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接私诊的教授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让她破例:死人和墨骁寒。
曼谷皇家医学院国际精神医学峰会
学术厅内,艾拉克莱恩教授站在演讲台中央,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镜片折射出的目光比手术刀更锐利。
作为全球PTSD领域的顶尖权威,苏黎世大学心理创伤研究所的创始人,她曾主导过战争难民、恐怖袭击幸存者的心理重建,在国际医学界享有近乎神话般的声誉。
台下坐满了各国顶尖的精神科医生,而她正冷声驳斥某个同行过于温和的治疗方案:“创伤不是用来‘安抚’的,是要被解剖、被直视、最后被碾碎的!”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患者必须学会——痛苦属于过去,而现在的他们,已经安全了。”
台下掌声雷动。
这位全球顶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专家,曾在无国界医生组织服役时,亲眼见过地狱——
刚果的屠杀营里凝固的血渍,叙利亚废墟中紧握玩偶的孩童尸骨,东南亚人口贩卖据点生锈的铁笼。
所以她立下规矩:不接私诊,不治权贵,只救真正需要救的人。
就在她翻动演讲稿的瞬间,学术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全场骤然寂静。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入,皮鞋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让前排几位教授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是墨骁寒。
他没有找座位,而是随意地倚靠在墙边,双臂交叠,目光直接锁定了台上的克莱恩教授。
医学院的院长冷汗涔涔,小声对教授解释:“这位是墨先生,他…”
“我知道他是谁。”克莱恩抬手打断,语气毫无波澜,“但我的原则不变,不接私诊。”
墨骁寒唇角微勾。
很好,这个女人不怕他,正合他意。
演讲结束后,克莱恩教授在休息室整理资料,门被无声推开。
她头也未抬,手术刀般精准的听觉早已捕捉到门外人的呼吸频率——沉稳,克制,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压迫感。
下一秒,阴影落在摊开的资料上。
墨骁寒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前,黑色西装的肩线笔挺如刀,袖口露出的腕表在顶灯折射下闪过冷光,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将一份档案推到她面前——是阮星晨的脑部扫描图,海马体异常活跃,前额叶皮层有陈旧性损伤,典型的复合型PTSD。
“克莱恩教授,”他的声音低沉,“耽误你几分钟。”
“为什么找我?”克莱恩冷笑一声,“整个东南亚最好的心理医生都在你掌控之下。”
“因为他们只会跪着开药。”墨骁寒抽出一张照片——阮星晨蜷缩在床脚,眼神空洞得像破碎的玻璃,“我要她站起来杀人。”
克莱恩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她对你而言是什么?”
“她五岁在贫民窟给了我一块饼干。”墨骁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七年前,她是光。”
他的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压抑的紧绷,“十七年后,有人把她当商品拍卖。”
教授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所以?”
“所以——”他忽然上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她若好不了,我就让整个东南亚的精神科医生陪葬。”
克莱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威胁对我没用。”
“不是威胁。”墨骁寒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是交易。”
文件第一页,是刚果某军阀的处决照片,正是当年屠杀营的指挥官。
第二页,叙利亚某化学武器工厂的爆炸报告,她曾在那里失去三名同事。
第三页……
“够了。”克莱恩猛地合上文件,“你怎么弄到这些的?”
墨骁寒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让这些人消失的,就是我。”
休息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克莱恩突然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墨骁寒系上西装扣子,语气平静:“把苏黎世大学买下来,改成PTSD专科医院。”
“然后?”
“让你当院长。”他顿了顿,补充道:“绑来的。”
克莱恩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带着几分荒谬与了然:“疯子。”
“彼此。”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明天早上八点,带她来见我。”
“直升机六点来接你。”
“七点。”
“六点半。”墨骁寒转身离去,“她等不了那么久。”
当夜,整个曼谷医学界都在疯传——
1.从不接私诊的克莱恩教授,破例了;
2.病患是墨骁寒的女人;
3.医学院院长连夜调出了所有PTSD相关论文,因为墨骁寒说“治不好就烧了这栋楼”。
第37章 治疗的第一课
曼谷的雨季闷热潮湿,直升机降落在庄园停机坪时,克莱恩教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外套,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
庄园的保镖列队而立,低头屏息,没人敢直视这位被墨骁寒亲自“请”来的权威。
阿泰快步走上前,恭敬道:“教授,阮小姐已经在治疗室等您。”
克莱恩推了推金丝眼镜,冷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回廊下——
墨骁寒站在那,黑色衬衫袖口卷至肘间,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向这边。
“墨先生。”克莱恩走近,语调平稳无波:“治疗期间,我需要绝对的主导权。”
墨骁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碾碎了那支烟。烟丝簌簌落在地面。
“包括您。”她补充道。
空气凝滞一瞬,保镖们的头垂得更低,没人敢看墨骁寒的脸色。
最终,墨骁寒侧身让开一条路,嗓音低哑:“别让她疼。”
治疗室是像一颗剔透的水晶,从地板到天花板,全透明,却又坚不可摧。
阳光穿透玻璃,在白色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而玻璃夹层中隐约可见金属丝网的纹路。
“防弹、防爆、恒温恒湿。”墨骁寒站在她身后,声音冷硬,“空气过滤系统能拦截98%的有害物质。”
教授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玻璃墙面:“您这是诊室,还是金库?”
“是棺材。”他淡淡地纠正道,视线落在治疗室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如果有人在这里伤到她,我会把整个东南亚填进去陪葬。”
玻璃映出他森冷的眼神,教授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保护,是偏执狂的献祭。
阮星晨坐在软椅上,赤脚踩着羊毛地毯,脚踝苍白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指尖摩挲着左手手无名指的银戒,见到克莱恩教授进来,她微微绷直了背脊。
“阮小姐。”克莱恩放下公文包,声音比在研讨会上柔和许多,“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阮星晨抬眸,轻轻点头。
“今天我们不谈过去,只做一件事——找到你的‘安全词’。”
“安全词?”
“一个能让你瞬间从噩梦中抽离的锚点。”教授取出一张卡片,上面列着几个选项:“星空”、“糖纸船”、“饼干”、“骁寒”。
阮星晨的指尖在最后一个词上停顿了一下。
教授注意到了,但没点破。
“选一个,然后我会用双侧刺激疗法帮你固化它。”
阮星晨犹豫片刻,轻声道:“糖纸船。”
单向玻璃外,墨骁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锁在治疗室内部,眼底翻涌的情绪暴露了他的焦躁。
阿泰低声汇报:“Boss,教授说了,治疗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
“她皱眉了。”墨骁寒突然开口,嗓音低哑,“她在害怕。”
话音刚落,治疗室内的阮星晨果然开始轻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衣角——教授正用轻柔的敲击声引导她回忆拍卖场的片段。
墨骁寒直接推开阿泰,一把按下通讯器:“停下。”
治疗室内,克莱恩教授皱眉抬头,看向声源方向。
阮星晨却突然开口:“糖纸船。”
教授微怔:“什么?”
“我说…糖纸船。”她深吸一口气,重复道,“这是我的安全词。”
墨骁寒的指节捏得发僵,但没再出声。
治疗结束后,克莱恩教授走出治疗室,迎面撞上墨骁寒阴沉的视线。
“她刚才发抖了。”他冷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是必经过程。”教授推了推眼镜,“除非您希望她一辈子困在PTSD里。”
墨骁寒下颌线绷紧,最终只问:“下次治疗什么时候?”
“三天后。”克莱恩教授顿了顿,“另外,我建议您减少庄园内的眼睛——尤其是那些‘带着情绪’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