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看着这位婆母，忍不住一阵心酸，王氏作为母亲这会又何尝好受？此时却还转过来安慰她。
接下来，尽管其余人等都在刻意把话题把旁的事情上引，只松鹤堂里三位与萧墨关系亲近的女性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略坐了一会后，老夫人就对沈舒窈道：“你先回去准备着吧！墨儿路上能用到的衣物，帮着收拾收拾。”
沈舒窈走后，陈氏与柳氏都带着儿媳离开了。
王氏却与婆母相对无言。
萧墨到了天擦墨才回府，他先是去松鹤堂见祖母，刚好自己的母亲王氏也在，倒省得来回跑了。
萧墨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道：“明日墨儿便不来了，到时会直接出发前往宫里，请祖母与母亲保重身体。”
老夫人站起身把自己最爱的长孙扶了起来，继而抚了抚他的肩背道：“好孩子！此番形势复杂，你的对手不再是纯粹的敌人。该怎么做，你得细细思量才是。凡事尽力而为，永远要记得我们在府里等你，我、你母亲、还有你的妻儿。窈窈那儿不用担心，祖母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萧墨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听老夫人道：“回去吧！你们两夫妻好好地说说话。”
萧墨到燕誉堂的时候，沈舒窈还未用晚膳。
”夫君！“她站起身唤道，又招呼惠香摆饭。
虽然两人成婚有一阵了，可沈舒窈害羞，极少将这声夫君唤出口。
大约因为他明日就要离开，两人即将两地相隔，更思及战场上的生死难料。
沈舒窈的心中一时没有了顾忌，她唤了一声，见男人望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萧墨看着红着面庞的娇妻，等把她引到桌案前坐下，才温和地道：“再唤一遍！”
沈舒窈轻笑，又娇娇地唤了一遍，那一声吴侬软语，真让身前的男人心肝儿都跟着一颤。
见他直看着自己，遂柔声道：“我听无影说你还未用晚膳，我等了有一阵了。”
萧墨与她对望，神色颇有些动容：“从皇上下这个旨意后，你夫君我这一整日心里都不得劲，眼下却觉得值了。”
“夫君原不知道我们窈儿温柔起来这么要人命的。”他顿了顿，又抚着沈舒窈的肚子道：“其实你自己可以先吃的。”
“有的，我有吃东西，并不太饿。”沈舒窈翘着唇角道。
“那就好。”男人说完，菜也都一一端上了桌。
沈舒窈给他夹了几次，今日特意没让厨房做鹿肉。
可到了晚上男人抱着她的时候，那地方的存在感依然无从忽视。
沈舒窈无法，倒是主动了一次。
之后，夫妻二人俱无睡意。
萧墨揽着妻子，轻声说着别后的安排：“我把无名留了下来，府里有四五百号护卫，若是我走的这段日子遇到任何紧急状况，你都可随意调派他们。”
“你还记得霁云斋里那幅猫儿的图吗？”
“我都挂在墙上，有很多幅。你找到当日我画在灯笼上的那幅，把画取掉，敲一敲墙面，会看到一条地道，里头挖了相当大的空间，放有食物等简单的生活物质，能供府里所有人住一个月。那地道的出口在走马街的一间不起眼的铺子里。”
第223章 离开
沈舒窈听着萧墨的话，心里头蓦地一震。
“你是说京城会乱？”
见她眼里满是焦急，萧墨抚了抚小娘子的面颊，软声道：“别怕！我只是有这方面的顾虑，这才不得不多考量一些。”
“之前那批人折腾了如此多的事，目的无非就是想让皇上疑心成国公府，疑心你夫君我。应该说从云苓教主就开始了，到后来酒楼前的请愿。他们想离间皇家与成国公府，目的为何？不过害怕尔。”男人揽着她徐徐道来。
“所以你担心自己离开后他们会利用京城的人脉生事？”
“朱瑞麟为何一下折腾出这么大的声浪，他背后都是些什么人？”沈舒窈接连抛出了两个问题。
“传闻这个所谓的朱瑞麟是前前任神月教教主月漪夫人与淳王的儿子，他们身后还有梁王与淳王曾经的势力、草原上的势力，目前形势确实对朝廷不利。”
“月漪夫人？”沈舒窈拧眉。
“春风楼背后的老板，身穿一袭黑衣，常以男装示人。”
沈舒窈第一次从男人口中听到这些后宅女子无从知道的事儿。
朝廷的困境，以及萧家的困境。
萧家是功臣，更是大衍朝的拥护者，这样的萧家自然也成了那些兴风作浪者的敌人。
同时，萧家还要面对皇上的猜忌，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史书上亦是不少。
所以眼下的萧家确实处境不妙。
沈舒窈看着这个面临着所有压力的男人，一时把头往他怀中靠了靠，“你要平安回来！”
“好！”萧墨笑道。
这一晚，夫妻俩说了很多话，最后还是沈舒窈担心他要早起，才没有继续下去。
萧墨翌日果真起得很早，或许是心里想着事儿，沈舒窈竟然在他起床时醒了。
她迅速地披衣起床，一脸认真地要侍候男人穿衣。
萧墨拿着衣裳的手一顿，遂笑着递给她。
沈舒窈的动作很生疏，样子却很认真。
而男人呢？
则是全程看着小妻子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显得极有耐心。
这会窗槅外还黑着，卧房里却是灯火明亮。
夫妻俩面对着面，周围静谧得只剩下风声与呼吸声。
待好不容易穿好后，沈舒窈把他送至门口。
萧墨昨儿说了不再去松鹤堂辞行，可老夫人还是来了，此时她与王氏站在燕誉堂外，见到萧墨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一路目送着他离开。
萧墨走之后，已经有四个多月身孕的巧薇来燕誉堂看主子，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原先丰腴的身段便更显丰腴。
沈舒窈看她气色红润，知道这丫鬟婚后过得还不错，心里也觉宽慰。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巧薇的性子，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是无论怎样都会把日子过好的。
巧薇在燕誉堂很受欢迎，从郑嬷嬷到才进府的四个小丫鬟，此时都围在她身边问这问那。
她自己觉得一个人在府外无趣，加之眼下胎位已经坐稳，便主动要求接下来的日子仍旧留在燕誉堂当差。
沈舒窈没有拒绝，萧墨不在的日子里，无名如今是生怕出了什么差池，他白天晚上都守在府里。
巧薇一个人待在府外的宅子，若是被什么人盯上拿她做手脚，还会影响无名，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妥当。
沈舒窈自己也是如此，男人不在，为了减少麻烦，她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出去了。
十二月中旬，也就是沈舒窈怀孕满三个月后，成国公府才对外透露这个消息。
沈家众人都很高兴，阮氏想亲自来国公府看望女儿。
结果沈少禹也要求陪同，还带上了许舒衡。
沈熹年原先也想一道前往，但思及女婿出外平乱，眼下正是生死未卜的时候，只怕萧府的老太君与亲家心里并没有多少的喜意。
他看着几人道：“你们去之后注意一下，别太忘形，为窈窈高兴是好，也要考虑主人家的心情。”
沈少禹眉头一皱，谁说不是呢？
也不知妹妹眼下心情如何，要是因为思念夫君而神思不属，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劝慰呢。
许舒衡则是想起自己的阿娘，阿娘当初就是生他伤了身子才走的。
相比沈少禹的喜，他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阮氏带着两位郎君，先是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许舒衡原先就在国公府待过，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萧老夫人看到他不但个子长高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更为沉稳，心里亦觉喜欢。
不过许舒衡的情况她早就知道。
让老夫人感到意外的是沈少禹，之前那个看上去病怏怏的人，如今是整个精气神都不同了。
沈家大房出事后，老夫人也是那会才知晓沈大郎君是落了心病，当时还好一阵唏嘘。
几人寒喧了一阵，王氏便与沈舒窈一道来了。
阮氏有一阵没看到女儿，这会见了沈舒窈是既高兴又有些小心翼翼。
她主动问起女儿孕期的一些情况，身子感觉如何，可有哪些想吃的。
继而又说起她的明秀院，“你父亲移栽的花儿都成活了，今年夏天的时候，那院里的景致可好了。眼下到了隆冬，倒是萧条了一些。你父亲又在里头摆了个鱼缸，放养了几尾鱼儿进去，看上去才有了些生气。”
沈舒窈自回门那日见过父亲后，就没再见过，这会听到母亲说起父亲的情况，心里忍不住一阵难过。
她轻声道：“想起来应该有趣，那父亲呢？他的身子可还好？”
阮氏忙道一切都好。
边上的沈少禹想到那个原本准备与他们一道来看女儿的父亲，这时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