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蝴蝶_陪你成灰【完结】(47)

  服务生暗自点头。

  ——看来这个是正宫,那个只是工作伙伴。

  “原来如此。”

  祁闻年恍然大悟地点头。

  “难怪她上次在我家吃饭时那么饿,一口气吃了两碗。”

  蓝漾:“……”

  看热闹的服务生再一挑眉。

  ——嗯?怎么这个看起来也很像正宫?都跟到家里面去了。

  “……”

  孟景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微微笑着,右手的力道突然松了下,一颗鱼丸脱离筷子,“啪”的掉在桌上,留下一块深色的阴影。

  黑白两面的气场将蓝漾反复碾压,她被压成了一张扁扁的大饼,坐在当中,一动也不敢动。

  偌大的包厢,变为一个即将被剪断引线的火药桶,此时只要有一个人、发出稍微重一点点的呼吸声,炸弹就会“轰”的爆炸,把室内所有人炸成碎片,血肉飞溅。

  浦江两岸围满了夜晚前来看灯光秀的游客,每个人都松弛感满满,仅仅隔着一面玻璃,蓝漾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度秒如年,简直比永生永世循环推石上山的西绪弗斯还要艰难。

  她必须要岔开话题了,看向服务生。

  “这是什么茶?还挺好喝的。”

  “哦,给您介绍一下。”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鞠躬:“这是从安徽运过来的太平猴魁,是绿茶的一种,耐泡度极高,三泡后仍余韵悠长。兰香高爽,入口鲜醇回甘。您看,您就倒浅浅一杯出来,现在整个室内都是茶香四溢的。”

  蓝漾:“……”

  整顿饭吃得极为困难。

  确切来说,是蓝漾吃得很困难,如同嚼蜡。

  因为孟景砚跟祁闻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由于对方在场,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俩一个最近不太能吃外食,另一个,随便抽两根烟就饱了。可能,真的只是……不饿吧。

  吃到最后,蓝漾受不了了,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到外面透口气,免得压抑太久精神出问题。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在冷水下反复冲洗,直到手背的皮肤整体变得通红。

  顶部嵌灯的镜子里,自己的两边耳朵也很红,随时可以滴出血来。

  蓝漾与镜中自己对视,片刻后,抬起冰凉的手,分别捏住了两只耳朵。

  ……

  包厢内的气氛,并没有随蓝漾离开而有所缓和。相反,更加的剑拔弩张,彼此间的敌意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写在脸上。

  将全部的伪装,在一瞬间,全部撕裂开来。

  “小时候在一起吃喝玩乐过并不能代表什么。”

  孟景砚换了个坐姿,正对祁闻年,翘着二郎腿,露出锃亮皮鞋下的一块红底。

  “谁都可以做,可是有些深刻的感情,只有经历相同的人才能同频共振,你懂吗?”

  祁闻年“啧”了一声,表情苦恼,口吻却势在必得。

  “经历相同不代表你了解她。这么说吧,她在你面前的样子,我看见了。但她在我面前的样子,你一定没见过。”

  一条看不见的战火,在两人中间熊熊燃烧。火势越烧越大,把底下的整条江水吞没。

  打火机擦出明亮的火光,孟景砚毫不避讳,在祁闻年面前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天真,我不需要知道她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我跟她的关系,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局外人能理解得了,而我可以肯定,无论你再怎么卖力地上蹿下跳,她再怎么左右为难地摇摆不定,最后的最后,她一定不会离开我。”

  笃定,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纠缠拉扯、血泪交融,比单纯的爱情来得浓墨重彩。他们之间不仅仅有爱。除了爱之外,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

  “OK,你是商人,讲究控制,而我尊重随机。”

  祁闻年云淡风轻地起身:“感情是不可控的,人也是不可控的,我尊重这份不可控。所以,最后结果恐怕未必能如你所愿。”

  “况且,我跟她之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第35章

  蓝漾走在回包间的路上, 一路胡思乱想。

  上一次孟景砚给祁闻年打电话,后者还没说什么,今天, 祁闻年言语间挑衅的意味突然变浓, 甚至到了跟孟景砚公开叫板的程度,就连眼神都变得很有底气……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比如,察觉出自己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对他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一点。

  她的心在不断为这两个男人地震, 偏偏又不能被他们看出来。

  只能勉力深呼吸, 随后, 在一片地动山摇中, 四平八稳地走回去。

  ……

  “我吃完了,先走了。”

  包厢门口正好遇到祁闻年,他朝她挥挥手。她心脏咚咚乱跳几下,想跟他说“世预赛加油”——

  肩膀却被叼着烟的孟景砚揽住,对方已经替她答了:

  “好啊, 我们来日方长。”

  “……”

  *

  回程途中气压很低,孟景砚一言不发, 司机提心吊胆地、把车停在了他某栋江边的别墅楼下。

  孟景砚牵着蓝漾的手, 按下电梯,按的是酒窖那一层的按键。

  “我一会要去成都, 我们喝一杯再上去。”

  蓝漾眼皮一跳,甩开他。

  所以那顿饭,就是他绕路来申城的目的。

  这个神经病就是这样,觉可以不睡,饭可以不吃,但一定要弄得自己不痛快,他才痛快。

  本就惊魂未定, 她又生气他偷拿自己手机发朋友圈的事,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喝酒。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喝?你又不开车。”

  “不一样。”

  电梯门开,孟景砚率先抬腿走进去。

  “有些酒,只想跟你一个人喝。”

  “……”

  酒窖光线昏暗,投射灯照出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加州红木制成的陈列架上,一瓶瓶外文商标的进口酒水摆放整齐。分区冷藏系统持续不断地发出微弱的微鸣,同脚步声融为一体。

  他来到吧台,撕开上面某瓶酒瓶的锡纸,又“咔”一声打开密封的旋盖。酒水咕嘟嘟流进高脚杯,柑橘和青苹果混合的味道顷刻充斥室内。

  “八三年的沙龙白中白,前几天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尝尝。”

  孟景砚先给蓝漾倒了一杯,香槟在灯光下泛着冷艳的白。

  蓝漾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闷一大口。

  矿物感很强,酒香渐渐融进舌尖的肌理,绵密又细腻。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闷闷不乐的?”

  他先把烟和打火机拿出来,再给自己倒酒。

  蓝漾不买账。

  “因为跟你在一起时间长了容易短寿。”

  “那不是正好?”

  他被她的直言不讳逗笑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死了。”

  “……”

  说罢,罪魁祸首靠着吧台,晃着酒杯,抿了一口:“确实不错。这样一来我又有点后悔,应该叫祁闻年过来一起喝一杯。”

  “你别闹了,他明天要去苏州,马上踢世预赛了。”

  “比起让我开心,世预赛算什么?”

  孟景砚放下酒杯,饶有兴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对待那些风头太甚的赛马,就应该绊断它们的马腿,给它们一个教训。”

  “孟景砚!”

  蓝漾差点把整杯酒泼他脸上:“你在说什么疯话?”

  “这么紧张?”

  男人挑眉,兴致更浓,看她如看一只陷在天罗地网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果然喜欢他。”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蓝漾脸色铁青:“你去害一个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你有没有良心!”

  对方显然不具备她说的东西,很惊讶的样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国?”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我警告你,不要伤害不相干的人。”

  “……”

  孟景砚面色稍僵。

  他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一句话。

  分别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丝丝缕缕的不悦,成了日落时分天空泱泱流下的血色霞光,不着痕迹地在跳动着的心脏大地上蔓延开来。

  好在,一个有城府的人,绝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变化。孟景砚从来粉饰得很好,笑得和风细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个娱乐大众的玩意。我要是愿意,下赛季就可以入股天鹰座竞技。你说,要是我成了他球队的老板,他作为队长,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我呢?”

  “……”

  沉默三秒,蓝漾把酒杯放在吧台:“你这样有意思吗?”

  “什么?”

  “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管我?男朋友,还是老公?”

  他在惹她生气方面一贯很有一手,她气糊涂了,加上酒意上涌,索性信口开河,把这段时间在心里想的那些话倒豆子一样通通倾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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