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出月魄剑,剑尖插到棺盖的缝隙中,只听“咔哒”一声,身后同时传来青皮僵尸的暴喝怒吼。
震耳欲聋,连带着地面都抖了抖。
“喊什么喊,手下败将!”苍清早忘了之前自己的怂样,头也不回,拔出剑锋,扶住棺盖,手上蓄力。
沉重的棺盖一点一点移开,棺内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苍清的手一顿,声音凉得令人听不出情绪,“棺内……为何没有心跳声?”
祝宸宁也意识到不对劲,“里面躺得不是活人?”
二人的心骤然一紧。
耳边忽而传来一声又一声地摇铃铛声,似远似近。
“当啷——当啷当啷——”
以及一道嗓音清朗的男声。
“天官借道,百鬼莫近——仙家降世,诸邪回避——”
苍清顾不得棺内是何方神圣,第一时间冲向院外,刚跨出门槛,迎面飘来的纸钱“啪”的贴在她脸上。
她扯下脸上的纸钱,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落在昏暗的巷子那头最前面的三道模糊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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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快乐![撒花][烟花]
能不能说说话呀,催更也行,我真的会加的。[饭饭]
不想说也没事,当我自言自语就行。[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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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从高到矮, 缓缓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邢妖司众人。
祝宸宁站在她身边,声音有些哑, “小师弟果然还是进来了。”
苍清冲到李玄度身前,止住他摇铃铛的手, 急切地问道:“你刚刚念得那段话,是十哥教的,还有这摇铃铛的方式, 一下连两下, 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李玄度面露疑惑。
看着他的神情,苍清眼里热切的光影渐渐消失。
转头打量另外两人,高的是冥器铺掌柜王贵,矮的带着帏帽,是刘家二娘。
身后是不爱说话的段判官,和他的一众手下。
以及在冬风中漫天飘的纸钱。
李玄度突然脱下身上的鹤氅, 递给她。
“干嘛?”苍清有些懵。
李玄度轻声说道:“你的手在抖, 还很凉,是因为赎回了当掉的金镯, 没钱买斗篷, 只穿着春衫所以冷?”
“谁和你说的?”苍清定定瞧了他一会,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期望,恢复平常的语气,“李郎君自己穿着,我不需要。”
“王掌柜说的。”他依旧拿着鹤氅,手伸在半空中,身子也微微前倾,喉结因吞咽上下滑'动, 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是在我大师兄寻到我之前,我确实穷困潦倒落魄的舍不得买斗篷。”
苍清接下鹤氅,重新给他披上,耐心解释,“但现在我富得流油,今日也换了衣衫穿着斗篷,我手抖只是因为路上中了阴风煞,一会就会好的。”
李玄度轻嗯了一声,收回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摸了摸鼻子又问:“那你今日穿着什么颜色?”
苍清不明所以,“粉吧。”
“粉是什么样的?”
“李郎君吃过桃吗?就是那样的。”
李玄度点头:“尝起来又鲜又甜。”他摸了摸耳朵,极轻地说道:“想吃。”
苍清眸色深深,只说:“那李郎君要等夏日才能吃到了。”
二人就在白茫茫飘洒的纸钱中,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
有一种诡异的浪漫。
“我说小李你注意点场合好吧?”王贵无语地打断二人谈话,“这里是没话找话闲聊的地方吗?!”
苍清注意力被转移,看着王贵无奈地笑了下:“王贵你怎么又进来了?”
气氛组王贵手中还撒着纸钱,一脸怨夫相,“你以为我愿意?我原本去二娘家寻你们,小李硬是寸步不离跟在我身后,说是想见见让我魂牵梦绕的二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又看不见,这理由你也信,他指不定在图你什么。”苍清很了解小师兄。
王贵气闷,“我自然知道,但我甩不掉他啊,我二人走着走着,就进了这里,又遇见被鬼物追的二娘,还是小李救下的,再然后碰见了段判官他们。”
又说:“还好小李你跟着来了……”
李玄度淡淡回道:“不用谢,打钱就好。”
一涉及到钱财,王贵立即说:“我没想谢,你多虑了。”
若不是李玄度,王贵都不一定会进来,这傻孩子还一无所知。
苍清也不点破,“那你洒纸钱干嘛?演百鬼夜行?还有这鸡毛掸子,这铜铃,你俩做法呢?”
虽说这些东西在冥器铺里,不值一提的常见。
李玄度回道:“铜铃是我出门前顺手拿的,咒语是随口念的。”
王贵一脸不可思议地砸砸嘴,“还别说真好用。”
“那是自然……”苍清瘪瘪嘴。
这咒语和摇铜铃的节奏,可是姜晚义的看家本领。
王贵又嘿嘿一笑,“这纸钱本来是我要送去给顾客的,小李这么帅,该撒点什么增加点气氛,就撒纸钱喽,你们瞅我俩像不像黑白无常,往路上一站,鬼怪皆退散。”
“我觉得他像,而你像是给鬼王开道撒花的小鬼。”苍清叹气,哪有亲自撒花的无常。
又想如果是姜晚义和李玄度站一处,那才像黑白无常。
当年在冥府,他俩扮过的。
王贵并不恼,嬉皮笑脸,“小鬼才难缠。”
苍清的视线移到他左手边的刘家二娘身上,她一手紧紧拉着王贵的手,另一手提着盏黄皮行灯,从始至终一声不吭。
如果刘二娘在这里,那棺材里只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的会是什么?
她走向段判官,回身手指之前出来的院子,开口说道:“段判官,那院中有一千年僵尸,以及一口阴沉木棺,僵尸已经被我降服,而棺中有……”
话才至此,身旁一直未说话的祝宸宁,忽而“哇啦”吐出一口黑血。
“大师兄!”苍清脸色瞬变,冲回他身边扶住他,“你怎么了?”
祝宸宁抬手轻拭唇边血迹,虚弱地说道:“我实在是拖不住了。”
“师兄已经很厉害了。”苍清从葫芦药瓶中,找出颗丹药给他喂下。
他当真是尽力了,那么大的鬼域,硬生生拖到邢妖司寻出融合缘由,只是可惜,至今不知域主去了何处。
沉默寡言的段判官,皱起了他那浓眉,他身后的降妖卫们更是一阵骚动。
纷纷说道:“这怎么办?鬼王还未寻到啊。”
“今日怕不是要留在这儿,成为鬼域中的鬼物了。”
唉声四起,士气未战先弱。
“都安静!”段判官惜字如金地喝止了他的手下。
李玄度幽幽说道:“那棺中会不会是鬼王?”
不等苍清说去看看,巷子走不到头的“尽头”处传来马蹄声,声势浩大,路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不用说,必是阵法破,阴兵再现。
趁着阴兵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做惯了领队的苍清下意识做出决断。
“先进屋!”
众人匆匆赶回院中,王贵一见那被绑在柱上的僵尸,就哀嚎了一声,但大概是刘二娘也在的缘故,这回他没有痛哭流涕地抱人腿。
“上门闩,都安静些。”
苍清放开拉着李玄度的手,将祝宸宁扶至一旁。
又立刻转身去与段判官商量,“灵堂中的棺得开,我们需得合作,让你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在门口警惕,另一队随你我开棺。”
段判官并非刚愎自用的人,话不多只点头吩咐下属。
而后和她一起走到棺前,准备开棺。
苍清的手刚摸上棺盖,段判官轻声略带些害羞地说道:“苍娘子,我来吧。”
完全没了刚刚吼下属时的威风。
苍清将位置让给他,又觉得好笑问道:“段判官是打小跟所有娘子说话,都这般细声细气?”
段判官点头,刚要伸手去推棺盖。
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的李玄度,已经探手找准棺盖的缝隙,用力一推,棺盖轰然落地,也问道:“各个都脸红害羞,那段判官怎么区分喜欢的娘子和不喜欢的?”
苍清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真的合适吗?
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也在紧要关头,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也都没有意识到,二人这种在危机时刻的松弛感有多像。
但不得不说站在他旁边,真得很有安全感。
苍清不自觉扬唇,燃起掌心火朝棺内看去,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身后有嗷嗷乱叫的千年僵尸,棺内躺着这么个东西,这个黑黝黝的灵堂显得诡异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