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谢谢你。”江景眠率先开口，他在他旁边坐下,他低下头，压着声音道：“你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她，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Alex转头看向他，静静听他说着。
“你知道我的家庭是怎样一个情况，你也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如果没有遇见她，我也许就和行尸走肉一般，往过去看，没有任何感到美好的回忆，往未来看，没有一点期待和幻想。”
“江景眠。”
“现在跟我说话的人还是你吗？”
“这么温柔，这么轻言细语。”Alex把手搭在他肩上，头往他那里凑近。
“因为我确定了一件事。”江景眠也回看他，Alex在他脸上读出了一种不可压抑的喜悦。
“什么事？”
“黎梨喜欢我。”
Alex：……
“合着不是我的话感动了你，是我的话让你想起你的黎梨说喜欢你。”
“算了，算了，说正事。人家现在怀疑你不喜欢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把我的一切都告诉她。”江景眠的眼神一亮。
*
蒋黎梨的澄清视频一经发布，就上了热门。网上支持她的舆论越来越多，造谣她的源头视频再不久后也被下架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蒋黎梨把桌上的咖啡弄倒了，正拿着纸擦干。服务员很快看见，拿来抹布帮她打扫干净。
“黎梨，我发誓，不是我不帮你，我前几天都去医院照顾我爸去了，根本不知道你遭遇了这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怡双手合十，不断摇晃道歉。”
蒋黎梨眼里含笑看着她可爱的朋，说友：“没事，你快别给桌子磕头了，再磕我咖啡又得倒了。”
“行，不磕了。”李怡结束了头部运动，考试手部运动，走到蒋黎梨身边给她按个小肩，锤个小背。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我真不怪你。”蒋黎梨拍了拍放在她肩上的手。
真的？
真的。
李怡立马收手，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说：“黎梨，你还记得我表妹吗？”
“复读那个？”
“对，她奶奶突然去世了。说到这，李怡把蒋黎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像在寻求依靠的受伤小鸟。
“你说她还没读大学，家里的亲人都没有了，唉。”李怡长叹息一口气。
蒋黎梨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你妹妹状态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天我去学校看她，两个眼睛都哭肿了，要是当年她爸她妈的工资没有被拖欠，她也不用经历这些。”
“再过几天就是她十八岁生日了，我把她约出来吃个饭，和她再谈谈。”
“把我也加上吧。”蒋黎梨说。
“行。”
李怡嘴里先蹦出一个字，然后开始骂万恶的资本家，因为卷钱跑路毁了多少幸福的家庭。
*
晚上，快要睡的时候，蒋黎梨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李怡发过来的，是某个公众号发的的一篇推文，标题为“为什么你们都过得好好的”，发布时间就在刚刚。
她还没点进去，李怡的文字就出现在她眼前——江景眠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的家庭？
【没有。】
【那你看看吧。】
蒋黎梨疑惑得点进去，开头是：“十五年前，晋城的启航建筑承包了该地区的最大的房地产建设，刚好赶上春节建完。没想到，在一百五十多个工人还在幻想与家人团聚的画面时，启航建筑老板带着孩子跑路了，跑去了美国。十五年后，他们的儿子——JN资本的江景眠又回到国内……
评论区：“要想祸不及子女，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我爸当时就是那里的工人，到现在也没见到我爸的工资。”
“希望国家能管管，不能让坏人的儿子赚中国人的钱。”
蒋黎梨一时有些发懵，像撞到了墙上，脑皮层一层一层地往外扩。
“是真的？”
“应该吧，这个公众号粉丝可多了，人家至于捏造虚假的东西砸自己的脚吗？”
“想不到啊，江景眠的父母是这样的人。”
蒋黎梨立即把这篇文章发给他，并拨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断，再打，挂断，再打……
打到第十一遍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人接了。
“喂，江景眠，我发你的那条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是。”对方言简意赅道，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失去味觉的人，无法从辨别食物的味道。
“为什么你不——”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先说出口一句：我们分手吧。
说完，立即挂断。
蒋黎梨转过手机，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马上又再次拨打了一遍。
电话响着，迟迟没有人接。
想起江景眠的那句话，蒋黎梨心尖泛起酸涩，眼睛里起了水雾。
为什么
别人分手都有一个理由，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滋。”
手机震动一下，电话被人接起。
“你要分手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啊。”蒋黎梨抢先说道。
“那个新闻是真的。”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呢？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原因。”蒋黎梨脸上红热。
“黎梨，我的父母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坏到我自己也厌恶，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你不怕我也不是个好东西吗？”他声音是克制的，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你父母是个坏人，关你什么事。”
“那我爸我后妈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长残了吗？”
“江景眠，你凭什么低估我对你的喜欢。”蒋黎梨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说出这句话。
说完，她也愣了一下，睫毛一动不动。
“真的吗？你不在意我的这些事。”
“真的，我不在意你爸你妈是什么样的人。”
“不对，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犯法的事。”
“没有。”
不道德的事倒是做过一件，江景眠暗自庆幸蒋黎梨没加违背社会道德这一条，不然他不会回答得这么迅速。
“那还分不分了？”蒋黎梨的气息逐渐平稳。
“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
“刚刚啊，五分钟前。”
“黎梨，我说的是分开，不是分手，我不舍得和你说分手。”
蒋黎梨：……
江景眠的微信里蹦出一条消息。
【滚。】
男人不由得扬起唇。
*
江景眠靠在床边，穿着黑灰色的睡衣。Alex给他发了语音。
【你手上不是有证据证明你替你父母还了这笔钱，怎么不发呢。而且你童年经历过那样悲惨的事情，你一旦说出去网友不会把你和你父母挂钩的。说不定还会心疼你。】
这条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江景眠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回复了他：【等我确定黎梨不会因为我父母的事讨厌我后，我就注册账号澄清。】
【牛。】
【我真服了你了。】
……
【那你什么时候确认好啊。】
【刚刚。】
Alex发来一个句号表示自己的无语。
从听到黎梨说他低估了她对他的喜欢后，江景眠就在笑，到现在才收住，肌肉一时有些酸痛。
【接下来你怎么跟她表明你暗恋了她很久，让她相信你喜欢她。】Alex又问。
【我想直接告诉她。】
【就只靠说。】Alex认为此招不能使人信服。
【我有证据。】江景眠言简意赅地回复。
【什么证据？】
【我偷拍的她的照片，以及一副手套。】
看着地上的那双很小，上面还有线头的蓝色手套，江景眠把它拿起放在心口上。
他头枕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翻涌 起回忆。
高三的时候，很近的一个市突发地震。所有中小学都组织了一场慈善义卖。
他偷偷观察到蒋黎梨在吃饭的织手套，就在义卖当天中午请了病假去外面买，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的手套。
他等啊等，等到箱子里的商品一个一个被人买走，他才发现压在角落里的那个蓝色手套
在别人看来，这副手套绣得很不好，有的地方还有洞，所以才会被别人压在最下面。
但他懂它的价值，那是蒋黎梨套着她的手指做的，也就是说，那双手套和她的手差不多大。
江景眠到现在都还记得，当他摸到手套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得有多厉害。
*
蒋黎梨正洗脸的时候成，江景眠注册的短视频账号便发布了澄清视频，大多数网友都买了帐。
【我俩还真是倒霉，一个刚被冲完，另一个就被冲。】
【你没怀疑是别人故意这么干的？】江景眠回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