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请国家队出战_一鸽不鸽【完结+番外】(224)

  “学生是。”王珩开口,与其他人不同,他神情透着旁人没有的自信,从容不迫,往前走了一步,抬手作揖。

  “你觉得,若你当官,如何为百姓增收?”她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倒是有些好奇世家子弟的眼界如何。

  博弈的本质逻辑,她想知道,眼前的人中是否有她所期待的人才。

  “回禀郡守大人。学生以为,欲增百姓收入,需多管齐下,因地制宜,首重者,仍在农耕之本,农闲之时,不可荒废;壮年者获取山泽之利,妇人则可纺纱织布,此外也可鼓励百姓学习手艺。”

  王珩夸夸其谈,语气愈发流畅,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气场:“以农耕固本,以闲时副业补益,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只要官府善加引导,百姓勤勉用力,一日三餐温饱可期。”

  然而等他说完,林岚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既无赞许,也无否定。

  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珩那隐含得色的脸,而后转向其余九位乙等士子,最后,又落回王珩身上。

  “王珩所言,确是正理,勤耕,务工,学艺。”林岚音色平静,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可本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自神农教耕以来,历代辛劳,夙兴夜寐,未曾稍懈,千百年来,富庶安康者总是少数,而大多数黎民,终岁劳苦,却依旧难免饥寒困顿?甚至一遇水旱兵灾,便流离失所,十室九空?这‘勤劳致富’四字,为何在绝大多数人身上,总似镜花水月?”

  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块,震得众人神情大惊。

  王珩脸上的隐隐的傲慢姿态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方才所言,皆是“如何做”,却从未深入想过“为何做了仍贫”

  厅内落针可闻。

  沈惪也诧异看林岚一眼,嘴角带起笑,常虹记录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站在乙等行列靠后位置、一直低眉顺目、穿着粗布衣衫、名叫孙石的瘦削年轻人,忽然抬起了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用了极大的勇气,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税。”

  -----------------------

  作者有话说:其实古代百姓四五点睡觉,睡到三四点起来干活,等早上太阳起来,热了再回去睡觉,以前貌似是没整觉的

  第170章 安排落定

  一瞬间的极静。

  鸦雀无声。

  林岚目光平静无波, 如同一个完美的上位者,叫人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 目光落在孙石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波澜不惊,语气平淡:“细说。”

  得到了允许,孙石背脊一下子绷紧,他不再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面前三尺见方的青砖地面,条分缕析道:“学生愚见,百姓之困, 首在田赋,田税固定,然田有肥瘠,亩产不同,官府计征, 往往只按中田或上田估算, 且杂以损耗、加派, 实收常远超律令, 佃户更苦, 地租占收成过半, 再纳田赋, 所余无几, 此为一。”

  “二为丁口钱,不论贫富,按丁按户征收,此乃硬性支出,丰年尚可挪借, 荒年便是催命符。”

  “三为财产之税,看似公允,实则难以厘清,越无根基者,越无处遁形。”

  说到最后,轻轻的叹息。

  无根基者,无处遁形,这八个字倒是

  让林岚眼神微闪,穷者恒穷,这在古代一点不是玩笑话。

  他想到什么,没有听到叫停的声音,不知道自己说的如何,想来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必然会惹来郡守的怒气吧?此刻,他后悔,心底打颤,自己好不容易考上,若是因为这些话而被……

  “继续。”林岚的声音响起,不轻不重、不怒不喜,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此刻,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孙石想要闭嘴,却清楚自己要是不说,更无出头之日,于是声音更低沉了些:“还有便是工商杂税,关卡林立。小民担柴入城,有门税;妇人卖几个鸡蛋,有市税;工匠售出一件器物,除却材料本钱、铺租,还有匠籍银、营业税……

  层层盘剥,利润十不存一,更有胥吏上下其手,肆意加征,小民畏之如虎,宁愿不做生意。”

  “最后,还有徭役。”孙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他的前途怕是没了。

  徭役的事情不用细说,在场的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正常来说,像林岚郡守这种包吃还给工分的才是稀奇。

  一般来说徭役都是官府征发,自带干粮,伤残病死听天由命,徭役都是去了半条命的苦差事。

  “故而,学生以为,百姓非不勤也,然其手足所创,泰半非己所有。税网如筛,无财无势者,筛孔愈密,漏下愈少;勤者愈勤而愈贫,惰者未必见困,此非一地一时之弊,实乃积年沉疴。”

  林岚看向孙石,心中是有些满意的,毕竟这些话,谁不知道?但谁又敢说?

  也只有这群出生毛犊不怕虎的才敢说。

  眼前的人哪怕并无什么能力,光是敢说这一点也足以叫林岚给他一个机会,只可惜,林岚还是有些许遗憾,眼前之人少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锐气。

  王珩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

  孔蜘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没说话。

  冰冷而残酷的税赋结构与利益分配,不是谁都敢赌林岚的打算。

  中庸之道,才是为官之道。

  所有人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转向了上座的林岚,试图从她平静如水的面上看出点什么,震怒,或嘉许,或至少有些许表示。

  总之,希望能够得到情绪的反馈。

  只可惜林岚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从头至尾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没有惊讶,没有愠怒,也没有欣赏。

  她就像一潭深水,投下巨石,却不见波澜。

  厅内静默了片刻,她才微微颔首,目光从孙石身上移开,扫过其余众人,最终落在常虹身上,语气平淡如常:

  “今日所言,诸位可各自思量,为政之道,知易行难,常长史。”

  “下官在。”常虹立刻应声,对于下面似有若无的察觉习以为常

  “你带他们几日,拟定见习去处,一旬日后报予沈大人核准。”林岚的吩咐简洁明了,三两句就把这些乙等的天之骄子打发了,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税”的分析,只是一段寻常的对话。

  最起码,在其中几人眼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略显不悦的目光扫向孙石,惹得孙石浑身一颤。

  “是。”常虹领命,心中已然明了,不动声色,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至此,乙等的十人就算是入了林岚的眼,至于后续如何,得再看看。

  乙等十人依次退下,林岚漫不经心的品了口茶,没说话,这时候沈惪和常虹自然不会在没结束的时候擅自点评。

  片刻功夫,听到外面传唱道:“传,甲等江墨、卫偃、周文启,入内觐见。”

  甲等三人林岚还是抱有期待的。

  与方才乙等十人的混杂气息不同,这三人一进来,便给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似乎,更自信些。

  江墨走在最前,年约四旬,面容清瘦,肤色是常年奔波略带风霜的微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棉袍,浆洗得十分干净,袖口有轻微的磨损。

  行走间步伐稳实,目光沉稳,并无太多激动之色,只有一种经事后的平静与审慎。

  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不卑不亢,像个古旧的老先生。

  卫偃紧随其后,三十出头年纪,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普通的褐色短褐,也掩不住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精悍之气。

  肤色较深,眉骨略高,眼神锐利而明亮,顾盼间自带一股坦荡与果决。

  行礼时抱拳,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武人的爽快。

  两人截然不同,气质分明。

  周文启走在最后,他也是三人中最年轻的,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略显单薄消瘦,面容白皙,带着明显的书卷气,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儒衫,外袍是发放的长款羽绒服。

  古今搭配的穿着方式是灵寿现在最常见的。

  行礼时显得有些拘谨,却又努力保持着士子的仪态,看得出来,对比起另外两人,不算稳重。

  “三位不必多礼,坐。”林岚开口,声音平和。

  三人谢过,在下首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皆是只坐半边,腰背挺直。

  林岚先看向江墨:“江先生试卷,于民生恢复之策,论述周详,颇切实际,闻先生曾为县吏?”

  江墨起身拱手,吐字清晰,带着一股儒生的温吞:“回郡守大人,草民确曾在邻县担任过钱粮书办、户房贴书等微末之职,经手过田亩清查、赋税征收、灾民安置等琐务,后县城遭兵祸,流落至此,纸上谈兵,让大人

  见笑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穿越重生言情 沙雕  一鸽不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