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祝宸宁跑前跑后,绝不让他的手做一件脏活累活;还反过来磕着头,答应教姜晚义引火诀,以报答救命之恩。
抱着陆宸安和白榆,眼泪鼻涕说着体己话,好几个夜间,三人更是睡在一起,好得如连体婴孩,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天天在商量什么,还说定要找最好的剑送给大师姐。
第五日,苍清完全恢复正常,同李玄度说“唯命是从”是脑子不正常时随口胡说,不必当真遵守。
还反复同他道歉,说之前那些床榻上的糊涂事不是她本意,她摸着胸口一脸庆幸,说还好没有真的对自己的同门师兄们,做出什么罔顾人伦,不可挽回的事。
第六日,李玄度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不再亲热地喊玄郎,也不故意疏离地喊李道长,而是依旧喊他小师兄。
相处起来自然的似乎又回到在信州初遇之时,也像是没开窍时,可以毫无顾忌同他玩笑,如久别重逢的同门师兄。
第七日,重新启程。
苍清将月魄剑赠予他,说是报答剜心割血的救命之恩,还说天上月不应当失魂落魄,叫他振作些。
又过了几日,几人照常赶路。
李玄度打马行在大师姐旁边,询问缘由。
大师姐满脸可惜,很无奈地告诉他,“绝情丹不继续吃下去的话,不需要多久就能重新拥有正常的七情六欲。”
“唯有一样不好,那便是用谁心头血做得药引,同这人从前有过的情意,从此一笔勾销,了无痕迹。”
原来如此,李玄度拉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脸上扯出抹苦笑,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一切竟回到他最初所愿,当真是言出法随,该他受的。
她也果然比他信守承诺,无论是一眼认出他,还是她说得那句“就算他跪在我面前,将真心剜出来给我,苍三娘也绝不会吃回头草”。
她都说到做到。
即使他悔断肠也没用,她真的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再喊他玄郎。
那个平时遇险时只躲他身后,永远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和他心意相通,与他默契十足的小仙姑,现在围在别人身边。
她的眼里全然没有他了。
也许这样也挺好,至少以后她找回记忆的时候,不会再为难。
脑海中想起除夕夜去冥府时,崔府君同他说得话。
“怎么是你,今日她没同你一起来?算了,既然是你,也看在她的面上,我便不追究你盗册录打伤我冥吏的事了。”
“你这身份我也得罪不起,当时你神魂俱散,她为了你能顺利转生,都能心甘情愿堕入饿鬼道百年,若我真对你怎么样,她一定又会来闹,你赶紧走吧。”
说完崔府君一挥手中大笔,强行将他送出冥府,虽说是没有拿他怎么样,但这一下依旧让他生魂受创。
崔府君也定是因为他的样貌,认错了人,毕竟冥府册录上,清清楚楚写着,李玄烛的转世为九皇子赵玄,而姜晚义才是真皇子。
他的年岁生辰也与他一般无二。
宝兴四年,五月初九日。
准确来说,生死簿里,根本没有他李玄度的名字。
说不好这是不是他的生辰年岁。
且当它是吧。
但不可否认,他拿了他的人生。
其实仔细看,他与姜晚义二人,无论身形样貌,都有几分相似。
而苍清对李玄烛的爱意,为了送李玄烛重入轮回,甘愿堕入饿鬼道百年。
日日在黑暗无光的底下忍饥挨饿,日日被吃不饱的恶鬼啃食血肉、吃干抹尽,等第二日血肉重生,重复前一日的苦难。
这便是她怕饿,喜爱吃食的原因,也是她怕鬼的真正原因。
思绪回拢,目光落在前头的她身上,她骑着同风,行在姜晚义和白榆旁侧,三人相谈甚欢。
同风一直时不时回头寻他,她拉着缰绳不会感觉不出。
也好,真的。
可心口的伤明明已经愈合,却又开始疼,许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苍清回过头,脸上还挂着同姜晚义说话时的笑,朝自己招手。
“小师兄别磨蹭,行快些,阿榆和姜郎还说要赶在桃花落败前,去梧州看花呢。”
《祀毒盏》卷完。
-----------------------
作者有话说:这一卷宝宝们还满意吗?是目前最长的一卷,接近十万字,我真的埋了很多伏笔的。
下一卷建议攒几章,一口气看比较爽,很期待你们来揪伏笔和逻辑,自认没有特别大的漏洞(叉腰骄傲),当然要是宝宝们愿意先订阅再囤就更好了,给你们鞠躬,说渴了,宝宝们能不能赏点营养饮料?[求求你了]那个什么液,啥时候能破千啊。
差点忘了要给李道长点首歌。
《时光洪流》
明明不甘心,明明还在等,却偏要假装早就不痛~~明明奢望着,你也再次心动~~~~
有些爱与妒,只有自己才懂~~~
我知道我可以做到。
我知道我难以做到。
第141章
紧赶慢赶到梧州城三合县时, 已经四月末。
春日的花一夜开一夜败,没有几日可差,城中的桃花树早已剩下绿油油的叶子, 唯高山林间的桃树枝头,偶有一抹绯色。
照常在城中租赁了处宅子安顿下, 眼瞅着没几日又要到五月,白日见长,日头也越来越毒辣, 端午时节亦是毒虫四出。
几人觉得术青寨之行, 到底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了阴影,于是决定这回,定要先好好在城中玩乐一番,不急着寻神物。
今日晌午六人坐在一处用朝食,祝宸宁做了春游踏青计划,等会的目的地是城外显真寺。
他说:“‘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如今还想看桃花得去高处。”
苍清点头,“这家寺庙的斋菜似乎很好吃, 临近端午一定还会有白团, 据说也是一绝。”
末了又特意补充一句:“就是做成花、果、兽形状的甜糯米团,姜郎定会喜欢。”
姜晚义复议,“没吃过,想吃!而且听说寺庙里就有一颗百年大桃树。”
白榆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我昨日同小姜和清清去茶馆听书,听闻这个什么寺庙与众不同,里头很大,还有财神庙和月老庙, 求什么都灵验的很。”
陆宸安问:“你们三个连着几日都跑去这个茶馆,这书真有那么好听?”
姜晚义想了想,“主要说书人很会吊人胃口,常将悬念留到第二日。”
苍清也点头,“无论是打戏还是情戏都讲得很好。”
原本沉默着的李玄度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印象最深的那个故事是什么?”
白榆抢答:“是少年情深到追妻无望!”
苍清接口:“是罔顾人伦还忘恩负义!”
姜晚义补充:“是因妒生恨竟杀人割心!”
李玄度挑眉,“三个故事?”
三人异口同声:“同一个!”
李玄度:“那确实挺精彩……”
总觉得这个故事哪里怪怪的,听着很是耳熟,特别是那句‘少年深情,追妻无望’,点谁呢?
白榆猛点头,“我还明白个道理,说书人引用得一句诗词,说得特别好‘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苍清:“你是说年少时光不该浪费,该在春日开放就当开放?”
白榆答:“没错,世人大多年少情深却兰因絮果,说明不应当追求情啊爱啊,我们应当活在当下。”
众人:“所以?”
白榆:“我决定眼下要去给自己找个俊俏郎君做伴侍,及时行乐。”
姜晚义张着嘴一脸愕然,筷子掉在地上打到了脚;
陆宸安被漱口茶水呛到,不慎咽了下去;
李玄度撑着头捂住眼睛,不想再听她胡扯;就连祝宸宁也难得挑起了眉。
只有苍清还忙着夹菜,“那你不要找丑的,配不上你。”
白榆:“那是自然,要功夫好,长得俊,品性佳,还得身长五尺八!”
苍清忙道:“我知道谁符合你的要求!”
众人各怀心思地朝她看来,她筷子都未放下,不慌不忙拍着李玄度放在桌上的手,“我小师兄!肥水不流外人田,阿榆考虑考虑。”
她又凑到白榆耳边,讲悄悄话,“我试过,吻技也很好,你试试保证不失望。”
白榆咬耳朵回道:“他不会同意的,我打不过他。”
苍清悄悄给她出主意,“来强的会不会?直接趁其不备推到墙上强吻他,他还能真拿剑砍你?实在不行就问大师姐讨药。”
白榆上下打量起李玄度,神色相当纠结,“条件是符合。”
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李玄度耳力好又离得近,偏偏就听见了她们的私话。
“别用挑菜的眼神看我,我五尺九,不符合你的要求,而且我真的会拿剑砍你。”
真想去拎拎苍清的耳朵,听听她脑子里有没有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