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了舔唇又找补:“这不算动歪心思,用不着断药。”
小师兄这次居然没有威胁她,还对她笑了。
苍清歪着头打量他,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知道他有情意,不然绝情丹不会生效。
但她心中已经没有情,便再也不会理解有情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何一会喜一会悲,一会愿意一会又不愿意?
一会可以为她去死,一会又说要同她一起死。
爱果然会使人神志不清,她庆幸还好自己已经断情绝爱了。
看着小师兄同圣女一起走出山洞 ,厚实的大门重重关上,扬起的尘土带走了石洞中最后的天光。
洞中有盏气味造型都很奇异的长明灯,她很不喜欢长明灯散发出来的味道,但也是因为有它才照亮了洞中景象。
苍清即刻从神座上跳下来,如今除了小师兄还能管住她,没有人能再左右她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乖乖坐在神座上等神?神算什么东西。
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去掀旁边神像的红盖头。
语气轻佻,“你就是神?何时会来啊?”
话刚出口,盖头从她手中滑落掉到地上,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彩色神像,苍清陷入沉思。
这神像做得太过真实,如活人一般,比得上姜晚义吹过气的纸扎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真人站在她面前,低垂着眼,脸上无喜无悲,并没有悲天悯人的神态,只有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身上穿得衣服也同她的一样。
“竟长得同我一样。”
她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眉间那颗朱色琉璃花钿,又去摸了摸神像眉间的朱砂痣。
有只黑色的小蚂蚁从神像的眼皮上爬过,神像无知无觉眼都不会眨动一下,苍清这才惊觉自己看得太过入神,竟将神像当作了真人。
心中多少有些震撼,她又坐回神座上缓了缓神,以手支着头沉眉思索。
这就是媒人娘子看见她爱不释手的原因。
那她岂不是自己娶自己?
不对,若这神像就是寨中人口中的神,为何那些活下来的新娘会说神是男子?
这更像是……按照这神像的模样给另一位神在找新娘,那山洞中难道还有别的神像?
思及此她重新起身走到神像边,用脚踢开神像旁的碎石杂草,地上确实留有另一座神像存放过的印子痕迹,在洞中粗略地搜寻一番,可最终并未找到另一座男神像。
绕过一圈又走回神像前,她的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刚刚被她掀开丢在地上的红盖头,此时又盖在了神像的头上。
是刚刚自己无意间给它盖上的?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多此一举的事。
苍清上前,又一次掀掉盖头,神像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半阖着眼,眉心的朱砂痣红得耀眼。
手中的红盖头被她随手扔在旁边的神座上,转身再次去查看山洞,这回她在山洞中搜寻得很仔细,一块一块石壁摸索着查找,以免漏下细节,也许这里会有暗门也说不准。
查着查着心中渐渐疑窦丛生,这不算太大的洞里,怎么一具骸骨也没有?之前没有活着走出山洞的新娘都去了何处?
莫非真被留在了神仙洞府?
又绕过一圈当她再回到神像前时,看着重新盖上红盖头的神像,头皮发麻,脚步不自觉往后退,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将红盖头扔在了神座上,不该也不可能又回到神像的头上。
这里除了她,就只有这座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仿若真人的神像。
谁会将红盖头捡起来再盖上?
有鬼?
这要是换做从前的苍清,一定脸都得吓白,她最怕鬼了,哪怕是现在服过绝情丹的苍清,也觉得此事过于诡异,以至于心跳都不免加快几分。
她静下心来打量着眼前这另一个“自己”。
难道神像真是活的?
她走近几步抬手扯掉红盖头,又伸手去触摸神像的脸和脖侧,并没有活气,摸上去也是硬石的质感,只是长得像真人而已。
总归是进阶版的苍清,这回她拿着红盖头,坐到了一旁的神座上。
“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重新将这盖头拿回去。”
石洞中除了回声无人回应她,倒像是她在自说自话。
她翘着腿倚靠在神座里,冷眼瞧着洞中的另一个自己。
神像的耐心要比她好上许多,依旧是那副耷拉着眼,半死不活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看久了令人麻木,思绪便开始飘。
原来她瞧起来也很俊俏,怪不得小师兄会一见钟情,这模样换作她自己也很难不动心啊。
若是光论长相,她和小师兄还真是天生一对,想到这她又心痒难忍,直感腹中饥饿,不自觉地勾起唇笑了。
若一会来的神不如她小师兄好看,她就先将神揍上一顿,若是比她小师兄还好看,那确实很难听小师兄的话不动歪心思。
脑袋突然重重点了一下,苍清猛的睁开眼,心下一惊,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目光快速扫向神像,看着重新盖上红帕的神像,全身汗毛刹那间炸起,脊背发凉。
翻身从神座上跳下,狐疑地打量洞中景象,屏息去听,山洞里静寂无声,除了她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确确实实除了她没有其他活人。
犹疑地再次走近神像,抬手想要掀盖头,碰到红帕时又陡然停住,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红帕,耳边全是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心跳加速,心中涌起潮水般的恐惧,是那种真相近在眼前,却不敢直面的惧怕。
这一次她会看见什么?
还是她自己吗?
又或是其他什么?
她胆怯了,放下手退开两步,缓了缓心绪围着神像转了一圈,神像的两只手都成半握状态,似乎原本她手中应该拿着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云寰,还有云寰对她的称呼“苍官”,心中恐惧更甚。
莫非眼前这神像便是苍官?
为什么在偏远的黔东南会有苍官的神像?
她竟觉得神像半垂着的那只手里,拿得应当是一把剑,另一只曲起的手中应当是.....
鬼使神差的,她从袖中取出浮生卷放了上去,果真严丝合缝。
不知何处吹来丝丝冷风,极其轻微,若不是她精神高度集中,将神识全用来留意周边动静的话,大概都不会留意到。
“过来。”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和石块掉落的声音,将本就处于精神紧绷的苍清吓了一跳,冷汗便在此时从额间滴落。
身后再次传来喊声:“还不走?”
苍清咽下心中恐惧收回浮生卷,转过身,看着来人勉强笑着开口:“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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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走剧情的时候不建议一目十行[可怜]
第127章
苍清看了眼紧闭的山门, 朝着来人走过去,“小师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李玄度笑道:“你在这里, 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快来的。”
他微微侧着头,耳侧的小银蛇在长明灯的光晕映衬下, 闪着银光。
苍清点头,“倒是合理。”
这一打岔她心中对神像的恐惧消失无踪,笑道:“你的血好喝吗?比得过吻吗?”
李玄度无语地看她一眼, “又想断药?”
苍清嘟囔:“肯定是……比不上……”
“嘀咕什么?”
苍清嘿嘿一笑, 回道:“没什么,你替我去揭开神像的红盖头吧。”
“啊?不是掀开的吗?”李玄度走上前去看神像,凑得格外近,好似他看不太清。
苍清也啊了一声,回过身去看。
神像还是那个神像,眉间有颗朱砂痣的神女, 并未变成其它可怕的东西, 可红帕却不在她头上了。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她做得梦?
见他还呆站在神像前,苍清问道:“你看到的神像是何模样?”
“同你……”他顿了顿说道:“一模一样?”
“我刚看见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惊奇。”苍清走到他身边问道:“山洞门没开, 你从哪里进来的?”
李玄度才回过神, 答她:“在别处找到一条路。”
苍清挑了下眉,“其他人呢?”
“里面太大,去巡视其他地方了。”李玄度走到洞门口,伸手去转那盏造型奇异的长明灯。
之所以说它造型奇异,是因为这盏灯虽然做成了美人提灯的形态,可美人全身黑乎乎的,三段式的身材比例也有些奇怪,且这灯散出的味道实在难闻, 让苍清避而远之,至今也未查过它。
随着李玄度的动作,只听“咔哒”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上出现了裂缝,小石块簌簌地往下掉。
原来刚刚听到的石块砸落声是来自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