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变了很多。
在没有去边疆之前,他是见过“朱颜”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命令太监宫女学狗叫,一群人趴在地上陪她踢球,只要有一个人的高度超过她,她就让侍卫把人拖出去斩首。
嚣张跋扈,暴戾无情。
那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归京的晚宴上,她躲避面首的动作充满嫌弃,眼神灵动干净,和儿时阴狠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
“朱颜,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次归京,他是打算谋反的。
千秋国不需要一个残暴不仁的君主,她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经过几年的谋划,景家的逼宫计划已经趋近完美,就等一个契机,就能拉朱颜下马。
失去帝位的她,没有任何人的庇佑,还会像现在这般淡然自若吗?
权酒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点燃了油灯。
“醒了?”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权酒从桌上起身,肩头的白色狐皮披风从肩头滑落,她急忙伸手握住,一眼就认出这是景川堂的披风。
“我睡了多久?”
景川堂:“一柱香的时间。”
她离他很近,身上淡淡的草药幽香飘进他的鼻腔。
权酒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我先回去洗个澡。”
忙着研制解药,她自己三天没有洗澡了。
权酒刚走,景川堂就出帐篷透透气,迎面走来他的副将陈康。
“将军,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不见酒兄?”
景川堂:“找她有事?”
陈副将拍着肚子笑了笑: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兄弟们听说酒兄弟医术高明,都打算找她看病,现在估计已经冲进酒兄的帐篷了……”
景川堂闻言,脸色大变。
他手下的兵他最清楚,久居军营,一个两个都没羞耻心,在误以为朱颜是男人的情况下,就算知道她在洗澡,估计也只会冲进去一起洗。
“简直是胡闹!”
他沉着一张脸,朝着权酒帐篷的方向奔去,因为太急,连轻功都用上了。
副将陈康看傻了眼。
“将军莫非也想看病?”
……
景川堂直接冲进了权酒的帐篷。
看守的侍卫一看是自家老大,对视一眼,没有出手拦截。
景川堂火急火燎,一进去看见榻上没人,松了一口气,转而奔向屏风后。
屏风后放着一个装满水的浴桶,浴桶旁放着一套男装,边沿还挂着一块帕子,可唯独不见人。
景川堂皱眉?
这是洗了?
那那群臭小子呢,来的时候到底看没看见?
要是正好撞见她在沐浴……
“哗啦!”
浴桶中的死水突然翻涌冒着气泡,有人蓦地从水中冒出。
景川堂震惊侧眸,就看见女人乌黑的湿发和肤如凝脂的肩头。
权酒也没想到房间里会突然有人,她刚想出声让他滚,景川堂就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权酒:“???”
我他妈?
景川堂指了指帐篷外:
“陛下,外面有守卫,你突然尖叫只会把他们引进来。”
权酒:“………”
你也知道有侍卫?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瞪大眼睛盯着景川堂。
男人目露无奈:
“臣以为陛下出事了,这才急忙忙赶来,冲撞了陛下。”
第188章 千古女帝,1V4修罗场26
权酒一巴掌拍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拍开。
“我不就是洗个澡,能出什么事?”
景川堂有些头疼。
总不可能说,他怕一群男人冲进去看她洗澡,这才忘了规矩,直接闯进她的帐篷?
他叹息:“臣甘愿领罚。”
男人收手垂眸,视线瞥过浴桶水面时,却有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女人不着寸缕,肩颈线条极美,不同于男子的粗矿壮硕,透着一股脆弱撩人的吸引力,娇娇小小一只,让人自然而然产生出保护欲。
帐篷里的烛光很暗,衬得她肤色比牛奶还白,看起来甜腻又可口,他晚上本就没有进食,此时在幽暗的环境中,他喉结滚动,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
不同于在皇宫中的待遇,简陋的帐篷里没有花瓣,浴桶里的水是透明的。
景川堂转过身,长袍里的双手不自然缩紧。
“还请陛下治罪。”
男人一向慵懒的嗓音比往常低沉了许多。
权酒一脑门的黑线。
第二次了。
上次是凤灼,这次又是景川堂。
“二狗,我突然好怀念现代的防盗门。”
这古代的木门不禁踹,更别提这帐篷连门都没有,门口就一块破布遮掩着,洗澡的时候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001:你好歹是个女人,被人撞见洗澡,就不能表现的害羞恼怒一点吗?
权酒:一哭二闹三上吊,咚咚咚撞大墙?
001:………
的确想不出权酒闹死闹活的样子。
景川堂久久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又闻着空气中的甜香,眸光微暗。
“陛下?”
权酒冷声:“闭嘴。”
景川堂果然听话闭嘴了。
“朕饿了,罚你去给朕煮宵夜。”
权酒缩在浴桶里,在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景川堂一愣,没想到这个“惩罚”这么轻。
他还以为……
“臣遵旨。”
他行了一礼,正打算往外走,帐篷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别和老子抢啊,老子第一个看病。”
“那不行,我上个月中的剑伤还没好呢……”
声音离得极近,景川堂甚至能从帐篷上看到几人的影子。
只差几步,一行人就能进来。
他脑袋哐当一声死机,想到女人雪白细腻的香肩,脑海里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让他们看见这样的她”。
景川堂动作很快,在权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脱下长袍外套罩在权酒身上,因为这个动作,男人也扑通一声掉进了浴桶里。
“艹!”
权酒全身被男人的外套裹住,还没来得及骂人,就感觉身边多了一堵坚硬的墙。
“陛下,得罪了。”
景川堂在她耳畔开口。
权酒隔着一层衣服,视线并不清晰,只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脱衣服。
权酒:“???”
“酒兄弟,赶紧出来,兄弟们来了!”
一群士兵已经进了帐篷,转眼就来到屏风背后。
看见浴桶里赤裸上身正坐的景川堂,一群人直接傻眼了。
“将军,你怎么在这儿?酒兄弟呢?”
来人看着景川堂手边漂浮的长袍,满脸写着“我不理解”。
景川堂将水下的权酒挡的严严实实,一脸淡漠。
“阿酒有事出去了。”
来的士兵约莫七八个,听见他的话,顿时一脸失望。
这酒太医是所有太医里医术最好的一个,而且性格随和,和他们年纪相仿,一群人见了两次面就立马打成一片,开始称兄道弟。
权酒听着一群人的对话,心脏砰砰直跳。
长袍之下,景川堂害怕她突然起身,右手还按在她的脑袋上。
她红唇淹没在水面之下,只露出鼻子呼吸,男人的体温很高,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灼热滚烫的肌肤。
浴桶的空间有限,堪堪容纳下两人,她和景川堂的胳膊死死贴在一起,就连浴桶下的双腿,都必不可免有一瞬间的触碰。
肌肤相亲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是一僵。
景川堂下颚线紧绷,淡漠的神色有些僵硬。
“出去了?”
来人盯着胸膛赤.果.的景川堂,心底又冒出一个疑惑。
“将军,你怎么在酒兄弟的帐篷里洗澡啊?”
景川堂黑眸冷厉:“有问题?”
士兵不明所以的摇头:“没,没问题……”
他们也经常混在一起洗澡,别说共用一个马桶,互相给对方搓澡也再正常不过。
景川堂面色淡漠,藏在长袍下的手臂却突然一顿,他不自然的开口:
“……出去。”
她在掐他。
原本按着她脑袋的右手,被女人狠狠掐住手背。
他无奈摇了摇头。
掐人的力度很重,看来她被气的不轻。
一群士兵勾肩搭背走了出去,嘴里还讨论着下次再来找权酒。
等帐篷里恢复安静,屏风后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
权酒咬牙切齿,语气含着威胁:
“爱卿,你还要在朕的浴桶里待多久?”
景川堂目不斜视,望着正前方的屏风,肢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