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卜卦一见生财_彦阳高照【完结】(34)

  白榆和李玄度同时扶住她,又同时出声:“没事吧?”

  李玄度率先松开手,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没事。”苍清招手示意他们靠拢,“这几个工人身带黑气。”

  今日阳光不错,这几人定然不是鬼。

  李玄度:“你是觉得他们和小桃走丢有关?”

  “管他有无关系,上去问问。”白榆说完就朝那几个工人走去。

  苍清几步追上白榆,正好听见他朝那几个工人问话,“你们可见过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娃?大概这么高,扎着三绺髻。”

  工人都摇摇头说没见过。

  倒是有个热心伶人过来说道:“昨夜在后台见到两个小娃,大的男娃八、九岁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好像就是穿红袄的,我们班主还赶人来着。”

  苍清忙问:“是什么时辰的事?”

  “好像是正子时……”

  伶人回忆着答道:“对,我记得台上正在演钟馗抓小鬼,演钟馗的是我师兄,他下台后还说手中的斩妖剑忽然变成了真的,要不是冬日的演出服厚实,加之他及时收了手,差些就要闹出人命,即使如此,我那另一个师兄肩膀还是受了伤。”

  李玄度追问:“那斩妖剑呢?现在何处?”

  伶人回:“已经收进箱笼里了,钥匙在班主手中,不过我们都检查了,剑是纸糊的,奇怪的是上面竟真沾着血迹,我那师兄也确实受了伤。”

  苍清上下仔细打量这伶人,身上并无黑气,又左右四顾,“没见到你们班主,他去哪了?”

  “去县衙找县太爷告罪了,本来还有好几日的演出,但我们班主一向小心,出了这种怪事不打算再演。”

  伶人以袖掩嘴,压低声说:“班主还说赶了那俩小孩后,做事就特别背,昨夜险些被炮仗炸伤,今早又差点被戏台倒下来的木架子砸到头,喏就那根。”

  苍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正是将她绊倒的木架子,底下露着一条红绳,红绳另一端似乎连着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弯腰顺手扯出红绳,一块枣木牌被她从木架底下拉了出来。

  “这是小桃的。”李玄度看着枣木牌脸色骤变。

  这枣木牌他亲手做的,总共就两块,绝不会认错。

  若没有这枣木牌在附近,恐怕班主早已木架撞头,就此丧命。

  他问:“既有妖异之事,怎么不去找邢妖司报案?”

  邢妖司和县衙、州署一样每个州县都有。

  伶人回道:“报给邢妖司那还怎么走得了啊?我们班子走南闯北,耽误不得功夫,此处不赚钱更要往他处去。”

  一直安静的白榆忽而插了句话,“也是,州县的邢妖司终归比不得汴京城的,不止是人手不足,恐怕判官的本事都差之千里,这事古怪,别叫人白白送了命。”

  李玄度难得没有与他唱反调,点头应和,“白榆说得在理,鬼怪之事还得我们来查。”

  再问也问不出其他,这戏班子并非临安本地人,不过是县衙请来赶场的。

  有位拆戏台的工人,吆喝另外几人:“哎!干完活了去吃朝食啊!”

  其他人立刻响应,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苍清趁着人未走完,忙问道:“各位郎君最近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工人奇怪地回看她,有几个说道:“能有什么事,我们好得很,小娘子别乱说话啊!”

  不怪苍清多问一嘴。

  毕竟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那边工人脸带黑气,这边小桃的平安符丢在了戏台附近。

  苍清还想再问,人早就走远了,白榆轻拍她的手,“这种年节谁家铺子还开着,不如跟上去看看?正好我们也吃点东西。”

  三人跟在工人后头没走多远,就到了街边的张氏馄饨铺子,他周边的铺子早都关门过节去了,唯他家门前雾气腾腾飘着白烟。

  苍清鼻尖轻动,嘀咕道:“不知是不是心情低落,今日这馄饨闻起来一点也不香。”

  “不香也吃点吧。”李玄度抬步跨进铺子,在几个工人旁边找了空桌坐下,“店家三碗馄饨,其中一碗用清汤煮,不加鸡丝,茹素。”

  今日初一,他斋戒。

  有个工人闻言说道:“这还不香?也就现在时辰还早,等卯时一过,买馄饨的人能排到对街,年初一还开着的也就这了。”

  他边说还边咽了口吐沫,招呼店家,“张大郎,这桌六碗馄饨。”

  “好嘞!”张大郎露着牙憨笑,掀帘走进后厨,一边与客人闲聊,“哪有吹得那么神,都是你们老顾客赏脸。”

  苍清透过掀起的厚厨帘望进去,张大郎手脚麻利地在后厨煮着馄饨,锅灶边还有张小桌,他空闲之余就在桌上包新馄饨,手指一卷一捏再一丢,圆润的馄饨一个个整齐码进了竹篾篮中。

  有工人朝他们桌轻声询问:“哎,小郎君,你们家孩子也丢了?”

  “嗯。”李玄度应道:“各位可是知道些什么?”

  工人一声叹息:“这丢孩子也不是第一起了。”他往后厨瞧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些:“张大郎家的小巳都丢了两个多月了,那么久了恐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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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各色蜜煎:各种蜜饯。

  子时:半夜11—1点。

  “尔等小鬼可还识得你爷爷?!”——改自《钟馗嫁妹》

  第26章

  “你说什么?”苍清回过神, “谁也丢了?”

  她说话没特意放低声,后厨的张大郎朝她看了过来,他一半脸隐在暗处, 嘴角朝上笑着, 眼里却没有光。

  “嘘!”工人示意她轻声些,“张小巳, 店家的二儿子, 他妻子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可怜哟。”

  另一个工人也跟道:“还好他家孩子多,还有三个。”

  “客人们, 馄饨来了。”张大郎端着盘子从后厨走出来, 工人们立时都噤了声, 聊起别的来。

  苍清这桌的三碗先上, 几人的心情都不佳, 也不急着入口,都是一样地舀着勺子吹气。

  同一家店, 同样的馄饨, 心境却是不同,不似三月前刚到临安时的那个傍晚畅快。

  白榆吹凉了勺里馄饨,正要送进嘴里。

  “等会!”苍清忽而一把将她手里的勺子推开, 动作之大, 汤汁立时扬了白榆一身,油渍在漂亮的锦缎绸衣上快速晕开去。

  白榆最喜洁,他皱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只用眼神暗暗询问,李玄度也放下了汤勺,面露疑惑。

  后厨的张大郎问道:“客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 脏东西落进碗里了。”苍清回身去瞧后厨,正好对上张大郎的视线,对方朝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嘴角裂得很开。

  她心里没来由的发憷。

  冷静下来后苍清也扯起一个笑,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店家,你这鸡丝馄饨的汤底是换方子了?”

  “没啊!”张大郎回得很快,“祖传的老方子,哪能说换就换,就是鸡汤。”

  没换吗?苍清端起碗又仔细闻了闻,这分明不是鸡汤,那是什么?是什么味道那么腥?

  难道只是因为孩子失踪,厨子心情不佳,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好吃了?

  李玄度将自己那碗清汤煮的馄饨递给她,“吃这碗。”

  苍清没推辞,舀起一勺闻了闻送入口中,味道虽比不上高汤吊过味的,但馄饨馅本身的笋鲜已足够开胃。

  这一碗素汤,没有任何异味,问题出在哪?

  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于是直言不讳:“店家,你家孩子当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张大郎的笑容垮下来,“是啊……都怪我那日气头上罚了他,这孩子气性重,就离家出走了。”

  “什么时候?”白榆敏锐跟问。

  “九月廿五。”张大郎不假思索。

  李玄度问:“报案了吗?”

  张大郎回:“第二日就报了,府衙说是有消息了就通知我们。”

  九月廿五正好就是他们刚上岸的时间,在临安城中追跑一下午,机缘巧合进了这家馄饨铺子。

  那日汤底鲜美,并无腥味。

  罚孩子这事苍清也有印象,店家的两个儿子和邻居小孩打架了,大的那个还挨了老子的巴掌。

  她犹豫了下,说:“店家怎知不是被拐了或是被人害了?”

  后厨的张大郎垂下了头,手中的大木勺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锅里的汤底。

  “有区别吗?两个月了,只当是死了。”

  “那店家可有疑凶?”

  若张小巳当真已亡故,苍清无疑是在揭人伤疤。

  一旁的工人立时对她投来了不友善的目光,有人道:“小娘子你怎么说话的呢?没见到人那就是还有希望的嘛!”

  苍清将目光转向了这几个工人,他们每一个身上都冒着浅浅一层黑气。

  “各位郎君经常来这里吃馄饨?”

  她的神色实在是沉得可怕,工人们不由点点头,回应了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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