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今天有加更,以后每天双更。
“二乔”、“姚黄”、“魏紫”都是牡丹花的品种。
第274章
苍清几人匆匆赶到驷霞山那颗老松前。
地上躺着一人。
“姜晚义!”白榆第一时间跑过去。
地上的人满身血, 她急喊了两声:“小姜!”
“阿榆……”姜晚义睁开眼,“我没事。”
陆宸安也立刻上前替他疗伤,“怎么伤这么重?”
苍清的视力最差, 将周边扫了一圈,不见李玄度和祝宸宁, 心下已有不好的预感,问道:“李明月和大师兄呢?”
姜晚义咽下一颗丹药,虚弱回道:“九哥和宁师兄被花神带走了。”
“你们三个加一起, 打不过花神?”
苍清特意将他们三人安排在一处, 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状况。
以李玄度的修为再带上另外两人,就算败了也该有能力脱身。
“因为阿黎……”姜晚义沾着血污的手在草叶上蹭了蹭,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虎脸金鸟递给苍清。
“那花神上来就开打,千钧一发之际,阿黎沾上了九哥的血,竟意外破壳出生了。”
神子需要的能量极大, 李玄度大部分修为都被阿黎汲取走, 神威之大连大师兄的阵都被阿黎倾覆,姜晚义等于要护着两大一小三人, 自然不及花神。
罪魁祸首阿黎, 蜷卧在姜晚义的掌心睡得正香,对一切毫无所觉,背上小小的金色羽翼是软的,随着呼吸一张一张,偶尔还会抖两下。
“九哥只来得及将阿黎交予我,他说‘阿黎要是有事,苍官会伤心,阿清就会跟着伤心’, 让我定要护住阿黎,那花神的模样没瞧清,但她将人带走前留了话,指明让你一人带着魏紫牡丹去思无涯换人。”
所以姜晚义是被留下来传话的。
苍清从他手中接下阿黎,捧在手心中,能感受到阿黎小小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轻而有力,阿黎似是感应到娘亲的气息,拿头上软软的双角轻轻拱她掌心。
其实李玄度没有月华的记忆,自然也不必对阿黎有太多感情,完全可以直接中断阿黎霸道的汲取,断掉阿黎的生机。
他是自愿将修为给阿黎做养分,他不愿再杀一次亲子,也是在替月华赎杀妻杀子的罪责。
“你阿爹真是傻子。”苍清拿手指轻戳阿黎的角,“讨债也不挑个好时候。”
她长吁一声,语气还算镇静,“大师姐,阿榆,你们带十哥回家。”
“你真要一人前去?不成!”白榆手握上腰间的星临鞭,“我同你一起去。”
陆宸安忙道:“我们是一队的!生死与共,你不能总是这样。”
看着焦躁的白、陆二人,苍清下了命令,语气不容置喙,“我是领队,听我的。”
赵殊由金乔搀着落在最后,金乔听见他们的谈话,忙道:“我可以与你一起去,你用得到我,真的。”
苍清侧头瞧她半晌,应声,“好,但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金娘是你亲娘吗?”
金乔点头。
“你从未见过你爹?”
金乔再次点头。
“那你两个妹妹是凡人吗?”
金乔仍是点头。
“同母异父?”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苍清神色诡异,自语:“我竟被蒙蔽了。”
她转头看向赵殊,“你也一起。”
“?我能干嘛?”赵殊不情愿,他的命就不是命?
“那花神不是说只让你一人前去吗?”
“少废话,别忘了你吃过我大师姐的丹药。”苍清不再理他,回头将阿黎交给陆宸安,“我将阿黎托付给师姐和……”
陆宸安接过手,摇头止住她的话,“别托孤,我不想听。”
苍清无奈将话咽回去,扯出个笑来,“大师姐放心,我定会将你的新郎平安带回来。”
她转过身,不愿他们瞧见她的苦笑,再不多说拎起赵殊的后衣领,对金乔道:“跟上。”
思无涯离驷霞山并不远,不过两个山头的距离,但思无涯要比驷霞山高多了。
苍清一人站在崖边,她对面的崖上站着个女人,二人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崖底。
六月初的天,黑天摸地,只有她手中提着的一盏丝竹行灯,如落地玄烛,成了此间唯一光亮。
她冲对面的人喊道:“我已一人前来赴约,他们在哪?”
对面人冷声回应,“我要先见到我的真身。”
二人的声音在崖间回荡,形成的回音在夜里如夜枭山鬼。
苍清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记得她的声音。
翻掌间手中已经掐握着一株魏紫,苍清将行灯往上提了一提,烛光立时照在魏紫上,华光四溢。
她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花神可瞧清楚了?”
“你将烛火拿远些!”对面人提高了音量,“我的真身若是出了事,你的人也别想活。”
苍清将提灯放低,“你将神魂从真身上剥离,借凡人身躯重生,好好的神不做,反而戕害苍生,因此堕魔,金娘你图什么?”
金乔的父亲并非牡丹花神,真正的花神是她的母亲金娘。
而将神魂重生在凡人之躯上,想要力量以及真身不朽,需用其他东西来滋养。
那送进驷霞山的箱子,自然也是出自金娘之手,里面大概率就是“养料”。
也是因此骗过了她的鲛人瞳。
从一开始金娘就是在伪装,装成胆小如鼠的凡妇。
“你个几千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崖对岸的金娘冷笑,“不如问问你的情郎,月华神君,他当年不也将你复生了?”
金娘既然将真身留在墓中墓里,又担着神职,必然是见过影壁,也知道点月华与苍官的事。
苍清恍悟,“那影壁上被划掉的不是长生术,而是复生术?”
“没错。”金娘语带讽意,“月华为你复生,应该也没少杀生吧?功成万骨枯,他又如何不是堕神?”
“他不是,”苍清语气笃定,平静回道:“月华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以天下黎民为祭。”
她的仙家真身早化作白骨,无需用血肉滋养,但她不会傻到告诉金娘自己如今是一只千岁小狼妖,只借到一点仙家神威。
“人神殊途,相守必遭天谴,所以你是为了一个凡人男子,才甘愿成为堕神?还与他育有二子,而金乔是你与他人所生。”
这二子自然是金乔的两个阿妹,金乔的亲父或许是其他花神,又或许是花妖,不得而知。
金娘冷哼,“还当你是聪慧,原来是那孽子告知于你的?”
“你似乎不喜欢金乔?”
从姜晚义口中得知,金乔并非从小养在金娘身侧,来时就已是及笄少女模样,金娘对她的态度,甚至远不如对姜晚义来得亲厚。
这也是姜晚义被留下来报信的原因,金娘认出了他,放了他一条生路。
白榆之前就精准的发现了问题:花神既然喜欢二乔牡丹花,又为何会打伤真身是二乔的金乔。
答案显而易见,花神魏紫喜欢的只是普通的牡丹花,不是金乔这个小花妖。
“她没有将你供出来,”苍清幽幽说道:“她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就将她打成重伤?有你这般做阿娘的?为了个男人,你枉为人母!”
“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卑劣的仙家来管!”
“恼羞成怒了?”苍清冷笑,“你既知我仙家之身,也当知我杀你如捏死蝼蚁,竟还敢劫我的人?”
无形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去,凛冽气刮得林间树木沙沙作响。
对面崖上忽的燃起篝火,照亮了一整个崖际,也让苍清看见了崖壁上悬挂着的两人。
一个白衣,一个青衫,二人垂着头不知生死,琵琶骨都被黑色的铁钩贯穿,封住了筋脉,长长的铁索,顺着他们的肩胛一路往上,握在崖上之人的手中。
“就是知你神威,才不得已劫人。”金娘原本语气散漫。
火光亮起后,来自对面的仙家威压忽然加重,金娘握紧手中的锁链,绷紧身体也放出了神的威势,声音依旧轻松,“哟,瞧见情郎受苦,恼了?”
苍清周身带上难掩的戾气,无声与对面压过来的神威做着斗争,她想即刻冲过去将金娘大卸八块,可对面的是神,不能轻举妄动。
“金娘,你知道得罪我的神,都是什么下场吗?”
苍清嗓音阴沉的没有一丝热度,像幽冥刚爬出来的恶鬼,带着回音,一遍遍在崖巅幽谷中回荡,反复警告着金娘。
“小仙家,你但凡有点异动,我的手就会握不住这玄铁锁链。”金娘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的铁索声,遥遥从对崖传来。
“玄铁锁专克神祇,何况凡人之躯,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对你们并无兴趣,只要你将真身还我,我自会放人。”
“我可以将真身还你,但你得先将人放了。”苍清提高行灯,凑在抓握的魏紫旁边,放慢语速冷声说道:“忘了告诉你,我爱玩火,异族都怕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