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_彦阳高照【完结】(212)

  他自己也没当回事,喜欢佛理的居士,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都有许多,于是依旧日日送她上工。

  她那位邻家竹马沈郎,也偶尔会去听她弹琵琶,下工时也上前问问她近来过得可好,她每次都笑答:“甚好!”

  椿龄都是知道的,他日日来接她回家,常能碰见。

  有次还撞见沈郎借醉酒之名吻她,气得他将人打了一顿。

  最后还是被江浸月所拦。

  从寺庙回来过后一月多,她兴奋地同他来说:“椿龄,你要做阿爹了。”

  他只是满脸犹疑地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无法有喜色。

  就如世人所认为的那般,这么久以来,从未听闻过妖和人能有子息。

  当时也没人能想到,显真寺实现愿望的方式,是极其诡异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矛盾和间隙也自此开始。

  最终气得江浸月跑回娘家,椿龄却只当她心有竹马另寻良人,也未来找过她。

  两人互相呕着气。

  最终他写下一纸放妻书,成全她与她的竹马沈郎。

  “相识结誓三载有余,已属幸事,妻娘子既心有他属,当如愿。”

  “各自分离,愿妻娘子另觅高官,得偿所愿,一言致定,绝无更期。”

  而后他来到显真寺,带发修行。

  她曾上山来寻过他,同他说:“椿龄,你要不要下山去瞧一瞧你的孩子?是对双生子。”

  他只说了一句:“月娘子,小僧法号了尘。”

  她依旧日日来寻,起先他避而不见,可无论刮风下雨她都来,心有不忍替她打起了伞。

  “阿月,我不是凡人,我是妖。”

  “妖怎么了?什么妖我都不怕。”

  “妖和人是不会有孩子的。”

  “你胡说,你就是变了心,随便找理由搪塞我。”

  椿龄当时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既心有沈郎,为何还三番四次来纠缠他,偏说孩子是他的。

  缠的他多少次都想跟她下山去,去看看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对双生子。

  终于,他想若明日她再来,他就跟她走,可在寺门口等了一天一夜,她都未来。

  自此她再也没有来。

  听闻邻里都在传,那沈家郎君痴心不悔,聘礼一箱一箱往江家抬,无论吃多少次闭门羹,哪怕将门槛都踏烂,就只为求娶自少时便倾慕之人。

  果然阿月就是在耍他玩。

  青丝落地,僧衣披身。

  可两年后她再次来显真寺寻他,怀里抱着个仍在襁褓中的孩子。

  只说了一句:“了尘师父虽尘缘已断,但这孩子我想还是由你来带更合适些,若不然等我老死了,恐怕他都没长大。”

  原是江浸月发现双生子有些问题,一年过去,其中一个已经能由人扶着,抬脚一蹬一蹬之时,另一个还在襁褓中。

  第二年,一个已经能跑能走,另一个仍在襁褓中。

  椿龄抱着这孩子,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间,而后轻笑一声,既无奈又悲凉。

  愧意与悔意叫他一病不起。

  两月后,大病初愈。

  他来到江家门口,敲开了月娘家的门,入眼见到满院的红木箱,上面打着一个个鲜艳的红绸花。

  “阿月,我当负责,我可以还俗,先了结与你的尘缘。”

  江浸月叹气,“可是椿龄,没有情意的婚姻毫无意义。”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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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金刚经》

  第152章

  “你有?有什么?”

  江浸月站在红木箱前, 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红绸。

  “当初你疑我,不信我,逃避问题, 自以为是,拱手相让, 你以为你很大方?又当我是什么?”

  语气从激烈又变得平缓。

  “你又怎知刚开始的两年,我悲痛欲绝一病不起,若非家人与沈郎日夜相伴, 你今日见到的只能是城外一坡黄土, 而不是我。”

  她说:“我同你,就如你亲手写得放妻书上所愿,‘一言致定,绝无更期’。”

  “阿月……我错了,”椿龄开口,嗓音竟哑了, “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可好?”

  江浸月只是叹气, “若两年前我日日去寺中寻你时,你说这话我定应你, 或是一年前、半年前, 哪怕两月前我将团鱼送去给你时,仍对你抱有一丝希望。”

  “可如今我已应下沈郎的求娶,椿龄,人心是肉长的,人一生不能对同一人毁两次约,太过残忍。”

  “缘来则应,缘去不留,你应当比我懂。”

  “而我同你的年少缘分, 便如昙花一现,不可强留。”

  “何况人妖殊途,本非良配。”

  她背转过身,再未回头瞧他。

  “了尘师父回去吧,我唯有一愿,若团鱼长大后心性与你不同,不要留他在寺中。”

  几日后,城中吹打的喜乐传上山巅。

  邻人凑趣:“生女当做江家女,前有俊俏僧,后有痴情郎,二嫁十里铺红妆。”

  桃花依旧灼灼,宜其室家。

  椿龄远远瞧着。

  从前竹马沈郎送嫁,今日换了他。

  那绑了彩绸的高头骏马他也曾骑过,花轿也曾进过他同她的家里。

  他做新郎时是何种心情,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当年沈郎的心情,今日他终有所感。

  她的身边曾有他。

  可以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近来可好?”

  众人听完一时唏嘘。

  陆宸安犹在晃神,情不自禁轻声做总结:“还真是年少情深,追妻无望啊。”

  祝宸宁轻咳两声提醒她,“师妹,别当着人面揭人伤疤。”

  “无妨,贫僧早已放下。”了尘手中的佛珠重新转起来。

  苍清抱着腿,下巴靠在膝上,面露惊叹,“我竟没猜到,沈初和团鱼一人一妖,竟是亲兄弟,这兄弟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陆宸安替她解疑,“也不是所有双生子都相像,不像的也大有人在,原因参考龙凤子,若是分开养大,更是叫人难以辨出。”

  苍清点头,“我起初就觉得沈初眉眼,同江娘子有几分相似,果然不是婶母与子侄。”

  这就能解释为何江浸月那么在意沈初,也能解释明知儿媳肚中孩子是沈初的,却毫不在意,是她孙就行了,至于是哪个儿子的重要吗?

  反正江浸月应该是觉得不重要。

  苍清嘟囔:“我还当婶子和侄子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她的声音让李玄度思绪回笼,他神色恹恹,轻声回应:“看来小师妹的墙角,还是听得不够多。”

  苍清没瞧出他神色有异,只说:“小师兄说得有道理!那换一处地,去听听沈家的故事。”

  白榆最爱看奇诡的话本,有故事听怎么能落下,忙问:“这回是罔顾人伦,还是书生屡试不中继承家业?又或是小娘子另嫁他人?”

  “应当是一起的,但沈家这处得格外小心,我可不想再让时间重来一次。”苍清后仰身子,侧头看向坐在白榆左后方的姜晚义。

  “特别是姜郎你,收好你的情绪和刀。”

  “三娘放心,阿榆无事我就无事。”

  白榆闻言心中又起纳闷,也回头去看姜晚义,只得到一个吊儿郎当明媚的笑。

  她也情不自禁地对他弯起了眼。

  可苍清几人还未起身,门外先响起叩门声,还有团鱼软糯糯的儿音,“师父,有位女施主寻你屋里的一位施主。”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正是江浸月,她见到白榆明显有所触动,却只对苍清说道:“贵、小娘子,我有话同你说,可否出来一叙。”

  苍清起身走出禅房,站在廊下与江浸月几步之隔。

  身后禅房门大开着,另外几人身在屋内,耳朵和眼睛却都盯在外头。

  江浸月先道:“我支开夫君让他替我去取琵琶,但应当很快就会回来,我们长话短说。”

  “小娘子并非凡人吧?”

  苍清点头,“这五回你也有记忆对吗?”

  “对。”江浸月眉间带着疲倦,“第一回 ,我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第二回,我想阻止他杀人以失败告终,第三回,还未阻止,你们就将我夫君杀了,第四回,我将他绊住,可子夜钟声一响,一切如旧。”

  苍清回道:“江娘子既然有救人之心,那这回也就是第五回 ,我们自个已经成功寻到人,可以停下了?”

  “其实我来寻你就是想说,我不知要如何做,问问你可知?”

  因为第一回 时,见过三位贵人审案的模样,江浸月对苍清其实还是有些惧意,但她心细的发现这小娘子同她一样有记忆,只能前来求助,好在这回小娘子瞧着和气多了。

  “你不知道?!”苍清语气一下焦躁起来。

  原本在禅房的姜晚义冲出屋,一阵风似的到了她身侧。

  苍清将他拦下,“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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