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扶着谢老爷子从卫生间出来,乔星月跟谢煊对视一眼,两人就过去,要扶老爷子去外面车上。
他们的对话,老爷子在卫生间就听到了,他不同意,语气坚决,“我今天必须带你们去平南!”
“可是爷爷……”
“即便是炮火连天,我们也绝不退缩,这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谢老爷子挺了挺腰板,大声说。
但他的声音,已不如先前那般洪亮,脸色也隐隐有些发黄,这都是体虚的症状。
“我跟谢煊,不结婚了。”乔星月突然开口。
整个客厅都静了一下,接着,谢老爷子看过来,“乔乔,不许说这样的话!”
谢煊也看过来,眉头拧着,他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
想必昨晚为了照顾巫美玲,他都没有休息吧?
“乔乔,爷爷身体撑得住,谢煊他也没事。”谢老爷子说。
乔星月却是淡然一笑,“并不是因为你们。”
“那是为什么?”谢老爷子追问。
乔星月再次看了谢煊一眼,他仍是紧紧的盯着她,却没发一言。
乔星月微抿了抿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纸包。
“爷爷早起喝的茶里,被人掺了这个。”乔星月说。
谢煊已经将纸包拿过去,打开,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片,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没有味道。
“这个药就是普通的泻药,吃上两粒也就拉一两天肚子而已,如果及时就医的话,挂个水就能好。”乔星月说。
谢煊眉头紧皱,“你从哪里弄来的?”
“巫元清床头的抽屉里。”乔星月如实说。
整个客厅,又是一片寂静。
军总医。
巫元清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小心关上病房门。
躺在床上的巫美玲立刻坐起来,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我一直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一下,真是难受死我了。”巫美玲吐槽着。
巫元清赶紧扶着她躺下,“玲姐,就算没人你也不能乱动,万一被人看到了呢。”
“可是一直躺着一动不动,真的很难受。”巫美玲不满。
“玲姐,为了谢煊你也得忍耐一下。老爷子今天要带着二房的人和谢煊、乔星月一起去平南,把结婚的事定了呢。”巫元清说。
巫美玲又一下子从病床上弹起来,“什么?他们还要去?我都这样了……”
“玲姐!”巫元清按着巫美玲让她躺下去,“你跟明远哥不去,老爷子带二房一家子过去,也算去了三个长辈,礼数上也说得过去了。我不能看着咱们功亏一篑呀,所以早上我回去熬粥的时候,在老爷子早起喝的茶里放了两粒泻药。”
“什么!”巫美玲眼睛猛地瞪大,要不是巫元清按着她肩膀,她肯定又弹起来了。
巫美玲简直难以相信,巫元清竟然给老爷子下药!
就算只是泻药,服下后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问题,但也不能乱用啊。
老爷子要健健康康的,这样才能继续掌握大权,谢明远和谢誉还远没有走到老爷子的高度,谢家绝不能没了老爷子!
可是,巫元清已经做了,时光不可能倒流,巫美玲总不能大义灭亲把巫元清交出去。
巫元清倒是不怕,“玲姐,如果有人发现老爷子拉肚子是被人下了药,我会站出来。不管怎么说,我阻止了他们今天前往平南的计划,最多再有一次,他们一而再的放乔家人鸽子,这事儿就得被搅和黄。”
再是小门小户,恐怕也忍不了婆家如此轻慢吧?
巫美玲神色复杂,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以牺牲老爷子的身体为代价啊!
正纠结间,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巫美玲躺着,一动都不敢动,所以她也没看见到底是谁走进病房。
慢慢的,谢明远的脸出现在巫美玲的视线里。
不过谢明远并没有看巫美玲,而是盯着巫元清,手缓缓抬起,掌心里赫然是乔星月之前拿出来的那个纸包。
纸包是打开着的,里面有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
“认识吗?”谢明远寒凉的声音开口。
巫元清嘴巴动了动,“不……不认识。”
“可这是从你床头抽屉里找出来的!”谢明远说。
巫元清眼睛一下子睁大,她摇着头,“这不可能!我抽屉里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一定是有人想诬陷我!”
“这个是泻药!你早上给老爷子的茶水里放了两粒,你不敢多放,这粒才被剩下,你是不是想着以后或许还会有用,所以才没有扔,而是放回了房间?是不是这样!”谢明远又问。
他们听到乔星月说巫元清给老爷子下的泻药时,整个谢家都陷入巨大的愤怒中。
巫元清却是震惊的瞪大眼睛。
她……只拿了两粒泻药,根本就不是谢明远说的这样子!
可谢明远说的她早上给老爷子茶水里放了两粒的事,却是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看到她给老爷子下药了?这多出的一粒药又是哪来的?
第236章 这种事,怎么跟谢煊说!
巫元清大脑迅速地转着,她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但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证据没有摆在面前,她绝不承认!
巫元清才不认为她自己是贪生怕死、敢做不敢当,她保住自己是为了谢家,是为了谢煊!
谢家的人都疯了,他们太自大,以为自己家已经很了不起,以为谢煊已经很了不起。
谢老爷子还能撑多久?没了谢老爷子,到时候谢家又该怎么办?
唯有谢煊娶一个背景实力强劲的妻子,成为谢家最强有力的助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谢明远眯眸盯着巫元清,见她一直不肯说话,他突然抬手。
巫元清一怔,眼睛瞬间瞪大,他要打她的念头刚刚升起,身边病床上躺着的巫美玲突然“啊”的一声惊叫,从床上弹起来。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巫美玲蜷着腿坐在床上,眼睛垂着,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谢明远跟谢煊照顾了她一夜,他们所受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累,更是精神上的压力。
才一夜,谢煊多憔悴了啊。
可她,竟然装病,还被发现了,被她的丈夫亲手拿针刺在了腿上!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突然,巫美玲看向谢明远,破罐子破摔了一样的大吼,“对,我就是装病的,我讨厌那个乡下丫头,她配不上我的儿子!如果让我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以后我都无法再出门,因为我觉得丢人!”
“原来你看重的,并不是你儿子的幸福,你只是为了自己有面子。”乔星月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盯着巫美玲的眼神也是冰冷的。
巫美玲转眸,似被乔星月的冷眸冰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强撑着瞪视回去。
“我当然看重我儿子的幸福!”巫美玲反驳。
乔星月冷笑,“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为什么横加阻拦?”
“因为你只会拖他的后腿!跟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他早晚会后悔。”巫美玲继续强撑。
乔星月轻轻摇了摇头,很想问一句:那你幸福吗?
但乔星月没有问,那都是谢煊长辈们的事,就算乔星月跟谢煊结婚了,她也不会因为那些事出面。
她只看着巫美玲,“我不想纠正你什么,你同意或者不同意我跟谢煊,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早就告诉过你,你只不过是我男朋友的母亲而已,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义务关系。”
“如果谢煊也把你母亲当做陌生人呢?”巫美玲讥讽。
乔星月耸肩,“求之不得。”
谢煊要是对朱凤好一点,乔星月还怕他招惹麻烦呢。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乔星月直言,“你这次装病,巫元清是如何怂恿你的,给老爷子下药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总能弄清楚。”
转过来,乔星月跟谢明远说,“谢伯伯,麻烦您了。”
谢明远微抿着唇,点头。
他抬手,立刻有两个卫兵过来,抓住巫元清。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巫元清着急大喊。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巫元清。
巫元清大急,直着嗓子喊“玲姐”,可惜卫兵动作非常快,十几秒的时间已经将她拖下楼梯。
病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她那尖叫的声音。
巫美玲急得从病床上跳下去,“明远,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把元清抓走,你知道的,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谢明远始终绷着一张脸,扭头看向别处。
“谢煊,”巫美玲又抓住谢煊衣角,“你元清阿姨从小把你照顾大的,你都忘了吗?”
乔星月看着谢煊,他眉头紧皱,嘴唇抿得没了一丝血色。
他内心得是多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