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苍清眼里没有暻王,只有情郎,敷衍地应声,李玄度的大半修为全给了阿黎,打得久了定会落下风。
陆宸安瞧出苍清的担忧,说道:“那你为何不一起去?”
苍清摇摇头,“别人可以,唯独赵隐不行。”
小师兄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吃过败仗,才养出绝不肯服输的傲性子,可当初偏就是输在赵隐手上,才让她叫人绑走,有了后头那么多颠沛流离。
“他本就在懊恼自己,我去了他会加深心结,觉得如今更不能保护我了。”
天际黑云似乎比刚刚又更厚重了些,隐隐有落雨之势,祝宸宁也走过来,“不知为何,我心中隐有不安。”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上腰间银龟壳,“瞧着要下雨,不如将比赛叫停?”
苍清抬头望天,心里也升起一丝怪异感,是从玉京厮杀出来,一种野兽本能的直觉。
她回头去喊金宝和双喜,“去叫停比赛,和你们殿下说,他阿女见不到他哭了,叫他赶紧回来。”
金宝和双喜都知道琞王府的继承人,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神兽,哭起来能叫人耳朵流血,但他们自认殿下疯惯了,这都是小事,属实是见怪不怪,领命下去。
苍清刚准备将阿黎拎出来弄哭,耳边传来熟悉的铜铃声。
“当啷当啷——”
陆宸安急声喊她,“小师妹!场上的人是疯了吗?”
场上何止是人疯了,连马都嘶鸣着乱冲乱撞,场上一共十八人,场面乱做一团。
就是同风也反常地跳跃着不断起扬,想将李玄度从马背上甩下来。
而李玄度一手死死握着缰绳,另一手竟唤出银枪,要扎向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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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近视的妹宝对别人:看不清,他谁啊?
对李道长:在那,在那,在那。
妹宝对李道长自带追踪器。[哈哈大笑]
第284章
观台上, 文郡主在发愣……
赛场中,其余人和李玄度差不多。
“我去看看!”苍清丢下这句话,飞身踩着栏杆跳下观台, 瞬间就冲进赛场中,跃上马背, 止住李玄度持银枪的手,“玄郎!住手!”
李玄度挣脱她的钳制,二人来回打了几招, 李玄度飞身下马, 远离了她和同风。
坐下的同风尤在发疯,连主人都不识得了,只踏着马蹄不断后跃要将她甩下背。
苍清俯身,手掌贴在同风额上,缓缓给它输灵力,等它渐渐稳定下来, 才飞身下马朝李玄度跑去。
“玄郎!”
李玄度看着她, 眼里全然是警惕之色,抬起银枪对准了她, 止住她前进的步伐。
苍清无奈苦笑。
“玄郎, 你又认不出我了是不是?”
她缓缓拨开他的银枪尖,闪身间凑近他身前,快速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企图以此唤醒他的神志。
“这样呢?”
李玄度脸往后一缩,厌恶地皱起眉,反手一个掌风朝她打来,苍清后退跃开数步,看着他用袖子擦了擦被她亲过的脸侧, 再次抬起银枪。
“还是没有认出?”
小阿黎也从她怀里钻出来,大概是瞧见李玄度拿银枪指着她们,张嘴就是一口火。
李玄度闪身避开,落地时将银枪背在身后,犹疑地盯着苍清,在他眼里,身边全是流着棕褐色粘液的怪物,湿嗒嗒的也实在恶心。
刚刚马球打得好好的,刮来一阵迷眼的怪风。
周边的人景便全换了,只剩一望无际的黄沙与无数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来攻击他,嘴里还发出听不懂的嚎叫声。
眼前的怪物怀里还有一只小怪物,不断朝着他吐粘液。
但……这只怪物明明可以咬到他的脖颈,却只是亲了他一下。
这情景似曾相识。
让他想起在虫村被虫王控制时,有人做过一样的事。
李玄度想了想做出个大胆的决定,将手中银枪插到地上,缓缓朝眼前的怪物张开手臂。
“阿清?”
他缴械投降,若赌错了就是死,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是她,就不能再动手。
怪物一步步朝他靠近,温热粘稠的身体将他抱住。
有一只黏黏湿湿的手放在他的眉心,那黏腻的气息离得很近,李玄度闭上眼,强忍住心里的抗拒,愣是一步没后退。
不消半刻,眉心的手不再是湿糊的触感,变得冰凉凉的,像酷暑里刮过一阵凉风,灵台一片清明。
睁开眼,抱着他的果然是苍清,她一脸欣慰,笑说:“玄郎这回终于认出我了?”
李玄度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做的决定,再看四周,白榆和姜晚义他们竟也是见人就打,若不是夜影刀没带上场,恐怕此时已经见血,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和姜爷对上的怕都得躺床上几月下不来。
那些早就落马的郎君们,也都互相厮打在一处,张嘴互咬,或是躲得远远的,却又不跑出场,马儿嘶鸣着,在场中转圈狂奔。
“又有异族作怪?”
“不见异族,应该是阵法幻象?”苍清放出神威,想定住场上众人,“得赶紧找到阵眼,破了幻象。”
可神威落进阵法中像是进了茫茫宇宙,散的无影无踪,丝毫不起作用,不管是人还是妖都依旧陷在幻象里。
足以说明设阵之人道行极高,场上人互相打得狠,几乎是以命搏命,如此下去必然会死人。
可如今祝宸宁失忆,他们又不擅长阵法。
苍清这么想着不自觉目光扫到台上,惊呼:“区域扩大了?”
台上也打起来了,在场所有人,只剩她和李玄度以及同风是清醒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瞧见今日马球赛的彩头,姚黄牡丹。
不知何时已经盛开。
李玄度拔起插在地上的银枪,“你去找阵眼,我去维护秩序,以免出人命。”
说是维护秩序,但场上众人如今失了神志,以他如今的修为,以一敌众无异于自找死路,苍清拦住他,“等会,这花有问题。”
她朝着远处放在桌案上的牡丹花打出一团火球。
李玄度的银枪也同时扫过去,花身上闪过一道白光,化掉了银枪的杀气,和苍清的火术。
“果然有问题。”
苍清带着李玄度近到桌案前,用手掐花叶,摸起来碰起来,都和普通的花没有区别,却掐不断。
看来这花就是阵眼。
李玄度也道:“得尽快想法子将这花毁了,破掉阵法。”
他又捏决试了几次,牡丹花依旧完好无损,其间阿黎还一直干扰他。
小家伙扒着苍清的衣襟,鼓起脸颊,坚持不懈“wuwu”朝他吐着小火球,用两只大眼瞪他。
李玄度不厌其烦地挥开火球,轻轻捏了捏阿黎的双角,讨饶道:“嗲嗲知错,别放火啦。”
“咕叽咕叽”像在捏软糖,阿黎不满地甩头,从苍清的怀中爬出朝他跳来,他慌忙伸手去接,阿黎竟悬停在他掌心之上,两个小翅膀不停地扇着。
“呵哟,小阿黎会飞了。”
刚说完,阿黎就跌在他手心里。
仍旧不消停,小翅膀一鼓劲又飞到牡丹花上,阻止不及,阿黎已经张口啃上花瓣。
一口一口……
吃得很香。
每吃一口,都能感受到周边环境的变化,花越吃越少,阿黎抱着花瓣摇摇欲坠,李玄度用手托住阿黎,感叹:“不愧是我阿女。”
竟这般误打误撞破了阵眼。
“看来牡丹比彼岸花好吃。”苍清和他面面相觑,问道:“你觉得设阵之人是谁?”
“金仙道人?”李玄度说道:“此人似乎对我们极其了解。”
苍清点头,“他到底什么目的?”
这阵法瞧不出名堂,但凭花防火这一点,就像是专为他们而设,一时又想不通金仙道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单为魏紫花神报仇。
李玄度回道:“金仙道人与东宫合作密切,所求或许是玉京。”
一朵牡丹花下肚,他将阿黎拎回来,大了一圈的小阿黎仰面躺在他掌心中,腆着肚子不过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阵法就这么轻而易举被阿黎破了,恐怕连设阵人也不会想到机关算尽,最后毁在荤素不忌的仙家上。
李玄度将阿黎塞回怀中,“玉京里真是遍地宝物?”
“真的,但也要有命拿,有本事用。”苍清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今日是谁提出来拿这姚黄牡丹做彩头的?”
“牛怀景!!”
身后传来姜晚义的怒吼,“你敢咬老子!”
苍清回身看去,场中渐渐恢复神志的众人,各个打的鼻青脸肿,满身血口子,还有几个骨折的,躺在地上哎哟哟地叫唤。
经此一事,谁也没了继续开宴打马球的兴致,好在阵法没有扩大出去,只有他们这一片如此,喊来家仆随侍将各家的主子领回家后,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