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骁寒站在治疗室的单向玻璃外,目光始终锁定在阮星晨身上,方才在审讯室里的冰寒狠戾,此刻全化作了浸在温水里的柔。
阿泰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Boss,扎昆昨晚派人…”
“安静。”墨骁寒抬手打断,视线黏在玻璃那头的身影上,半分没移。
直到阮星晨推门走出治疗室,他才迈步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累吗?”
她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扬起:“还好。”
墨骁寒垂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下——那里有一丝疲惫的痕迹。
“下午的治疗减半小时。”他直接对克莱恩教授下令。
教授挑了挑眉:“墨先生,治疗时长是根据她的耐受度科学制定的。”
“那就调整耐受度。”他语气不容置疑,“她不需要勉强。”
阮星晨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我想试试。”
墨骁寒沉默片刻,最终妥协:“…随你。”
下午,治疗室的门关上前,阮星晨深吸了口气,对门外的墨骁寒比了个“OK”的手势。她坚持要按原定时长来,墨骁寒虽没再反对,却寸步不离地守在治疗室前。
治疗结束,阮星晨走出房间时脚步有些虚浮,脸色透着苍白,却仰头冲他笑得明亮:“你看,我做到了。”
墨骁寒眸色软了软,上前将她打横抱起,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嗯,我的星星最厉害了。”
第47章 暗河之烬
湄公河流域的雨季总带着血腥味,三方势力已陷入最狰狞的焦灼,却不知每一步扑杀,都踩在墨骁寒早已划定的血线里。
曼谷东郊,春武里军火库的爆炸声划破夜空。那声响,像在为这场精心编排的厮杀,落下第一记鼓点。
哈吉奥马尔的金牙在火光中闪烁,他怒吼着指挥手下将重机枪架设在仓库二楼。窗外,阮文雄的杀手已经包围了整个区域,消音器的"噗噗"声不断收割着他佣兵的性命。
“会长,阮文雄的人从后门攻进来了!”副官满脸是血地冲进来报告。
哈吉一脚踹翻弹药箱,露出底下印着阮氏家族标记的C4炸药——这正是扎昆送来的"海鲜"。他瞳孔骤缩,突然明白了什么。
“墨骁寒!”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抓起卫星电话就要拨号。
但已经太迟了。
阮文雄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子弹精准穿过哈吉的右手,卫星电话摔在地上,听筒里传来墨骁寒预先录制的声音:“二十七分三十六秒,这是你生命中最后的倒计时。”
哈吉疯狂大笑,用左手举起燃烧的雪茄,狠狠按在了C4炸药的引信上。
“那就一起下地狱——”
轰!!!
整座军火库在冲天火光中化为废墟,哈吉标志性的金牙在烈焰中熔化,与他最爱的古巴雪茄一起灰飞烟灭。
湄公河主航道,"金三角号"货轮。
扎昆汶颂的翡翠扳指在浓烟中泛着诡异的光。货舱里堆着的“海鲜箱”正渗出无色无味的雾气——那是他为阮文雄准备的神经毒气,此刻却在通风系统里倒灌蔓延。
甲板上,心腹们早已横七竖八倒成一片,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会长,所有逃生艇都被破坏了!”大副跪在地上咳血,皮肤开始溃烂。
扎昆跌跌撞撞冲进指挥室,却发现所有通讯设备都播放着同一段画面——监控显示他的亲信正在向阮文雄下跪效忠,画面角落的时间戳显示,这是三小时前由AI深度伪造的。
货轮突然剧烈震动。监控屏切换为外部画面——六艘印着墨家标记的快艇正用燃烧弹围攻货轮。而站在领头快艇上的,赫然是穿着扎昆商会制服的内鬼。
“墨!骁!寒!”他一拳砸碎屏幕,翡翠扳指裂开狰狞缝隙。
“你以为只有你会安排内应?”墨骁寒的声音通过船载广播响起,“顺便说,你最疼爱的小儿子现在在我手里。”
屏幕切换到一间密室,扎昆年仅十岁的儿子正惊恐地望着镜头。
“畜生!”扎昆目眦欲裂,拔出珍藏的象牙手枪就要自尽。
但毒气先一步侵蚀了他的神经。这位掌控湄公河走私线二十年的枭雄,最终抽搐着倒在自己最爱的翡翠屏风前,眼睁睁看着火焰吞没整艘货轮。
西贡码头,暴雨倾盆。雨点砸在水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远处的船影在雨幕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阮文雄的白菊早已被雨水打湿,他站在阴影中,身后跪着二十几名浑身是伤的黑街死士。
“去金三角找坤沙。”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告诉他,白菊已谢,黑街还在。”
死士们沉默地磕头,额前的血染红了码头潮湿的地面。阮文雄转身走向湄公河畔的一艘破旧渔船,船头坐着个抽旱烟的老头,胸前衣襟下隐约露出枚青铜蛇形徽章。
“北边怎么说?”阮文雄低声问。
老头吐出一口烟,烟雾中闪过那枚青铜徽章的光泽:“尊者说...湄赛河的水该红了。”
墨骁寒的私人武装冲到岸边时,渔船已消失在雨雾中,只余下被踩碎的白菊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正是方才那名"阮文雄"的替身。
远处的河面上,真正的阮文雄摘下硅胶面具,渔船拐进支流时,他掏出卫星电话:
“按原计划,让坤沙的人准备好。”
墨氏集团总部地下指挥室,荧光屏映着墨骁寒冷硬的侧脸。
“Boss,码头尸体确认是替身。”技术员放大监控画面,“真身最后出现在西贡码头,目前下落不明。余部27人正往金三角集结,与坤沙残党汇合。要追击吗?”
“不必。”墨骁寒转动指间银戒,戒面在灯光下划过寒芒,“等他们聚齐了,再一网打尽。”
指挥室的灯光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渐次熄灭,当黑色迈巴赫碾过墨家庄园湿漉漉的鹅卵石路面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晨雾漫过喷泉,将昨夜的硝烟味涤荡得只剩一丝淡影,他特意在池边站了片刻,任由带着水汽的风拂过袖口。
“阮小姐一直在等您。”管家低声汇报,“凌晨三点才睡着。”
推开主卧门时,室内只余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阮星晨蜷缩在被子里,怀里紧紧攥着那件带着他气息的衬衫,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
墨骁寒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时黑发垂落,带着夜露的凉意,指尖在触及她脸颊前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拂开黏在她唇边的发丝。
“...骁寒哥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的软糯。
“还早。”他低笑一声,用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住她的眼睛,指腹摩挲着她眼下的肌肤,“再睡会儿。”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温热呼吸拂过,他的眸色转深,索性掀开被子躺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星晨立刻像找到热源的小猫般贴上来,额头抵着他锁骨,指尖揪住他胸前的布料,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长发慢慢梳理,指腹碾过发丝的触感柔软得像云。
窗外的晨雾正渐渐散去,而怀里的温软,是他在所有风雨过后,最想牢牢护在掌心的光。
第48章 温柔的边界
——他的存在,就是她最好的药。
晨露凝在玫瑰花瓣上,像未拭去的碎钻。克莱恩教授陪着阮星晨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她将一份崭新的数据报告放在阮星晨面前。
“你的海马体活动趋于稳定,过度警觉反应减少40%。”她的唇角浮起一丝浅笑,看向坐在对面的阮星晨,“你的进步比预期更快。”
“不过我们还需要巩固这种安全感。”她指尖落在图表上那条平缓的曲线,目光温和,“我们可以尝试进入下一阶段,社交认知重建。”
阮星晨接过报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她抬眼,声音轻得像羽毛:“社交?”
“不是指外出接触复杂的人群。”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在完全可控的范围内,帮助你重新建立对‘非威胁性社交’的信任感。”
“根据之前的治疗记录显示,你能自然出现在有佣人的场景里,甚至和管家也有过几句简单互动,这很好,但还不够。”她的语气带着肯定,“你们始终隔着层玻璃——你看见他们在浇花、擦窗,却从不会以主人身份吩咐或下达命令。”
阮星晨的目光越过教授肩头,落在不远处的玫瑰丛,墨骁寒正站在那里,对身旁的花匠低声说着什么,指尖指向一株长势过密的白玫瑰,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线条。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来,冷峻的眉眼在阳光下竟透出几分柔和。
阮星晨收回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低下头,轻声问:“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我们要试试敲碎那层玻璃。”克莱恩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也许只是看到花匠浇花时,随口提一句‘东边那片绣球今天多浇点水’,或者女佣整理书房时,告诉她‘书架第三层的书不用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