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因为他爸前几年过世了，老家只剩他妈妈一个人，他是一个特别孝顺的人。”
“现在物质条件好起来了，按照这个平均死亡年龄，你婆婆应该80才死。所以你如果不离婚，就得和她一起生活34年。也就是说等你摆脱你婆婆的时候，你已经59了。”
“因为自然规律，你确实能克服你婆婆带给你的磨难，但你想想你还剩什么。”
“一副衰老的身体？”
“时不时疼痛发酸的手指骨？”
“还是松动的牙齿。”
“真到那个时候，你还有幻想美好的能力吗？你还会觉得世界美丽吗？”
“还有，如果你老公真的爱你，他就不会是你口中描述的样子。”
蒋黎梨的眼神，语气认真地不像话，仿佛她真是和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挚友，林南云有些愣住了，她最初的目的仅仅是找人吐苦水。
至 于离不离婚，她心里的答案一直倾向于否。
可她不得不承认，蒋黎梨说的很对，如果这次她又妥协了，那么她对生活，对世界的热情会一点一点地消失。
“滋滋滋。”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蒋黎梨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十五分钟的闹钟。
她错愕抬起头，只见对面的人已经开始穿上大衣。
蒋黎梨不由得发自内心地吐槽起来：“这么多年了，你跟人聊天定时的习惯居然还没变。”
“那是，有句话说的好，时间就是金钱。”
她站起来，把椅子收进去，目光向下。
“黎梨，谢谢你，这次我会坚持到底的。”
第27章 小小误会
刚回到家和小姜聊了会天，江景眠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此时的蒋黎梨刚好换了睡衣，她就地坐下接起视频。
屏幕里立即出现了江景眠的脸，他站在某个宴会厅的休息室，脸似乎离屏幕非常近，因此脖子只露出了一点点。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照在人脸上，照得男人乌黑的睫毛一丝丝地映在眼睑下，看着他的眼睛，蒋黎梨倒有点进入温柔乡的意思了。
真不知道以前的她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江景眠算高冷那挂。
江景眠紧盯发呆的她，以为她走神了，他眼睫微垂，盖住眼里隐晦的失落：“黎梨，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给你打电话，而你一次都没有。”
话音刚落，蒋黎梨一个激灵抬起头，忽然发觉眼前人的神情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怨妇一般。
但他说的确实也没错，除了表白算是她主动完成的，其他时间的接触都是他在主动。
蒋黎梨越看他的眼睛越觉得自己没底，于是打算说几句好话蒙混过去。
“不给你打是怕耽误你工作，你看你工作多忙。”
“但你有我的时间表，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江景眠又往手机屏幕凑近了一点，语气变得执拗起来，仿佛真要她给他一个交代。
到这，蒋黎梨才发觉他今晚的言行有些异常。
视线从上到下地一一扫过他的脸，最后，蒋黎梨的目光定在了他泛红的前颊区上，那抹红像生长在了皮肉里似的，褪不去。
“江景眠，”她朝手里喊他的全名，而后说：“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被别人拉着喝了一点。”
“你确定你只喝了一点，你都变了一个人好不好。”
以前的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手机贴在鼻梁上，不会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质问我为什么不主动打电话给你。蒋黎梨默默在心里说道。
“那我以前什么样？”江景眠露出了一点好奇的目光。
蒋黎梨思考了几秒，说：“你以前总是一副从容有余，得心应手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你，就连谈恋爱也是这样，大概是因为你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吧。”
听到最后那句话，江景眠觉得蒋黎梨是不是误会了自己什么，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江景眠，你酒后会断片吗？”她问道。
“会。”这时，他头磕了下屏幕，又立即弹了回去。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蒋黎梨说。
“嗯。”他点了两下头。
“第一个问题，在遇到我之前，你谈过几段恋爱？”
屏幕里的男人看着她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蒋黎梨心里泛起疑惑。
难道是不想回答。
好吧，这个问题是有点冒昧了，毕竟江景眠都没问过她谈过几段恋爱。
“那第二个问题，你准备和我谈多久恋爱。“她再一次提问，好让她心里有个数，不至于到分手的时候时变得狼狈。
听到自己的女朋友问这个，江景眠皱了一下眉头，相比之前的快问快答，这次他沉默了一会，才张口：“如果结婚也算谈恋爱的话，我希望我们谈永远的恋爱。”
永远
蒋黎梨在心里苦笑，到底谁说男人酒后吐真言的，不还是在说假的吗？
问谈过几段恋爱是不愿意回答的。
问想跟自己在一起多久，答案却是永远的。
一直在振奋的情绪瞬间落了下来，蒋黎梨感觉身体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着，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她烦躁地抓了几下手臂。
“江景眠，你怎么在这躲清闲，你知道我今晚和多少人碰过杯吗？”画面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江景眠关系特别近。
江景眠闻声抬头往前看了一眼，随后迅速低头对蒋黎梨说：我先挂了，我朋友来了。
“等会给你打。”
呵呵，居然连朋友都不让见！心情更加烦躁了，蒋黎梨秒拒绝他再打视频的请求：“你别打了，我马上要休息了。”
怕他不听话，还又加了一句。
“就算你打了我也接不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现在换她变成一脸怨妇样了。
【小姜，小姜!】她大喊语音聊天助手的名字，不过没人回应。
她走过去拍了三下它的头，那边才起了反应。
【我在，主人。】
蒋黎梨吧啦吧啦跟它吐槽江景眠这个人。
【你说他什么意思，连谈了几段恋爱都不告诉我，还说要跟我谈一辈子恋爱。】
【主人，你快和他分手吧，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你。第一，他不真诚。第二，他说他要谈永远的恋爱，那意思不就是不会和你结婚吗？纯纯耍流氓行为。】
蒋黎梨诧异道：【小姜，你今天怎么还突然转变阵营了，你以前不是喜欢帮江景眠说话吗？】
【没有啊主人，我可是一直坚定地以您的立场为立场，我绝不会背叛您的。】
*
某慈善晚宴宴会厅休息室站着两个身穿西装的人，Alex抽出红领带，咬牙笑看他道：“呦，连嫂子的面都不让我见，你未免也太小气了。”’
“要不你重新打个视频让我跟嫂子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啥的，你别忘记我可是你最好的哥们啊小江。”
江景眠本来就对他的出现有意见，现在还敢嬉皮笑脸地说这些。他顿时冷下了脸，看对面的眼神都带上了点锋芒。
“别乱叫别人，Alex，她有自己的名字。”江景眠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不满。
Alex上下打量他的表情，身体突然生出一阵寒意：“你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恐怖，难道你俩刚刚吵架了？”
“不是我们有问题，是你有问题。”江景眠的眼神依旧冰冷。
“我的问题。”
Alex小声念这几个字，而后忽然加大声音，一脸震惊道：“不会你发现你女朋友喜欢的人是我吧？”
江景眠别过头，在心里冷笑一声：“有病去医院，别在我面前犯病好吗？”
今晚他本来要借酒醉这个由头问蒋黎梨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结果还没轮到他问出口，这小子就蹦出来乱喊乱跳了。
况且，黎梨穿的睡衣，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
忽的，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景眠抬手放到眼前，定定地盯向屏幕。
原本平静漠然的眉眼在他看手机的间隙变得紧绷，而后漫上浓浓阴霾。
“Alex，你最好告诉我，你们公司的软件出什么问题了。”他的语气极速下沉。
“你说的什么鬼？我看看。”Alex走到他旁边看。
屏幕上是AI语音聊天控制软件的聊天记录。每次AI与用户结束对话，都会在Alex的公司存留数据。
而江景眠的手机上的软件是Alex单独为他设计安装的，功能是远程控制指定聊天助手以及转接聊天记录。不管是他上线回答的，还是ai托管回答的，都有记录。
看完里面的内容，Alex打算先笑几声缓和缓和氛围，可惜没成功。因为他发现他还是不敢在江景眠黑脸的时候笑。
在江景眠的目光注视下，Alex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掉开机键，让亮起的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