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_彦阳高照【完结】(154)

  “他的身份?”姚玉娘终于看向李淮, 神色温柔, “我只知他不是真正的钱家郎君。”

  此话一出,李淮不再假装,坐直身子苦笑:“玉娘果然早就知道了。”

  姚玉娘走到李淮身侧,温声道:“淮郎的演技可真不算好。”

  苍清收起浮生卷,重新坐下,默默瞧着亭中李淮和姚玉娘二人。

  另外四人也都缩回苍清身边,或坐或站或蹲,尽量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谁都不愿打断这夫妇的对话。

  姚玉娘拉起李淮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笑说:“病弱的钱家富贵郎君手上,怎么会全是茧子?”

  李淮也笑,笑意温柔缱绻。

  他真是只有在姚玉娘身边时,才会流露出更丰富的情感,也才有了人世间的烟火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君。

  月色皎洁,亭中这二人一站一坐,执手相望,美得像一幅静默的画。

  这幅画落进苍清眼里,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指腹,有握笔画符箓留下的薄茧,又悄悄拉过小师兄的手,一处处慢慢摸索,找寻他手上茧子的位置。

  他突然回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进他的掌心,温热有力,偏他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紧牵着她,让苍清莫名觉得他好像在贪恋什么。

  来不及细想,亭中又传来姚玉娘清灵柔和的声音,“可他不是钱家郎君又如何?同我拜堂的人是淮郎,与我相伴五年同塌而眠的人也是淮郎。”

  “嗯。”李淮轻声应她。

  姚玉娘的眸光依次扫过苍清一排六人。

  站着的陆宸安,紧挨着她端正坐着的祝宸宁;坐姿懒散的李玄度,与他执手,翘着腿的苍清;蹲在椅上托腮的白榆,她身侧背靠亭柱,抱手而站的姜晚义。

  人总是会不自觉靠近自己想亲近的人。

  “三位娘子与三位郎君正巧相配。”姚玉娘瞧着他们六人如此说道:“那可想去看看我同淮郎的过去?”

  苍清颦眉凝思,这话是什么意思?玉娘为何会忽然转换态度,还要同他们讲她和李淮的过去?

  而李淮竟也不拦她。

  不禁暗想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没有考虑到……玉娘手上的神物是什么来着?

  姚玉娘并不会给她过多的时间去思虑,她放开李淮的手,行至亭中心,“便请各位两两相配,亲自去演一遭玉娘与淮郎的故事吧。”

  她衣袖轻挥,翩然起舞,犹如月下仙娥。

  步步摇曳生姿,白衣翩跹,如冬日里迎风而展,傲然的水仙,遗世而独立。

  她旋身数圈,扬起的披帛轻轻扫过亭中众人。

  一股清幽花香钻进众人鼻尖,苍清不由自主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抓玉娘翠微色的披帛,入手却成了一段红绸。

  画面倏然一转。

  红绸中心绾着同心结,另一端牵在她对面人的手里,他倒退着一步步拉着她缓缓往前走,脚踏过地上的红毡,苍清微低着头,只能瞧见对面人的红袍。

  视线所及皆是喜气的红色。

  想抬眸瞧一瞧眼前人的模样,却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耳边是唢呐吹出的喜乐,外头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等一起拜过家庙,也来了个人扶她,这时候便反过来,苍清成了倒退着走得那个,即使一路都面对面,她都没法抬起头。

  到此处,就算身子依旧不能自控,苍清也知道她是在玉娘与李淮的故事幻境中,正经历姚玉娘的人生,那么对面的新郎便只能是李淮。

  进了新房刚站定,有人高喊一声:“对拜!”

  她像个被人控制的牵丝傀儡,腰不受控得直接弯了下去,新郎却比她拜得更快,起身时,她头上的花冠,撞上对面人的直脚幞头。

  引得周围人哄笑,因此变故,她也终于做出抬起头的动作,看清了对面与她拜堂之人的模样。

  他果然如自己曾经想得那样,穿着红衣去当新郎官,必然也是琼枝玉树好看极了。

  只是他这脸色实在是有些白,比不得当日在汴京时那一身公裳惊艳。

  即使二人面上的表情都极为冷淡,也不能说话,可苍清的内心却实打实松了口气,讲得虽是姚玉娘和李淮的故事,但对面新郎不是李淮的模样真是太好了。

  短暂的视线相及,二人都撇开了目光。

  苍清是还想多看两眼新郎扮相的小师兄,但姚玉娘当时对李淮似乎并非如此,偏她没有对身体的掌控权,姚玉娘当年做了什么,她现在便只能做什么。

  由人扶着坐到喜床上,有妇人朝着他们撒铜板、果子和彩绢,说着许多吉利话。

  她的脸朝向左边并未对着新郎,有人上前剪走她一缕头发,说着什么“合髻”的话。

  又递来两盏用彩结相连的杯子,妇人诵:“请郎君、娘子互饮珓杯。”

  她复才转回头,接过灌满酒的杯盏,送到对面人的嘴边,喂他喝罢,自己也饮下了他递来的酒。

  “珓杯”亦谓之交杯。

  在姚楼时,她就着小师兄的手,喝得那杯玲珑清露,以及后头她倒回给他的那杯,除了差根相连的彩线,应当也能称作交杯。

  思及此,苍清想扬起唇角笑一笑,可惜当年的姚玉娘不想笑,所以她如今的表情,必然是一脸的冷漠,就如她对面新郎的脸上,除却病态也并无喜色。

  她心里生出些好奇,小师兄现在会想些什么?会……如她一般,不由自主在心里高兴吗?

  身边妇人取走他们手中的杯子,又摘下她的花冠一同扔进了床底。

  若丢进去的杯盏一仰一合便为大吉。

  但并未听见妇人诵报结果,想来并非大吉。

  到此,礼成。

  众人均退出新房,新郎白着脸、病恹恹的由人扶着,却还是牵着新娘去厅堂谢过了来宾。

  当夜,新郎病倒发起高烧,钱家众仆习以为常,钱家这郎君自小身子不好,性子也古怪,从来整日只待在院中修养并不见人,除了他父母、侍童和大夫谁都见不到他。

  今日他成婚,众人才算是见到他的庐山正面目。

  新娘却发现钱家老夫妇得知自己儿子病倒,只是面色古怪也不打算请大夫。

  看着新郎喜服的衣襟处,颜色比其他地方都要深,她遣散众人,手执红烛,探身拉开他的衣襟查看,发现血早已经浸透了裹伤的纱布。

  这是剑伤,他何必忍着疼娶亲?

  常年不出院门的钱家病弱郎君,又为何会受剑伤?

  这是当年姚玉娘的第一个疑问,而爱往往就始于好奇心。

  她为他处理干净伤口,用妖的灵力为他止血,在床前看顾他一夜。

  第二日新妇该在大清早时去拜钱家长辈,之后新郎还要同她一起去岳父母家拜门。

  可整个钱家没有人提这事,新房所在的位置是钱家郎君原本的院子,极为清净,甚至连个仆役都无。

  扮着姚玉娘的苍清在亭院中站了片刻,身后出现一人。

  她便不受控制地张口说出一句话:“你来了。”

  转身见到个陌生女子。

  “玉娘做得不错,钱家也真是舍得为那短命儿子花钱,钱已到手事已做成,我们赶紧走人去下一处。”

  苍清又说:“我要留在此处。”

  “啊?”陌生女子满脸疑惑,“钱家那短命儿子,就算有人给他冲喜也活不了多久,留下来讨不到好处。”

  “我留下,他就能活下来。”

  “就算能活下来又怎么样?”

  陌生女子难以置信,“你……你真要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留下来?”

  她点头。

  “你疯了?”陌生女子神情激动,“你忘了我们有多少兄弟姊妹折在凡人手上?”

  陌生女子上来拉她的手,“人妖殊途,你跟我走!”

  她不为所动,两厢僵持。

  屋里传来道虚弱的男声:“你要带我新婚娘子去哪里?”

  “李淮”倚在门框上,贵气十足地看着院中的她们。

  苍清脱口而出一句:“我想试试。”她甩开陌生女子的手,轻声回道:“让我试试。”

  她就这样朝着靠在门口的“李淮”走去,一步步,坚定而执着。

  而他就慵懒地倚门而立,静静瞧着她。

  苍清便忍不住想,原来小师兄演起李淮来,也能演出他身上九分的孤傲气。

  她开口问他:“郎君名姓?”

  “李淮。”等了等他又道:“钱家李淮。”

  “姚玉霄。”

  她扶住他,“外头风大,淮郎进去休息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到了夜里,她会在“李淮”睡着后,用灵力为他疗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明明早就退烧,伤口也都愈合,可他还是整日咳嗽,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再后来每每到了后半夜,“李淮”就会起身出屋,她只跟踪过一次,就发现了他西夏世子的身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沙雕  东方玄幻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