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的灯打开，随着安云熹踢掉拖鞋上床的动作又关上，月色里，她握着玻璃杯在床头坐了很久。
带着气泡的浆果发酵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事情好像越想越清醒，但是又似乎越来越糊涂。
***
“艾琳小姐，叶先生，这边请。”
H国《V》杂志给出的诚意很大，他们刚刚完成一次精彩的拍摄，在整个时尚界都拿到非常好的评价。
叶生不怀疑他们的策划能力与水准。
安云熹翻看了他们上一期的杂志，现在这组照片和视频还放在杂志社最醒目的大屏幕上。
是认识的人——gd和H国一位国际超模演绎的双生主题。
非常优秀的策划以及时尚表现力，题材很有张力，两位的表现也非常好。
特别是gd，完全不输超模的镜头感与表现力，是巨大的惊喜。
《V》这次邀请安云熹是则是因为百森电影节的提名。
H国鲜有能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到提名甚至获奖的演员。
安云熹拍摄H国导演的作品《十三行诗》并且拿到了国际电影节的提名，让他们非常关注。
叶生跟杂志方在协商，安云熹则坐在了休息室的一角。
那边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首尔的街景，工作人员贴心地准备了咖啡和甜点。
***
不过安云熹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Ｖ》上一期的主角。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权至龙笑着打了招呼。
安云熹见到染着一头白发的权至龙才恍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主要的事情叶生和金亨利已经电话沟通过了。
今天主要是需要当面谈一下，以及见见杨社长。
叶生和金亨利还在谈事情，权至龙和安云熹坐在一块。
看着激励讨论的两位经纪人，权至龙把热咖啡放到了安云熹手边。
“公司的咖啡机，不知道还可以吗？”
“可以的。”
安云熹对咖啡不太挑。
“抱歉。”
“嗯？”
安云熹有些惊讶地转头。
权至龙缓了口气。
为新歌找feat是他提出的，喜欢安云熹的嗓音也是他提过的。
但他更清楚地明白，艾琳·安是社长造势的工具。
会带给他、带给参与feat的练习生、带给Y公司、带给Y公司即将开展的其他活动属于艾琳的热度。
这是默认的规则，一切都是利益的交换与博弈。
他知道自己也会带给安云熹自己在H国的热度与关注，是经纪人为她拿取的曝光机会的选择。
会在某种程度上达到双赢。
但是他还说了抱歉。
是为了Y公司和自己能提供给安云熹的热度抵不上她现在能带来的关注多而觉得抱歉。
还是因为feat最终也不只是她一个人，杨社长定下的计划对她而言算不上优待而觉得抱歉。
或者是，他觉得安云熹是跟工作没关系的朋友，在这些露骨的利益分割下，他一时间难以面对。
H国没有像她这样，这么年轻就在国际三大电影节上接连崭露头角的人。
这样对比下，社长在这样的合作上给出的计划实在是······
“feat的事情······”
安云熹闻言一愣，随即又笑：“怎么了？版权富翁、现在的爱豆第一人对自己有点没信心？”
“不是。”
“那就没事了。”
安云熹歪着头，语气轻快，手里还握着咖啡杯。
她大概能明白一点权至龙的意思。
唔，听叶哥的说法，这位杨社长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
但是合作的确是双赢。
叶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让自己艺人吃亏。
安云熹指了指隔着一面玻璃窗的叶生。
权至龙了然一笑。
的确，杨社长在这位经纪人面前一直就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从《blue》的时候就没有。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跟安云熹说了一些很多余的纠结。
怎么会跟她讲这些。
他视线在房间的窗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自然地开启了别的话题。
***
两天后，H国媒体发出了新闻预告：
【艾琳·安将从首尔出发前往百森电影节】
从下保姆车的那一瞬间开始，闪光灯几乎闪成了永亮的射灯。
安云熹穿着简单的拼纱白色T恤，浅卡其色的拖地长裤，露出C家黑色漆皮乐福鞋的小标志。
手里拎着C家经典款的珍珠链牛皮小包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牛皮纸袋——里面显然是她的飞行伴侣玩偶。
她伸手跟记者们打招呼，手腕上是方形钻款的C家女士手表搭配丝带发圈。
*
“大发，这闪光灯，艾琳真的看起来好淡定啊。”
“继队长之后，真的又是机场名场面。”
大声和忙内在练习室里看着新闻图和记者发出来的视频感慨着。
“至龙哥也去欧洲了吧，是在哪边拍摄来着？”
权至龙要去国外拍摄MV，最近都不在国内。
“伦敦？好像是伦敦吧。”
第64章 偶遇，合作
在伦敦遇到权至龙是让安云熹有些意外的事情。
因为百森电影节，记者追她追得很紧。
小小的车窗缝隙也会挤进来话筒和尖利的自以为是的质问。
很多话问题本就不成立，有了答案反而荒唐。
电影节开幕前夕安云熹在叶生的安排下从D国飞到伦敦和记者打游击战。
她的心情说不上来，只想轻松安静地待会儿。
站在河岸边，昏黄的路灯下，安云熹披着披肩看着河面上月光和灯光的影子，趴在有些凉的墙体上。
保镖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跟着她。
安云熹穿过街头，走回保姆车的路上遇到了结束一天拍摄的权至龙。
权至龙很久之后回想起那天晚上，仍然有些沉默。
夜晚的街头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安云熹带着保镖从远处走过来。
她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披着披肩，头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辫藏在披肩底下。
并不甚明亮的路灯下，安云熹眼神似乎有些空洞，在伦敦的雾气里更加朦胧。
权至龙突然觉得她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朋友。
这比之前拍摄《blue》MV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更强烈。
跟那天他们坐在一起等经纪人说完话的时候也不一样。
后来他在网络上看到过很多对于安云熹的评价，其中有一条令人印象深刻——她站在那里似乎就是一个故事。
今年百森电影节热度最高的演员之一，在电影节前夕出现在伦敦街头。
这可不是什么太正面的新闻。
权至龙甚至能想象出歪心思的记者会怎么去写了，毕竟有些记者比编剧还编剧。
当然，这不是一个褒义的“编剧”。
“躲记者，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安云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来拍MV，不过我在国外知名度很一般，应该不会有记者在附近。”
权至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羊毛披肩上。
他们没有说几句话，安云熹还要赶最晚的火车再回木城参加电影节。
“注意安全。”
“好，也祝你拍摄顺利。”
很久后的某一天，权至龙回想自己跟安云熹无数次的相遇，好像他们在之前有太多次的“错过”。
他跟安云熹开玩笑说：“那个时候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工作。”
所以做了很久“认识的普通朋友”。
甚至，他好像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在现实生活里仔细看过她。
他记得她白金色的长发，也记得她看起来柔软的衣角。
却看不清她带着笑的嘴角上是何种神采。
***
《十三行诗》因为尹婧姬在百森上拿到终身成就奖，安云熹又在百森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女配角而收获了空前的关注度。
只是在电影正式上映之前，安云熹迎来了她的获奖“固定节目”。
“先不要看网络上的消息了。”叶生叮嘱她。
“叶哥你不用担心，最近工作还挺多的，我也没太有时间看？”
其实最开始的安云熹还会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真的演得不好？或者说，她演得很差吗？
后来就明白了：有些舆论根本不在于她演得好不好。
只要这个角色成功了，这个剧成功了，她就变成了那个错误的人。
或许是收了钱的水军，或许是主观上不喜欢她的人。
安云熹想，如果出现在某个时间，这些说不定真的会动摇她、影响她，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整理好自己之前，外界的评价、对她的攻击应当是排在第二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