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们……没意见吧?”
这绝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众人齐齐摇头,“没意见!!”
门外拱进来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口发人言:“阿姊,今夜还去索命吗?”
苍清还未作答,云寰已经挤进屋一个跃起就往她身上跳,她出手拎住小狐的后脖子,“你去哪里了?搞得这一身脏?”
云寰不满地扭着身子,“去宫里找毛小黑打了一架。”
“你找他打架干嘛?”苍清拍着她的背替她掸灰。
“之前他和福晖一道躺尸在琞王府七日,我小小捉弄了一下他……”
云寰的声音越说越轻,“就是用他那支毛笔在他脸上画王八,谁知极难洗掉……结果他醒后抓着我强行将我染成了青色!!”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小报上说白无常身后常跟着一只小青狐。
这次的小报真实度很高啊,又暗自思量,那为何还说白无常是夜盲?
说起来,九尾猫妖方元会舍了七条尾巴换福晖公主的寿元,自己元气大伤只剩一条尾巴,又要重头修炼。
但二人的情谊倒是愈发好,小黑猫如今只住在宫中福晖的寝殿中,成了公主的御猫。
“遇见福晖了吗?”白榆问道。
云寰答:“没有,小黑猫现在无法长时间稳住人形,那小娘子没心没肺的,早溜出去另寻美郎君了,若是寻不到更俊的郎君,不出两日定重新找上邢妖司。”
姜晚义:“……”
大师姐安慰他,“先前小师妹送了我一条九尾狐的尾巴,过几日我将它炼成丹助方郎君化形,也省的小公主来缠你。”
姜晚义感激涕零,“安师姐,你以后就是我亲阿姊。”
他拿手鼓捣身侧人,“九哥,师姐喜欢剑术,替弟弟表示表示,你以后每日陪师姐对练三次怎么样?”
李玄度微挑起一边眉,三次?怕不是一次,他就把大师姐打残了。
他没理他,转而看向云寰,“我怎么不知道你成了青色?”
云寰没好气道:“你当时只顾抱着阿姊的尸身哭,能注意到谁?”
李玄度不大好意思,低下头无奈轻笑,连耳尖都红了。
“所以……阿清,你到底是如何金蝉脱壳的?”
他这一问众人皆用好奇且期待地目光看着苍清。
“想知道?”苍清故意卖关子。
“嗯嗯嗯!”众人点头。
苍清说:“天气越来越热了。”
“我给你打扇。”姜晚义不知从何处变出的扇子。
苍清又说:“腿酸。”
白榆立刻拉她坐下,“来坐,我给你捶捶。”
苍清还说:“渴了。”
祝宸宁抢在李玄度前头,倒了茶双手奉上,“小师妹,喝茶。”
李玄度无语,不等她再发话,朝屋外喊道:“金宝,将本王给夫人备下的点心果子取来。”
金宝领命而来,将点心一一在桌前摆开,退下时嘀咕道:“咦,殿下的芍药玉簪上那只玉蝶怎么又不见了?难道是我做梦?”
算了,夫人都能死而复生,一支小小的玉钗就是成精,化作蝴蝶飞走了又如何?
他只想了一会就不再执着,殿下不发疯比什么都好,安然退下。
等人一走,苍清净了手,喝着茶,翘着腿,悠哉地开始解释。
“我确实死了,不过死的只是我的其中一魄和我的肉身,点珍宴那日我将其余的三魂六魄化作金蝶飞在你身边,后来又化成玉蝶藏在你的芍药玉簪上。”
李玄度低喃:“原来你日日都伴着我……”
“是啊。”苍清拿起一块澄沙团子咬了一口,“哦也不是,有几日我出去干活了。”
点珍宴上,他后来做得事,说得话,她都知道,也都瞧见了。
姜晚义恍悟:“怪不得冥府中没有你的鬼魂,还以为是因为你死在神剑下,所以灰飞烟灭了。”
“对那一魄来说确实是灰飞烟灭,再也回不来了,原本是打算连肉身也舍掉的。”
说到这苍清瞪了一眼李玄度,语气却不是嗔怪的意思,“结果有个傻子硬生生用真力将我的身体修复好了。”
起初,她魂魄离体确实可以算个鬼魂,李玄度用着她的眼识,一双阴阳眼能瞧见她,她只能待在他的玉簪上,趁他入睡之际才出去干活。
后来她实在瞧不下去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假装入梦,劝他斯人已逝勿再沉溺,顺便带走了自己的身体。
她也就魂魄归体,复生醒来。
白榆撅起嘴,气呼呼将苍清的腿从自己处撂下,“白为你伤心许多天,差点就要跟着你去了。”
就一会又将她的腿抬上来,自己将自己哄好了,“算了,活着就好,本郡主不与你计较。”
苍清瞧着她,笑起来,“都是傻子。”又看众人,“一群傻子。”
陆宸安一人躺在床上,看着围桌而坐的另外五人,长舒一口气,点珍宴见死不救的心结,终于释怀。
她轻道:“小师妹才是最大的傻子。”
一屋六人,皆相视而笑。
苍清冷哼,“我没说原谅你们啊。”
众人:“好好好。”
《玉京.下》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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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晩义:“你~老婆~不要你了~”
李道长:“来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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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小队,缺一不可,生死与共,当然李道长追妻路遥遥,下卷再努力吧,下卷啊,下卷就是终章啦,求喜欢的宝宝们帮忙安利一下玉京小队,哪怕只是在别人求推荐的帖子里提个名。[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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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闻,上深哀悼,辍视朝一日,复其号,遣官致祭,命有司营葬。”——改自《明实录》
译文:讣告传来,为表哀悼,皇上停止上朝一天,恢复她的封号,派遣官员前去祭奠,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第263章
五月的开封府衙里变得相当热闹。
府衙中多了一只小白狐。
琞王表奏请任开封府尹, 官家很满意他重振旗鼓,终于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加之剿匪有功, 大手一挥,准奏!
邢妖司的人日日跟着他们的姜主事来府衙打秋风, 又吃又拿。
那新来的临时工小仵作苍娘子,最是嚣张跋扈,根本不会验尸, 却能上骂琞王, 下怼姜主事。
路过的小白狐都得挨她两句训,何府事更是天天被劈头盖脸斥责无能。
成了开封府衙真正的主人。
不知道的只道是苍娘子后台硬,哪家权贵出来游戏人生,知道的却缄口不言,“白无常”风娘子谁敢惹啊。
眼下天已昏,苍清还在府衙, 坐在案前翻卷宗, 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脑袋越写越低。
李玄度进来寻她, “小仵作, 还不下职?”
瞧见她的模样,又问:“怎么不点灯,脸都快贴上桌子了。”
苍清抬起头,一翻手,不着痕迹地盖住了原本在写的纸,说道:“没注意。”
屋外笼罩上一层黑纱,不知不觉天都暗了。
李玄度走至她身侧,看她桌上的手稿, 目光瞥到被她盖起的那张信笺,似乎写着“一别两宽”四字,他却不敢相问,另作他话,“还在想驷霞山消失的箱子?”
苍清点头,“你说箱子里面是什么?又是要送给谁?怎么就无故消失了。”
“找机会我们再去驷霞山看看。”李玄度将她从案前拉起身,“天都黑了,不饿吗?”
“是有些饿了。”苍清看似随意地将桌上的卷宗收了收,整理至一侧,“走吧。”
回到琞王府时,天已经全黑。
二人走在院中,她却不愿与他执手而行,每每他靠近一些,她就避开一些,越走越靠边。
像极了曾经的苍清和失忆的冥器铺伙计小李。
看似一切如常,实际她对他格外的冷淡疏离。
几次想查看她腕上红绳是否还在,也都被她轻巧地躲开,李玄度偶尔会惊觉,她是不是已经对他没有心意了。
苍清将手藏到身后,自顾说道:“这失踪的人似乎也不能全数算在享莺斋,还有罗缇曾说过,他被太子送人后,刺了红月图又再次被送出,如果太子是将他送给张太尉,后一次是要送去何处?”
月初的天太黑了,仅靠着朦胧的院中石灯,她瞧不分明,又不想让李玄度察觉,装作无事地走着。
一不留神,“扑通”一声,脚下一绊,对着天地行了个大礼,同时传来瓦器碎裂之声。
她吸着气揉膝盖,怒道:“谁将这么大一块瓦放在院中!”
李玄度蹲到她身侧,替她揉膝盖,“阿清,你是不是根本瞧不见?”
“谁说的?!只是想事想得太入神才会被瓦片绊倒。”
“可这是一盆牡丹花。”李玄度探究地望着她,坊间传风娘子是夜盲,竟是真的,她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