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_彦阳高照【完结】(275)

  而后便息了声。

  姜晚义的耳边从嗡嗡嘈杂渐渐无声,但他还是听见了,她在为他哭。

  他都要死了已毫无利用价值,她再没演得必要,她是真得在为他伤心。

  这就足够了。

  咽喉里涌出的血,窒住了他的气息,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也已经听不清九哥在说什么。

  他努力想转头往院门外再看她一眼。

  也想再对她说一句:小郡主,我其实后悔那日赌气没收你送的茱萸枝,叫它落进了泥水里。

  瞳孔扩散……星眸里的光渐渐消弭……

  他的眼阖上。

  最终什么也没有瞧见,什么也说不出口。

  今日九月初十。

  她的诞辰,他的忌日。

  重阳已过,无有茱萸。

  ……

  李玄度手里紧紧捏着他塞给他的纸,一张模糊了的,画着胖娃娃抱着锦鲤的旧黄鼓面纸。

  沾着血的纸面只有四个字。

  燃萁煮豆。

  他被捆仙绳伤着的手,终于在此刻剧烈抖起来,脸色惨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冥府的册录绝不会错的。

  这定是他想让他悔恨一生的计谋。

  他和他怎么可能是同胞兄弟?他二人长得根本不像……

  不像吗?其实连性子都很像。

  他摇着头低低笑起来,似疯似癫。

  这小子向来与他不对盘,连死都要他不好过,从来就是个促狭鬼。

  同他一样的促狭……

  他是气他的背叛,气他不选他们,也气他不拿自己当兄弟。

  可他……喊他哥哥……

  可他……没想要他死啊……

  那银箭正中姜晚义心口,李玄度抬手挥剑斩断箭尾,欲带他离开这里。

  门口又传来另一道清冷的声音。

  音色与他的有些像。

  “漏网之鱼死了一条,倒是不用本王亲自动手了。”

  今日这小小的破城隍庙当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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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李道长:正得发邪。

  姜判官:邪得发正。

  本该自私淡漠的杀星,偏行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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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网上刷到别的作品的各种同人图(是这么叫的吧?),很羡慕,本来想给郡主约一张妹宝同款人设卡,但要花掉三个月稿费,所以还是先给姜判官约了一张李道长同款,他们的不到一个月稿费,还能承担,就当是姜判官的遗像吧[坏笑][狗头]

  以后总会慢慢补齐他们的人设卡的,别人有的,玉京小队六人团也要有,也希望有机会能约一张六人同框的,嘿嘿。

  觉得人设卡不符合想象的,请溺爱我一下吧,实在介意不看就好哈,只是个大概造型,脸还是随宝宝们自己想象的[可怜]。

  燃萁煮豆:亲兄弟自相残杀。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涕,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植《七步诗》

  第198章

  同样一身绛色公服的昭王赵隐, 抬脚跨进院门。

  见到避在门口捂着腹部的暻王赵殊,走上前在他身上点了数下,淡然问道:“六哥怎么伤这么重?”

  暻王垂下眼不敢瞧他, 只支吾地喊了声,“三、三哥。”

  赵隐冷着脸望向院中仍旧半跪于地李玄度, 眼眸中有暗潮翻涌,“他伤的?”

  翻手聚气于掌心,一道火光朝着李玄度而去。

  李玄度挥剑挡掉袭来的火术, 缓缓起身, 面上冷冽肃然,一双眼猩红,“昭王目的已达,何故逗留?”

  手中剑鸣声不止,恍若下一瞬便会割开眼前人的咽喉。

  “十皇子叛国该死。”赵隐瞧着他,亦是满脸冷漠, “你若是想为他杀我, 党同谋逆!”

  李玄度横剑砍断扎在肩头的羽箭尾。

  “你的好六哥同样勾结敌国,与你并非同个立场。”他加重语气, 冷声开口:“如何不杀?!”

  赵隐抬步走进院中, 踏进一地污血里,与他相对而立,“如何?自是因为他乃我胞弟,他做错了事,自有我管教约束!”

  他面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一字一句盯着他说道:“我与你不同,不会杀自己的亲兄弟。”

  好个区别对待,好个恶意中伤, 意指李代桃僵。

  李玄度面色惨然,月魄剑握在手中,不知是剑身自动,还是垂在袖摆中的手在打颤。

  他理所当然会为此所激,赵隐说得何错之有。

  若他收剑再及时些,别叫姜晚义先受了伤,他也许不会死。

  这个“也许”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足够叫他自责懊悔终身。

  有水滴落在他眉间。

  下雨了?

  晨间还如此好的日头。

  今日不应当一直艳阳高照吗?

  李玄度抬头望天,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淅淅沥沥、冰冰凉凉地落下来刮人头脸。

  细密的秋雨中,闪过一道寒芒朝他而来,迅速与月魄剑影相缠。

  你来我往,招招狠绝。

  赵隐赤手空拳手中无剑,却不落下风,他冷笑道:“你想再杀个兄弟吗?”

  李玄度的发红的寒眸中,翻涌出狠厉之色,与赵隐竟如出一辙,“你也未手下留情。”

  二人皆穿绛色公服,唯一区别只有李玄度的簪花幞头在路上已被他摘去,乌发用红绸束着,而赵隐则是玉冠束发。

  除此之外,打斗间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分不出谁是谁。

  连一旁的暻王也心生惊诧,他从前怎不觉三哥和九哥如此像。

  赵隐一掌拍在李玄度胸口,“你杀不了我,也没能力杀我。”

  又一挥手,老旧木门在吱呀声中,“啪”的重重关上,“六哥莫再逗留,不然我定不饶你。”

  暻王赵殊一句废话都无,马不停蹄地开溜,屋顶上、树上所有的暗流涌动,也在瞬间撤走。

  李玄度被那一掌击退数步,生生忍住了咽喉处涌上来的血气。

  “你不是赵隐。”

  秋风萧瑟,昭王的绛色广袖被吹得猎猎作响,“我自然是赵隐。”

  李玄度的长摆也随风而动,方才震荡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赵隐穿着和他相同的衣服,神色微变,“她在你手上?”

  “你不是为了玉京,也不是为了大宋安宁而来。”

  虽不明所以,但赵隐竟真是单单为她而来。

  赵隐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意,“终于叫你发现了。”

  “她在哪?”李玄度手腕被捆仙绳灼伤的红印依旧,执剑的手却比之刚刚稳了许多。

  “告诉你也无妨,远在千里,近在身前。”

  李玄度眼眸微闪,看了院中满地的尸体一眼,视线又落在地上姜晚义身上,毫不恋战飞身而起,要跃墙而出。

  脚腕被人拉住,往下一扯,他回身毫不留情,抬脚踹在赵隐身上,自己也因惯力往后,脊背撞在院墙上,重新落回院中。

  赵隐被他踢退数步,眸光凌厉,“我敢来这,就不会让你走。”

  “你想杀我?”

  赵隐笑道:“我只要你这副身躯。”

  “身躯?”李玄度愕然,但凭借多年来对危机的敏锐,剑已挡在身前,“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取走。”

  两道绛色身影再次在雨中打斗交缠,看不清二人动作,出招快的只剩红色残影。

  不过半炷香,其中一道身影以剑撑地,半跪于血污的泥地中,有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另一道绛色身影负手而立,身上亦是道道剑痕血口,他冷然开口:“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你到底是谁?!”只这么一句话,便叫李玄度体内气血上涌,“哇啦”又吐了一口血。

  “赵隐。”赵隐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也是你。”

  瞧见他满眼疑色,又说:“很奇怪吗?神君当年将我舍弃之时,可曾想过我也会拥有自己的意识。”

  李玄度眉宇间全是惊诧之色,“何意?”

  赵隐不想多做解释,将手掌抵在他额前,“我该回家了。”

  李玄度偏头避开,“做梦!”

  赵隐并不着慌,“你如今只是个凡人,而我却是神的一缕神魂,你要如何赢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强一分,我便比你强上一分,我会永远压你一头。”

  李玄度撑着剑身站起来,“你既不能杀我,我便有机会赢你。”

  赵隐冷笑着,抬脚侧踢在他的膝窝上,“别执着了,你的身体是我的,她也该是我的。”

  李玄度再次单膝而跪,剑支于地,勉强没有倒下去。

  雨水打湿他的乌发,水珠顺着鬓发滑落至下颌处,沾上他嘴角边的鲜血,水珠成了红珠一起跌落泥里。

  在尘土中溅起一小圈细珠子,形似水晶冠,最终又迅速下落融入肮脏的血雨中。

  抬手抹了把脸上雨水,李玄度再一次撑剑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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