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大家还是盯着她，眼睛里冒着光。
程水栎沉默了两秒，决定放弃：“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晚上加餐。”
欢呼声瞬间炸开，笼罩在黑羽头上的阴影，也终于消失了。
人群散了去，但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在回头，看着光辉，看着苏芮，看着程水栎，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老大也太牛了吧……”
“死人也能救回来……”
“我这条命，卖给黑羽了！”
程水栎听着那些话，没说话。
她转身，看到铜炉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霍婆正站在田边，手里还握着锄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两双相似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铜炉迈出一步，又一步。
她走向那个佝偻的身影，脚步很慢，很轻。走到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停下来。
“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霍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锄头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婆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铜炉站在那里，眼眶里泪光颤动：“我回来了。”
霍婆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话来，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死丫头。
程水栎品味着这个称呼，忽然弯了弯嘴唇。
铜炉也一把年纪咯。
除了霍婆，谁还能叫她“死丫头”啊？
“走吧，让她们单独相处一会。”
不用多说，在场的人都有眼力见，见这边两个老兽人马上就要抱头痛哭了，就清楚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第566章 加班
霍婆可是非常要面子的！
要是他们不懂事，肯定是要挨骂的。
苏芮跟着程水栎走了。
进入老大办公室的第一件事，苏芮拆开了一包薯片。当那片裹满调料的薯片进入口中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的时候没哭，活的时候也没哭，现在品味着口中那片小小的薯片，苏芮热泪盈眶，哽咽了好一会才说：“老大，我有味觉了。”
跟着程水栎的时候她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快死的时候她还想着程水栎的载具，想着明天休息日的火锅，本以为要抱憾终身了，谁能想到老大这么有实力，都死了还能把人捞回来呢！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芮想着，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老大，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再也没机会吃这个了…”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死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明天就是休息日了，我真的没这个口福吗？”
程水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有了。”
苏芮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巴一刻不停。
光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他看向程水栎，忽然站起身，在她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老大，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之前帮着战狼，虽然是无意的，但确实做了对不起黑羽的事。我死的时候，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欠你的永远还不上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红印。
“现在你把我捞回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程水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不过呢，你离开之后确实积攒了不少事务。陈青山现在都知道努力了，你也不能被追上吧？”
光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老大说得对。”他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干活。”
他站起身，擦了擦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程水栎已经坐回椅子上，正打开面板看什么。
苏芮还在那里吃薯片，一边吃一边偷看程水栎，眼睛亮亮的。
光辉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朝青山车行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程水栎看着面板上的未读消息。
新雪发来的：铜炉和霍婆已经安顿好了，两姐妹住在一起，霍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艾琳发来的：护卫队今天训练量加倍，因为听说光辉回来了，都想看看死人复活是什么样，不务正业，该罚。
晚一发来的：晚饭准备好了，今天加餐，问老大想吃什么。
程水栎只回复了晚一：“火锅，休息日时说过的那一顿，我们今天吃。”
【晚一】：没问题！
程水栎笑弯了眼睛，靠在椅子上，听着苏芮吃薯片时的“咔嚓”声，开始思考怎么拿到剩下的三枚碎片。
心结了结，也该做正事了。
走了这么一趟，程水栎的思绪也畅通了不少。
既然系统的内部与兽人的内部是相似的，那么…鼠王手里都有一片碎片，系统手里会不会也有一片？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程水栎就觉得合理极了。
“悬于九天之上”说的不正是星宿吗？北辰、织女、太白、天狼可不就是星宿吗？
程水栎甚至觉得，碎片说不定就在北辰手里。
只是，鼠王手里的那片好拿，提示也说的很明确，北辰手里的这片，还有最后的那一片，应该怎么获取呢？
程水栎思考着，眼睛忽然一亮。
既然系统的内部和兽人的内部差不多，那不就好办了吗？
那些系统们都那么喜欢游戏币，程水栎又正好有这么多游戏币，可不就是正正好嘛。
程水栎的嘴角微微上扬。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她站起身。
苏芮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薯片：“老大？你去哪？”
“找个人。”程水栎说，“你待着。”
苏芮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吃。
……
北辰觉得最近很奇怪。
不止是她负责的方面出现了很多问题，其他的三个大系统也或多或少遇到了问题。
而且还不是因为她们的疏忽造成的问题。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神秘的大手，在背地里搅动着风云，一直在和她们作对一样。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自从北辰坐上总系统的宝座，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她看着眼前传达上来的“一切正常”的汇报，眉头皱得更深了点。
一定有什么出了问题，可是她偏偏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北辰的目光在那些汇报上扫过，一遍又一遍。
一切正常。
每个小系统提交上来的报告都是这四个字。
但她知道，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织女那边，公信力几乎降到了最低，说什么那群玩家都不信任了。
但这也不是她的问题，她宣布的大部分措施都需要好几个部门同时配合，最近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反正根本无法正常推行。
太白那边还好，上次出了一次错误后，他谨小慎微多了，最近没出什么问题。
天狼向来清闲，现在也不例外。
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到底是谁？
谁能在她眼皮底下搞这些小动作？
而且这些小动作，看起来杂乱无章，但仔细一想，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为某个“漏洞”打掩护。
就像有人在她家里挖了一个洞，然后到处放烟雾弹，让她看不清洞在哪里。
北辰睁开眼睛。
窗外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无数数据流在其中穿梭，那是整个世界的命脉，也是灾难的来源。
两个种族，两代的牺牲，无一人能控制住灾难的蔓延。
现在，人类中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么一个希望，北辰决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什么问题。
……
程水栎穿过光门的时候，几个光团正在加班。
是的，加班。
那个话痨小光团一边干活一边抱怨：“都怪那个黑头发的，给咱们找这么多事做……害得我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旁边的光团撞了它一下：“别说了，干活！”
第567章 情报网
话痨小光团正要反驳，一抬头，就看到了它口中的那个黑头发——程水栎。
它僵住了。
反应过来后，它立刻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缩到了角落里，光芒都收敛了几分，努力降低存在感。
领头光团没好气地瞥它一眼，无比热情地迎了上去。
自从和这人类合作之后，它们赚到的游戏币就成倍成倍地增长，如今它这个名不经传的小系统也能住上豪宅，享受其他系统研究出来的娱乐装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