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清拿着书对着烛光翻看,“好啊,李明月,深藏不露啊。”
“十哥的!”李玄度立马供出姜晚义,很没底气地说道:“我、我只是替他保管。”
“十哥?他从何处来的?阿榆给他的?”
又问:“怎么只有上册,下呢?”
“不知。”李玄度跟在她旁边一起看,白日只是草草看过两眼,具体内容也是才刚映入眼帘。
于是屋中只剩下纸张来回翻动之声,以及二人此起彼伏的“哇哦”声。
苍清面带绯色,忽然将书合上,“哇什么哇,没收了!”
李玄度:?
“你不会是想吃独食吧?”
“怎么可能,本仙姑不屑于看这种书。”
“那小仙姑你先把口水擦一擦。”
苍清吞咽了一下,眼睛在书和他之间来回扫,“其实第六页的姿势,啊不是,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讲得不错。”
“第十九页首尾呼应更精彩些。”李玄度同样脸上发烫,“阿清要与我试试吗?”
二人越凑越近,屋里安静的只剩下渐渐变重的呼吸声,以及他“扑通扑通”加速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还未亲下去,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玄度只觉身心皆恼火。
但苍清没动,他便也没动,连脸都未转开,依旧盯着她的嘴唇,只是语气不善地问:“谁?何事?”
门外是祝宸宁的声音,“见有烛光,小师弟和小师妹还未歇吧?”
“歇了。”李玄度随手打了个响指,桌上烛灯“啪”熄灭。
祝宸宁哦了声,“那我们就自己去吃夜宵了,有敖蟹。”
李玄度叹口气,咬着牙用脸骂人,下次一定提前熄灯!
果然苍清立马说道:“等等,我也去。”
手一挥,烛灯重新亮起,她将手中书塞进新做得货郎包里,“书没收了,有机会你去把下册寻来。”
李玄度无奈,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祝宸宁屋中。
熟悉的画面,六人围坐桌前。
桌上放着敖蟹、蒸糕、橘子、石榴,还有一壶茱萸酒和一叠姜醋。
秋季的蟹正是肥美时,苍清剥蟹壳的手法相当熟练,都不需要用到小剪子。
但常年在宫中被侍奉惯的小郡主,显然不愿这么吃,嫌麻烦她只吃了半个蟹,连茱萸酒也只饮了半杯,只顾剥橘子吃。
苍清咬着蟹腿,“阿榆胃口不好?”
姜晚义先笑答:“怎么可能,三娘没发现她都丰腴了些?”
苍清仔细瞧了一番,点头,“确实是丰腴了些,珠圆玉润、肤如凝脂,更贵气也更好看了。”
姜晚义语气自豪:“那都是我投喂出来的,阿榆日日不是想吃这就是想吃那,来回差使我出门买,我轻功都被练得越发精进。”
白榆瞪他,“你不想替我去买直说,我换个伴侍。”
姜晚义立时投降,“哪个索唤能有我脚程快,郡主错过了我,可就再没有更好的了。”
苍清忙道:“我小师兄也很快!”
“是吗?”姜晚义带着戏谑哦了一声:“那多喝些茱萸酒补补肾。”
李玄度摇头否认:“我用不着,十哥夜夜辛劳,定然比我需要。”
姜晚义的视线落在他眉心道印上,笑说:“九哥不会是不行吧?”
“找死?”李玄度冷眼瞪他,“我送弟弟一程?”
姜晚义笑得越发张扬,“九哥近来火气无处发,这般冲?”
“是啊,”李玄度先前好事被扰,正想找人出气,轻笑一声,“你想找打直说。”
“谁揍谁?有本事出去打一架。”
两人的火气似乎都挺大。
苍清及时拦住他们,伸出三枚手指晃了晃:“十哥,据我说知,阿榆召你的次数极少,你是不是不行?”
李玄度发出一声嗤笑。
姜晚义:“……”
他的气焰一落千丈,委屈地同白榆抱怨,“阿榆你怎么什么都同她说!”
白榆讪笑:“你太吵啦,谁叫你非要去取笑那小童子的,他道印都没人取,你让让他吧。”
李玄度:“……?”
他咬牙切齿,“阿清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苍清挠头:“你们太吵啦!都罚俸!罚俸!”
虽没有出去打架去肝火,但四个人仍是闹哄哄的,你一句我一言。
陆宸安倒了一杯茱萸酒递给苍清,“小师妹,敖蟹性寒吃多了腹痛,你别贪多,佐着酒吃。”
苍清接过,小抿一口后,转而问祝宸宁,“大师兄,今日卦象如旧?”
祝宸宁点头,“如旧,浮生卷中可有指示?”
苍清摇头,“没有指示,整张地图里除了我所在之处,再没有其他红点。”
姜晚义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找到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来日方长慢慢来。”
说着话顺手从白榆手中掰下一瓣橘子塞嘴里,立马皱起脸,“好酸。”
白榆将手中的橘瓣送进嘴里,面不改色,“马上重阳节了,去登高赏菊、插茱萸吗?”
祝宸宁赞同:“届时城中寺庙都会有斋会,还会有舞狮表演,定然热闹。”
苍清一拍掌,“十哥说得对,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我们不如就将事情放一放,过了重阳再说。”
陆宸安不动声色瞧了眼白榆,“人太多太杂,晩义到时要顾好小郡主。”
姜晚义笑道:“我定然不离郡主左右。”
众人一拍即合。
因由虽各不相同,但谁的心里都隐约觉得,神物一旦全部寻回,离分别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却谁也没有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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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瞒天过海”、“走为上计”出自《三十六计》,“兵者,诡道也”、“兵形似水”出自《孙子兵法》。
兵形似水:用兵当如水,避硬攻弱。
第184章
散了夜宵会, 苍清在客店后院溜达消食,李玄度在旁陪着她,显得闷闷不乐。
苍清瞧出来了, 问道:“小师兄为何不开心?”
李玄度叹口气,“你已经在这处转了数十圈, 是要代替那店家的驴拉磨吗?”
他可太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几只敖蟹而已,哪里需要消食, 不过是不想回屋睡觉, 想将他磨困了再回去。
圈厩里应景地传来一声“呃啊呃啊”的驴叫。
苍清笑出声,“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店家若是肯出高价,我也不是不能替他拉磨。”
李玄度不理她,只道:“我困乏了。”
“真困了?”
“嗯,回屋吧。”李玄度上前拉她的手, 行至一半, 忽而发问:“阿清对我是有哪里不满意?”
“我对玄郎一百个满意。”
“那你、那你为何总是拒绝我?”
苍清一听就懂他话中之意,正要像往常般, 找托词搪塞过去, 李玄度已经料到并先她一步说道:“你是向来不守人间礼仪的。”
他垂着头蹙眉看她,眸色清润显得很是委屈,“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所以不愿?还是有其他苦衷不肯说?”
苍清在心里深深叹气,这人怎么这么聪明?
真是有苦说不出,若是告诉他真相,他定然不管不顾地来磨她,那她哪里还扛得住, 先前多少次都差点没守住。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自觉就皱起眉心。
李玄度见她这般模样脸上落寞之色更甚,也不再发问,拉着她转身回屋。
苍清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将他身子往回带,正视他,“玄郎,我心里眼里只爱你一人,再装不下旁人。”
眼见李玄度的眼睛瞬间亮起。
她忙道:“但玄郎是凡人,凡人就是要讲究礼仪的,你必得先同我成亲。”
“可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拜过堂,阿清早已是我妻子。”
他说这话时一脸认真,眼里流光溢彩。
听得人心都要化成一汪春水,叫苍清真想立时将他拉进屋里去。
忍了又忍,她才道:“我不管,你是琞王,你得找官媒来说亲,三书六聘将我娶回家。”
“原来阿清要得是这个,怪我之前没猜透你的心思。”李玄度朗声笑起来,像是连月来的困惑,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阿清将八字给我,明日我就找媒人合婚,但只以云山观道长李玄度的身份,而非琞王赵玄,可行?”
苍清本来也就是虚找个由头,她想了想故作遗憾回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出生年月和生辰,没有八字。”
“那可怎么办是好?”李玄度又微拢起眉头,显然真的有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慢慢想。”苍清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门廊下走,“先回屋吧。”
上了木梯,经过某间客房,里头传来小郡主的声音。
“姜晚义,这艳书你哪来的?怎么只有下册,上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