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被浸在水里湿透的裙角,又想到自己跑了的氺禄果子,苍清越想越气,提起裙子,一脚将人整个又踹回水里。
结果这郭小郎君也是真痴,他爬上岸后竟再次跟上她,还说:“我从未见过哪家女子有你这般泼辣,小娘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苍清没忍住将人揍了一顿,又找来根麻绳把他五花大绑,吊在了附近城隍庙的梁上。
但这池子里确实有氺禄和氺禄的果子,总算让她心情好上许多,决定第二日再来寻。
结果回到客店,就听到何有为上门来求助寻郭家小公子的事。
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于是昨日,她先回城隍庙将被吊了一夜的郭小郎君放下来,叫他赶紧滚,可他居然贼心不死,他说:“小娘子你这是在玩火。”
毕竟长这么大,郭小郎君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老员外摘星星摘月亮,也会将东西捧到他的面前。
于是……苍清重新将他绑了,按着郭小郎君自己提供的他家东院路线,亲自把他拖回了家,这回是将他吊在郭家祖宗祠堂里。
这家的祖宗排位是真的多,从上到下摆了满满一屋子,无论男女都在上头,最上边只有两个,苍清随意瞟了一眼,一个姓郭,一个姓许。
走时苍清在人身上用力拍了一掌,“不成器的玩意,好好在你祖宗面前反省反省。”
吊在梁上的郭小郎君悠悠转起来,像极了渔夫手里提的螃蟹,苍清心满意足地走了。
要说这郭家小郎君没别的本事,唯独是真有福气,要不苍清寻了多日不见的氺禄果子锦鲤,能自个往他身上撞?
再者,但凡他碰上的是划人喉咙的奇怪小娘子,大概率今日已经盖棺拉去埋了。
苍清处理完郭家小郎君的事,先去他家后厨点了菜,后厨的人将她当作隔壁西边的贵客,客客气气招待了一番。
等吃饱后,本来要重新回曲江池,走着走着发现老员外家的院子里也有荷塘,正是从曲江池引进得活水池,从东边的院子引进,一直贯穿到西边院子流出。
她顺手摘了一朵离岸近的荷花,又摘了一朵莲蓬,正打算剥莲子吃,一条头上带包的锦鲤就在她的眼前跃起,又要重新落回池子里。
她眼疾手快,飞身而起,伸手就去抱鲤儿,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捷足先登抢过鱼儿站在了院中,这身形速度,她敢说连姜晚义也比不上。
她望向来人,是个戴全脸面具的女子,那鱼被她提在手中不跳不蹦如死物一般,偏偏鱼眼大睁,鱼鳃还随着鱼嘴在一张一合的吐气,证明是活的。
女子柔声说:“苍官,好久不见,阿妹甚是想你。”
苍清没动,眼前之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从心底深处泛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心怦怦直跳。
她没动是因为不敢动,她忐忑地问她:“你是谁?”
“我是云寰,你的阿妹。”云寰笑道:“苍官果然是将我忘了,我好伤心啊。”
“我不叫苍官,你认错人了。”苍清努力控制着心里的恐惧,伸手指向云寰手中提着的锦鲤,“你要这鱼?”
“我是见阿姊想要才替你抓的。”
云寰将锦鲤抛至空中,手上施法,凌空的锦鲤身上析出丝丝红光,眼见着锦鲤头上的包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云寰手心一卷又朝着苍清一推,红光如数进了苍清的身体里。
锦鲤被云寰丢回水中,扑通一声后,鱼儿甩着尾巴欢快游入荷叶底下,叶面轻晃,荡起阵阵涟漪。
她瞧着湖面成群锦鲤,笑道:“从前,我们也有过这样赏鱼的欢愉时光,阿姊还从九重阙神君那抢了条鲤鱼来养。”
苍清张了张嘴,不用云寰解释,她都知道刚刚的红光是氺禄的果子。
眼前这人的法力高深莫测,听她所言还提到了天上的神君,恐怕此人自己也已是个半仙,苍清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你为何要帮我?你也是狼妖?”
云寰的身后探出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绕在周身,“苍官想要的,便是天下我也能拿来赠你。”
这是在告诉苍清她的原形是九尾狐。
半仙九尾狐为什么要喊一个她小狼妖“阿姊”?
苍清回道:“我不要天下。”
“那你想要什么?还是和从前一样吗?还是……月华神君?”
云寰忽然不太高兴起来,语气带上埋怨,“不是阿姊自己说不可犯蠢轻信世人诺言吗?还叫我莫要学你,为何今生又与他牵扯不清?”
月华神君?浮生卷里总出现的人名,竟是九重阙的神君?
眼前之人既知道谁是月华,那会不会冲着浮生卷而来?
苍清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惧终于完全消散,腿也能动了,她悄悄移了一小步,对云寰说道:“谢谢你的氺禄果子,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愿意说明白就说,不愿意我就要走了。”
云寰一直瞧着她,眼神复杂,她没头没尾说道:“你还记得相思咒吗?当年还是你教我的。”
“什么相思咒?”
云寰却转过身,从背影看像是摘了面具,在……抹眼?不是吧?这么个高贵冷艳的狐妖半仙,怎么说哭就哭啊。
苍清正犹豫着要不要人道关怀一番,云寰已回过身,她说:“算了你走吧,既然你喜欢他,我会证明给你看,世人的爱不够真诚。”
苍清赶紧抬步跑了,跑出一小段距离再回头看,云寰站得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她走了蛮久才从员外家东边的院子绕出来,刚拐过一个弯,远远就见到姜晚义正在爬员外家西院的墙头……
本来是有些好奇想跟上去瞧瞧,但她忙活大半天还是打算先去城东的铺子,买点鸡头米犒劳自己。
之前有人会替她在小锦包里装满小食,现在得自己去买了,再说还要赶回客店吃晚食。
也是看到姜晚义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郭老员外家的仆从不少,但刚刚根本无人经过荷塘边,她和云寰那番动静好似也没有人听见,约莫是有结界。
终于将几日的经历讲完,又将李玄度那边发生的事也简略讲过,苍清咕噜噜给自己灌了杯茶。
时间线一对账,姜晚义做出最后的总结,“原来昨日下午,我们五人都在郭员外家里。”
只是几人在东边,几人在西边,老员外家的宅子又很大,所以阴差阳错的没有正式碰见。
苍清问:“所以你昨天下午,是去西院和阿榆私会了?可她已有祁平郡马的人选,你……哎……”她几番欲言又止,“哎……”
姜晚义:?
“她有郡马人选关我什么事?等等,她真是祈平郡主?”
和他在平国公府见到的,怎么长得不一样?
合起伙来骗人的吧?
但如果是真的,他那日还想做人便宜爹啊!!!
“假的,一定是假的。”
“真的。”苍清给他简单做了解释:“你想想细节,她喊长公主什么?”
姜晚义两眼一黑,人生怎么突然一片黑暗了。
“那她的郡马不就是……”姜晚义顿了顿,朝着自己竖起拇指,又转向李玄度,像是发现了了不起的大事。
这个话题在另外几人听来,非常过时,所以无人理他……各自在交头接耳。
陆宸安突然跳起来,“差点忘了给小师弟熬得药!可花了我不少钱,千万别熬干了。”
她急急忙忙冲出屋子朝楼下跑去,很快又拿着药炉回来,“小师弟,喝药。”
“不、不用了吧。”李玄度从凳子上站起来,人开始往后退,“这点伤根本没有到要喝药的地步。”
陆宸安将药倒进碗里,用勺子舀着轻轻吹气,好言劝道:“这不是治手伤的,去病得治根,来师姐喂你。”
李玄度连连摇头,“大师姐,我真挺好的。”
那小娘子想帮“兄长”拦人,看看药炉,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动。
陆宸安咬牙切齿,“你不喝也得喝!而且一滴也不准剩,知道我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有多破费吗?”
她又扯着脸假笑:“这回真的不难喝,小师弟,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师妹的将来考虑啊。”
“对啊!”苍清又以自己奇特的方式懂了,“你得快些好起来,我们还得查这小娘子的事,再帮我一起找氺禄。”
她拿过大师姐手上的药碗,“小师兄我喂你。”
她一开口,李玄度真就不再往后退,听话得坐回凳子上,张嘴等她喂。
苍清舀了一大勺送进他嘴里,“真乖。”
见他表情奇异的全部咽下,陆宸安很满意:“味道如何?”
李玄度答:“好喝,甜。”
祝宸宁:“良心不会痛吗?”
“师姐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宸安如数家珍,满脸心疼,“都是补药能难喝吗?这里面可是加了当归,肉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