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扯起话来一点也不心虚。
林云澈闻言手稍稍松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姜柠沉思了一下，说：“……我不确定，等我养好了身体再说吧。”
“诶诶你们干什么呢，光天化日动手动脚的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二人身后突然乍起一道厉声。
第76章
这声音……
是多么的熟悉！
姜柠花了0.01秒猜出这是谁的声音！
那个雷厉风行的德育处主任——
此时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林云澈这时候才意识到放开握住姜柠的手, 只不过为时已晚，德育处主任已经盯上他们了。
“老师，我们……”姜柠欲开口解释, 却被德育处主任无情地打断。
“够了, 不必狡辩。我抓包的情侣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我自己都数不清……”他对自己的满满战绩如数家珍。
姜柠：……
得嘞，合着你才是拆cp的神。姜柠感到懊恼, 自己咋就没穿成德育处主任呢, 完成任务不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们没有早恋。”姜柠有口说不清，已经缴械投降, 放弃解释了, 但旁边的林云澈突然出声道：“我们是姐弟。”
“……”一时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林云澈在说什么。
姜柠：？
德育处主任：？
林云澈十分淡定：“她比我大一岁多，我来高三找她有点事。”
德育处主任摸着下巴一脸怀疑：“真的假的？你俩长得不太像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她长得像妈妈，我长得像爸爸, 所以长得不太像。”林云澈云淡风轻地瞎掰。
还能这样？姜柠对林云澈这套说法感到震惊。
“对、对啊, 弟弟找姐姐有事怎么了！”姜柠一下子理直气壮了起来。“你污蔑我们搞骨科！”
说完还摆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于是德育处主任从有理变成了没理，尴尬道：“……就算是姐弟, 在学校还是要保持异性之间的距离的知不知道？……今天这次就算了, 你们下次收敛点, 免得让人误会。”
“嗯。”林云澈回答得敷衍。
“收到，慢走不送啊德育处主任。”姜柠行了个注目礼，德育处主任赶紧离开这令人尴尬的现场。
于是楼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喊楼回班了, 走廊寂静，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气氛出奇的安静，就在这时, 姜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同桌，什么时候见你这么一本正经的瞎扯啊。”姜柠弯着眉眼，调侃道：
“哦不对，弟弟～暮雨知道自己弟弟叫别人姐姐了吗哈哈哈哈。”
林云澈颔首：“事实上我比你大六七个月。”
姜柠的笑声一下子就收了回去，换了一个话题。
“……你，要不回去上课？”
“你要走了？”林云澈低着脑袋问。
姜柠又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张开了嘴巴。
“对啊，时候到了就应该离开。”姜柠声音又倏地放轻柔起来，“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云澈闻言总算放心了些，又问：“你身体现在怎么样？我和暮雨五一的时候去市医院找你，可是你不在。”
姜柠思忖几秒，还是老实交代了出来：“其实，我找到我妈妈了。”
“她成了植物人，最近有苏醒的征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她，所以没联系你们。”
林云澈一时间还没消化完姜柠的话。
“……你等我一下。”扔出这句话，林云澈倏地一下没了身影，姜柠目送他回了班级，然后几秒之间又出来。。
姜柠在楼下等他，不一会儿林云澈手里揣着几本本子。
“给你。”
姜柠接了过来，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的字迹，是他的笔记本。
“不行，这是你的知识产权，给我了你怎么办？”姜柠知道林云澈把成绩看得很重，况且笔记本对高中生而言，就是极其珍贵的知识产权。
给了她的话他看什么？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林云澈却是难得强硬地不让她还回来，解释道：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抄了两份笔记，我自己还有一份，不用担心。”林云澈下意识大拇指搓了下中指边的茧子，而且其实这也没多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柠三推四就下还是收了起来，郑重说道：“谢谢。”
姜柠总算不再推拒，笔记本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心里还涌上了难以言说的、奇异的满足感。
严格来说，姜柠在另一个世界已经高中毕业了，现在随时都会穿回去，林云澈给她的笔记本也是无甚用处。
但姜柠心里就是很感动。
“你走吧，再晚的话不好打车了。”林云澈把她送到校门口，“对了，希望你妈妈能早日康复。”
“好。你快回班上吧，不然被老师发现到时候要挨罚了。”姜柠想起自己睡觉被巡视的老师抓了，便催促道。
林云澈多看了姜柠几眼，才转身离去。
姜柠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怀里的笔记本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会不会这就是最后一面？
这个问题一出现在脑海里，姜柠鼻子发酸，心里满是不舍。
明明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有很多，但姜柠清楚地明白，林云澈对她是独一份的好，就算她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他的心意。
可她无法回应。
她不知道姜柠的戏份还剩下多少，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手腕上一道道伤疤叠加，这传达着一种信号，她的生命可能随时结束。
姜柠做不到自私的给人答复之后又食言，这对人实在很残忍，她甚至不敢想象林云澈之后的模样。既然没有结果，那么何必开始呢？
姜柠转而又有点庆幸，因为谁也没有先捅破这层窗户纸，这反而给两人留有余地。
所有的一切就留给我承担吧，由我开始，由我结束。
如果我是世界的锚点，那就让我来修正一切。
林云澈，向前走吧，祝愿你能考上心愿的大学，祝愿你前程似锦。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未来再见。
姜柠站在校门口望了许久，才乘车回了疗养院。
晚自习结束以后，林云澈才想起来和林暮雨说这件事。
“阿柠回来了？什么时候？”林暮雨神情急切。“她有没有给你带话？”
林云澈笼统地解释了一遍。
虽然同学们之前的异样还没得到答案，林暮雨这么多天压在心上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林云澈在想，姜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再多抄些笔记，让自己得到复习的同时姜柠也能不落下课业，一举两得。
离姜柠生日还有五天，那天正好是周六，学校有放假，到时候可以和姐姐去看看她。
林云澈心里已经规划好了，比寿星本人还要关心她的生日。
林暮雨是一个人回到宿舍的。和以前一样，陶梦和陈晓婷早早去抢洗澡的位置，并不在宿舍。
可好像又和以前不太一样，这个时候姜柠应该和她一起回到宿舍，吃着从食堂买来的烤丸子，叨叨着学校里的八卦。
可如今姜柠的床位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明明知道姜柠现在还好好的，可林暮雨的心就是空落落的。
是自己的错觉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
五月二十八号，天气晴。
姜柠坐在唐妤的病床前，手机照常放着唐妤的歌。
“妈妈、妈妈。”姜柠不厌其烦地在她耳边呼喊着。
没事干的时候会翻翻林云澈的笔记，抚过每一个他写下的文字。
她突发奇想，自己在离别前给朋友们寄出一封信吧，就当作是念想。
心动不如行动，她很快买到了信纸信封之类的东西，一边照顾唐妤一边给她们写信。
这几天唐妤的状态好了些，听见呼唤能抬起手指、眨眨眼睛。
每一次回应都让姜柠十分感恩，期待着唐妤有一天，能跟她说说话，哪怕一个字也好，她也满足了。
姜柠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自己的委屈是一点也不提，讲的是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同学们之间的趣事，不过讲的最多的会是自己很想她。
“妈妈，你觉得会有另一个世界吗？”姜柠乐呵呵道。
“其实，我曾经梦见过那个世界，在那里的我们过得很好很好……”
姜柠说着说着就想掉眼泪。
“可是、可是我有时候在想，其实没了我，你会有更好的人生，是我拖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