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像一滩发臭的积水,黏稠、静止,偶尔被女孩们的尖叫声搅动出几圈涟漪。
老挝女孩被拖走了,她被抓来前是乡村教师,总在深夜用吴侬软语唱摇篮曲。
送回来时,女孩的眼睛变成了两个血窟窿。
“不听话的货色。”看守踹了踹瘫软的躯体,“客户嫌她哭得太吵。”
阮星晨盯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在笑。
不对…我为什么要笑?
她惊恐地捂住嘴,却摸到满手温热的液体,不知何时,她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可鲜血的味道竟然让她感到安心。
当夜,阮星晨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站在血泊中,四周堆满女孩的尸体。
远处高台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冷漠地俯视这一切。
她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却只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骁寒哥哥…救我…”
惊醒时,她发现自己正用指甲在手臂上抓出血痕——
这是她第一次自残,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后半夜,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爬上来,紧接着是火烧般的滚烫,两种极端的温度在血液里撕扯。
阮星晨蜷缩在霉烂的草垫上,恍惚看见无数糖纸船从天花板飘落。
“这是快乐魔法船!”小女孩把七彩糖纸塞进少年的手里,“每艘船都能实现一个愿望!”
记忆里的光太过刺眼,她伸手去挡,却摸到满手腥臭的污水。
现实与幻觉开始交错:
有时她是五岁的孩童,站在医疗营地的帐篷里;
有时她是二十二岁的囚徒,听见隔壁囚室女孩被“开火车”时的惨叫。
最可怕的是,她开始期待那个戴戒指的男人再次出现。
第16章 梦魇与王座
——她念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就是这座地狱的王。
高烧像一团浑浊的雾,裹着阮星晨沉入混沌的梦境。她蜷缩在铁笼里最靠里的位置,冰冷的铁条贴着滚烫的脊背,嘴唇干裂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三天了,看守只丢进来几片退烧药,却不管她能不能咽下去。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五岁那年,蹲在医疗站的帐篷外,用树枝一笔一画地教一个少年写他的名字——
"墨、骁、寒。"
少年的手很粗糙,指节上全是伤疤,可握笔的姿势却很认真。
“骁寒哥哥…”
她在梦里呢喃,却在现实中发出微弱的呻吟,手指死死攥着无名指上的银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喂,你一直在喊的名字…”
隔壁铁笼里的女孩慢慢凑过来,她叫阿雅,是被骗来的留学生,已经在这里关了一个月。脸上有淤青,眼神却亮得惊人。
阮星晨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
“骁寒…哥哥?”她气若游丝地重复。
“你认识…墨骁寒?”阿雅压低声音,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阮星晨的喉咙干得发疼,她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摇了摇头。
“那就别在这里喊那个名字!”她几乎是气音,警惕地看了眼囚室门,确认看守没听见,才贴着她耳朵说:“墨骁寒,是东南亚的地下皇帝,掌控所有黑市交易,包括这里。”
阮星晨的瞳孔骤然收缩,高烧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可这个名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混沌的记忆里。
“他…是谁?”
“他是这里的王,”阿雅的眼神染上恐惧,“也是个恶魔。”
“王?”阮星晨恍惚地重复着这个字眼,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画面——
贫民窟的泥泞、向日葵、糖纸折成的小船、漆黑如夜的眼睛…还有一个少年模糊的轮廓。
可每当她试图抓住这些碎片,剧烈的头痛就会袭来,像一把钝刀搅动着她的神经。
“不记得了…”她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滚落,“我只知道…这个名字很重要…”
阿雅叹了口气,又朝囚室门方向瞥了一眼,确认看守不在后,才小声说:“如果你真的认识他,说不定能活命。”
阮星晨没有回答,她只是再一次陷入昏沉的梦境,梦里有人对她说:“等我。”
她痛苦地抱住头,戒指深深硌进掌心。
与此同时,曼谷那栋最高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墨骁寒正在批阅文件。
阿泰战战兢兢地敲门:“Boss,明晚拍卖场有新货,负责人说…有个极品,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痕。
墨骁寒抬眼,瞳孔里翻涌着暴风雪:“你觉得我很闲?”
“属下该死!”阿泰立刻跪地,“只是那女孩据说是医学院高材生,特别干净,而且漂亮的扎眼,所以…”
“滚。”
烟灰缸在墙上炸开的巨响中,阿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永远想不通,像Boss这样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偏偏会对一个消失了十七年的女孩如此执着!
墨骁寒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穿着向日葵图案裙子的小女孩和她的母亲站在医疗帐篷前,母亲的手轻轻抚在她的头顶。
十七年了,相纸边缘早已卷起毛边,色彩也褪得有些模糊,可他却像对待珍宝一样,连触碰都小心翼翼。
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早已消失在记忆里的女孩。
突然,他感到一阵心悸。
墨骁寒皱眉按住左胸,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谁在哭喊他的名字。
他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他左眼睑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星星,”他低语着,“你到底在哪…”
他苦苦寻找的人,此刻正被困在他的囚笼里,发着高烧,念着他的名字。
他们的距离,从未如此近。
也从未如此远。
第17章 无法剥下的“永昼”
——他们剥去她的尊严,却剥不下那枚戒指。
拍卖当天的下午,阮星晨的高烧终于退了。她浑身发冷,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但意识却比前几日清醒了许多。
囚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她知道,今天就是被拍卖的日子。
“起来!该准备了!”囚室门被粗暴的打开。
阮星晨被拖出去时,双腿几乎支撑不住重量,只能任由两个守卫架着胳膊,赤脚踩过冰冷的水泥地面。
“这批货质量不错。”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尤其是这个,洗干净绝对能拍个好价钱。”
接着,她被带进一间冰冷的浴室,瓷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脱。”看守冷冰冰地命令。
阮星晨颤抖着攥紧衣领,却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这华国妞儿还挺倔。”另一个看守用泰语调侃,“不知道今晚拍走时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们粗暴地扒掉她破烂的衣衫,没有温水,没有沐浴露,只有高压水枪里喷出的冷水,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冰冷的水柱直接冲在她身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消毒液的味道呛进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
粗糙的刷子刮过皮肤,留下道道红痕,仿佛她不是人,而是一件需要消毒的商品。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冷光灯下格外显眼,阮星晨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护住它。
“这是什么?”看守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拍卖前不准戴任何首饰!”
他粗暴地拽着戒指,可银戒像是焊死在阮星晨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该死的!”看守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润滑剂抹在阮星晨指根,再次用力撕扯。
阮星晨疼得闷哼一声,指节被扯得通红,可戒指依然卡在原来的位置。
“算了算了,时间来不及了!”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说道,“反正戴在手上也不影响验货!”
看守悻悻地松开手,不耐烦地扔给她一套几乎透明的蕾丝内衣:“赶紧穿上!别耽误时间!”
阮星晨颤抖着穿上,听见隔壁传来女孩的哭喊和男人的狞笑。
“消毒”结束后,她被带进一间灯光惨白的准备室。铁架床上铺着塑料布,角落里堆着各种针剂和医疗器械。
“躺上去。”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戴上橡胶手套,这是「上等货」的例行检查,确保她们是否真的是完璧之身、有没有传染病或碍眼的疤痕。
阮星晨被按倒在塑料布上,手腕和脚踝被皮带固定。
冰凉的金属器械贴着皮肤划过,从脖颈到手臂,再到腰腹,每一寸触碰都像冰锥扎在身上。
器械在腿根处放缓动作,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分开肌肤,确认那层薄膜完好无损,这是「上等货」最关键的一项检查,像给商品盖验真章般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