被按回床上,接着便见他忽地凑近过来。

  她想着先头那三番折腾,不由往后躲,但他只是将她拢进怀里,声音懒洋洋的:“朕晚上来吃,你且先睡。”

  卫湘眨了眨眼,声音柔柔的:“陛下是来用晚膳,还是来吃宵夜呀?”

  美人软绵绵的语调在心头一触,楚元煜只觉浑身都酥了一阵,情不自禁地又笑起来:“晚膳就来。”

  “好!”她的语气听起来更开心了些,端然是高兴能早些再见到他。

  楚元煜睁开眼,定睛看她。在幔帐笼罩昏暗里,她出尘脱俗的娇颜看不大真切,但她刚好因为听到他的答案而安心地合眼,眉目间还挂着笑,让楚元煜觉得这片昏暗都明媚了些。

  他鬼使神差地欣赏了她半晌,又吻了她的眉心,搂着她安然入睡。

  这一觉其实也就睡了不足半个时辰,楚元煜便不得不前去上朝了。在这半个时辰间,卫湘其实一点都没睡着,原想与他一同起身,以便服侍他更衣,可他起床时轻手轻脚,显是不愿搅扰她的安睡。

  卫湘心念一转,便打消了起床侍奉的念头,继续假寐。

  她静听着房中的一举一动,依稀分辨出他盥洗、用膳、更衣的经过,直至数人的脚步声、衣袍摩挲声齐响一阵,继而渐行渐远,她知他已起驾,便撑坐起身。

  “娘子醒了?”积霖刚好挑帘进来,不由一怔,又见她满面倦色,上前温声,“陛下着意吩咐了,说让娘子多睡一睡,还命掌印去长秋宫回了话,说让娘子迟些再去问安。”

  卫湘黛眉轻轻一挑:“掌印可去了?”

  积霖当即明了她在想什么,低眼轻声:“既是圣意,掌印必是要去的。”

  卫湘一瞬的呼吸凝滞,但很快便放松了。“陛下怜香惜玉”之事在宫人间早有传闻,可见并非今日才如此,皇后断无不知情的道理,想来不大会计较对她的这句关怀。

  再者,纵然容承渊奉旨去传了话,她也是仍要按规矩向皇后磕头的。

  皇帝的吩咐是她的好心,她的恭敬是她的本分。

  卫湘于是即刻起身梳妆,挑了件水蓝提花缠枝莲纹袄配宝蓝织金马面裙,瞧着素净也不失大气。妆容也简单,除却多了两支白亮的雪花银钗并一对耳坠之外,看起来与做宫女时也没什么分别。

  梳妆妥当,她顾不上用膳便出了门,也不乘步辇,在不见寸光的冬日初晨步行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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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秋宫中,皇后才用了早膳,正自坐在妆台前梳妆。八名大宫女一齐忙着,却个个低眉敛目,不发出分毫声响。

  唯掌事女官仪景一壁为皇后梳着发髻,一壁在禀着话。仪景乃是皇后的陪嫁,与皇后一般年纪,今年不过二十三,行事却已比许多更为年长的女官都要沉稳。此时她慢条斯理地言及晨间种种,声音轻缓平静,不带分毫情绪。

  这是应当的。如她这般的女官许多时候要会察言观色、要会开解主子,但言及一个新嫔妃的事,轮不上她带什么情绪。因而褒也不是、贬也不是,平静就是最恰当的了。

  皇后因而先知晓了皇帝的意思,接着便也听说,卫淑女已出了临照宫门,正往长秋宫来。

  仪景禀报之后便止了音,静候吩咐。

  皇后对她所禀的一切都未予置评,对镜一丝不苟地戴好海珠耳坠,这才忽而想起什么:“今日是廿五不是?”

  仪景忙道:“是了,今日是冬月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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