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给她的初步定位是纯走颜值赛道的网红,让她继续拍摄cos名著里的女性,以此来积累原始粉丝。
后期再慢慢向最能变现的赛道转型。
蒋黎梨来之前查过,这家mcn的网红发展到后面,大部分都会转型去直播带货。
刘羲柔原本是美妆博主,但同类型博主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网友很快对她产生了视觉疲劳,没过两年就过气了。单条视频点赞量从几十万下降到几千甚至几百。
因此,为了重新获得流量,公司安排她和一名男网红走姐弟情侣赛。
她借着冷战,彩礼,求婚,结婚,怀孕,误诊,离婚这样的节点来直播带货,赚到了很多钱。
想当初,互联网上也有人怀疑这些都是剧本,说她吃相难看,什么都要拿来炒作带货。
但都被至上传媒的控评管控了。
一但评论区有这样的言论,她团队里的管理员会立马将相关评论拉黑,并用不同ip的账号控评帮她维护人设。
至上传媒还不惜花大价钱为她养了六十几个切片师,每天在不同时段向互联网社交平台输送关于刘羲柔直播的切片,切片内容大部分都是刘羲柔说的一些话。
比如女性要独立,不要结婚,如何冲破原生家庭之类的。
而现在这样的时代,网友就吃这一套,因此刘羲柔凭借她的清醒人设一直处于网红圈带货的高位。
但蒋黎梨对她却没什么好感,因为她的干皮研究生室友曾经在她直播间花六百多买过一套保湿套装。
当时刘羲柔在直播里说这套保湿套装和外国某知名护肤品牌是同一条国内生产线,质量有保障,称其除了基础的保湿外还对皮肤红肿,过敏有治疗效果。
她室友涂了几天,果然和刘羲柔说的一样,那套护肤品对红肿过敏有效果,只不过是生产加催化效果。
*
蒋黎梨在公司样板间拍下一条要发的视频,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南方的夏天,天空没有一点要黑的样子,蓝色的背景布上依然悬停着白云。
她站在公司大门外等车,手机突然振动了几下,她打开手机,看见银行卡里多了2000,那是公司发给她的住房补贴。
今天是八月十九号,她的工资要到下一个月才能领。
蒋黎梨看着余额还有五千多,决定奢侈一把,打个滴滴回家。
她和江景眠约定八点在小区楼下见面,除开行车要的三十分钟,她现在只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知道够不够她洗澡再加换个衣服。
既然江景眠看上的是她的脸,那她今晚就要收拾得漂漂亮亮去见他,给他继续追她的动力。
她看着屏幕里的时间,在心里庆幸感叹:幸好约的不是六点,要不然可能还要和他吃顿晚饭呢。
她可不想没吃两口就着急拿纸擦嘴巴。
——
回到家后,蒋黎梨光速完成了洗澡,而后坐在化妆镜面前化妆。
她按住眼尾,在上面勾出一条上扬的眼线,嘴里时不时念叨:“小姜,现在几点?”
好不容易勾完两个眼睛,到涂口红那一步了。
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的振动起来,让她手歪了一下。一条平直的线从她嘴角划拉到耳朵那边。
镜子里人脸上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倒底是谁现在给她发消息!!
蒋黎梨重重地将口红放下,拿起手机滑动屏幕。
上面显示发消息的人是江景眠。
他说:我到你家楼下了。
时间停在十九点五十二分。
看着镜子里完美服帖的底妆,再看看左脸那道突兀的红痕。
她对着镜子发狂地叫了几声:“不是,能不能准时到啊?”
“说好八点就是八点,怎么还提前呢?好不容易化了个满意的妆。”
她拿起湿巾准备擦多余的红痕,可口红没擦掉不说,还晕染到了其他地方,像偷吃了火龙果的小孩。
蒋黎梨俯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笑了,一个小时的努力全毁了。
“小姜。帮我想一个不在家的理由。”她闭眼扶额,语气有些沮丧。
“可是主人,你不是在家吗?”
闻言,蒋黎梨顿感呼吸不顺,心想连你也气我。
“我就是不想和他见面了。”她说
“为什么?”
“妆毁了。”
闻言,坐在车里举着手机的手小幅度颤抖着,车里的男人把脸别过去笑。控制住情绪后,他才拿起手机重新劝说道:“或许你可以选择戴个口罩,难道你不想要那张票?不想第一时间看见yulisa长什么样吗?”
“那可是她第一次去音乐节演出。”
“好吧好吧。”蒋黎梨终究割舍下yulisa,妥协道:“那我就带个口罩吧。”
她打开抽屉拿出黑口罩戴在脸上,走到鞋柜那里,拿起钥匙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她走了出去。
不到一秒,她从门口探出脑袋,对化妆桌上的小姜说道:“如果我出意外让他看见我的脸了。”
“我一周都不会给你充电的。”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
晚上八点,蒋黎梨踩点出现在楼底。
打开单元楼的门,就是一条巷子,巷子又深又黑,只有路灯照的地方才有亮光。
江景眠站在路灯下面,像放在桌上特意打上光的精致的手办。离远看他,会觉得他像黑夜里的深潭,让人不敢接近。
等离近了,才会发现他的长相不仅精致得不像话,还带着一点和他气质不符的温柔。
尤其当他笑得时候,整张脸就活了起来,让人念念不忘。
“给。”江景眠朝她递过来两张票,是音乐节的V票。
蒋黎梨接过,礼貌跟他道谢。
他视线向下,落在她的下半张脸上:“生病了吗?怎么戴上了口罩。”
见自己的脸被别人盯着,蒋黎梨心虚回复:“感冒了,晚上空调开大了。”
为了装得更像,她还故意低头咳了几声。当然,是那种用手捂嘴的优雅咳嗽。
江景眠单挑眉,眼中敛笑:“那你最近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拜拜。”
蒋黎梨眼睫微垂,和他的见 面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忽的,巷子暗处飘过来一阵热风,吹着她长长的头发,吹得它更长更长。
江景眠怔了一下,他伸出手,想帮她摘掉落在她头顶的绒毛。但蒋黎梨却误以为他要摘她口罩。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可心里就有这样强烈的第六感。
眼见那只手朝她越来越近,蒋黎梨一个激灵抱头蹲下,紧闭着眼,像遇见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似的。
仅仅几秒,她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团东西。
江景眠先是疑惑,随后又侧头轻笑,他猜到了蒋黎梨蹲下的动机。
风吹到牙齿上,有些冷也有有些干燥,但心底确实温热满足的。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奇葩动作的蒋黎梨,像骆驼把头埋在沙漠一样,她也把头深深埋在腿间的黑暗里。
此刻,她突然好想变成一颗球,这样,就能滚走了。
“你怎么了?”头顶上传来江景眠的声音。
“没事没事。”
她伸出一只手做出往前弯的姿势,示意他快走:“我就是站累了,想蹲下来休息一会。”
江景眠弯腰,上半身盖过了她的头顶,他温声道:“那你休息够了记得慢慢站起来,不然头会晕。”
蒋黎梨将手举过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
快走吧您嘞。
第12章 音乐节
八月初,C市气温骤然升高,马路上蒸腾的热气肉眼可见。
音乐节在这周周末,江景眠给了她两张票,蒋黎梨本来约好和李怡一起去看,但李怡昨晚发消息给自己不能来,因为她表妹高考没考好,要来C市复读,她要帮她表妹搬行李收拾宿舍。
蒋黎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的白眼翻上了天,那么热的天,连蚂蚁都不敢轻易出门,自己的好朋友居然要去给别人当苦力。
从高中到研究生毕业,她都不舍得这么麻烦她。
蒋黎梨越想越为李怡鸣不平,当晚就给李怡发微信:“你表妹是没家人吗?凭什么要你去帮她。”
李怡很快回复:“你差不多说对了。”
“我表妹的父母几年前在工地上盖房子,好不容易盖好房子了,负责那工地的承包商又出国跑路了。”
“他爸他妈为了能继续供她读书,经别人介绍去开货车,结果遇到车祸当场死亡,家里只剩下我表妹和她奶奶两个人。”
“她奶奶一直有白内障,连路都不看清,所以就只有我去帮我表妹了。”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愧疚感像水漫金山一样压住她的感知器官,让她很难受。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