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会长的痣啊?蒋黎梨不禁羡慕了一下。
江景眠看着蒋黎梨一直盯着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起伏的胸腔平缓下来。
他放开了环在蒋黎梨腰上的手,让她重新站好。
“没事吧。”
“谢谢你。”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止住 ,两人都产生了几秒不知所措。
江景眠是因为紧张,而蒋黎梨却是因为尴尬。
她在心里苦笑,希望不会有人摔倒后发现牵起她的人正好是自己老板。
那也忒倒霉了。
“你也要出去吗?”江景眠率先打破了安静。
“不,不是。”蒋黎梨连忙摇头,“我来跟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蒋黎梨努力组织语言:“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没能记住您的名字,江总您不要怪我,我保证我以后一定记得您。”
您,江总,这三个字充分显示了蒋黎梨的卑微。
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江景眠却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她对自己的疏离,心脏像被石头咯了一下,少有的难受。
他忽然觉得他与眼前人离的很远,远到连空气都无法相融。
低落的情绪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放平,眼神也不再那么平静。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蒋黎梨捕捉道,她想她果然料事如神,江景眠对她不记得他名字这件事很是在意。
“那个江总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加倍努力给您和公司创造更多的收益。”蒋黎梨赔笑道。
“蒋黎梨。”江景眠压住心中的疼痛喊她。
“你没必要道歉。”
“你记不住我的名字是因为以前的我不够好。”
“是我的问题。”
蒋黎梨听他说完,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人居然这么会阴阳怪气。
他说的话在蒋黎梨耳朵里,简直和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是一个味道。
蒋黎梨无奈地想,她歉也到了,饼也化了,对方不接受就算了,大不了她以后多避着他一点。
怎么还整阴阳学呢?
蒋黎梨有一点无语了。
江景眠不知道蒋黎梨把他的话完全曲解了一番,他很快收回难过的情绪,恢复成成熟稳重的模样。
见蒋黎梨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不想让她尴尬,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走之前,他还不忘跟蒋黎梨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
蒋黎梨诡异地抬眼看他,神经像受到刺激一般全部立了起来。
再你爹的见?你个阴阳大师。她在心里抱怨着。
看着江景眠的身影没入电梯里,她转过身,无力地靠在墙角用头撞墙。一下两下三四下,墙壁被她撞出了打鼓一般的节奏感。
撞着撞着,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
蒋黎梨下午回到家,连拖鞋都没换就开始对着小姜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化妆台上的小姜背后闪着蓝光:“怎么了,主人。”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男吗?”
“记——记得。”小姜卡顿了一下。
蒋黎梨换好拖鞋走过去,吐槽的话早已堵上了喉咙。
“我跟你说,他是我高中同学,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我怕他这种人会因为我不记得他名字生气,就去跟他道歉。”
“可你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发生什么了?”
“他居然阴阳我,说我不记得他是他的错。”蒋黎梨的语气高了好几个调。
“主人,我不懂。”小姜第一次对她的话提出了疑问。
“不懂什么?”蒋黎梨问。
“为什么你认为他说的话是在阴阳你。”
“怎么说呢小姜,这是人类才能参透的东西。”
蒋黎梨拍了拍它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补上一句:“你们机器人不懂很正常。”
“你们要是懂了,我们人类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5章 暗恋
C市的夜晚被高楼大厦切割开来,星光被城市的灯光遮盖住,天上像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罩子。
住在老小区里,每次打开窗,映入眼帘的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墙和晾着衣服的铁丝。
夏天嘛,洗衣服的次数很频繁。挂在铁丝上的短袖,特别是白色短袖,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清洗,逐渐变薄变透明。
起初,蒋黎梨很不习惯在这里生活,因为她读研时住的三人间条件太好了。而这里,先不说厨房卧室客厅集于一个空间了,甚至连地板都没贴,还是水泥地。
可仅仅过了一个月,地上就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严丝合缝地贴在墙边。床的一边摆着很多超大号玩偶,像什么豌豆射手,太阳花之类的。
李怡以前吐槽她是不是怕哪天丧尸危机爆发,所以才买了这些东西准备大战僵尸。
此刻,蒋黎梨正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在空中晃悠,后背垫了个在pdd买的香蕉抱枕。
忽然间,微信里蹦出一条好友申请。
蒋黎梨点开进入微信页面,是一个夕阳头像的人在加她,和李怡的头像差不多。
看起来有些老气横秋。
随着视线下移,蒋黎梨看见了那个头像下的备注——我是江景眠
“江景眠?”蒋黎梨皱眉。
“江景眠!”
“这么还是他?”蒋黎梨放下腿从床上惊坐起。
“他加我干嘛?”
蒋黎梨想不出原因,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按拒绝键。
*
南艺山是C城的别墅聚集区,每家别墅都带着一个院子,有人在里面种菜,也有人在里面养养小动物。
而江景眠的院子,除了开发商送的几盆绿植,就再没有放其他的东西了,看起来非常清冷。
他坐在书房里,正盯着手机屏幕。
九点十三分五十六秒时,蒋黎梨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江景眠松了口气,刚刚屏住的呼吸像开了闸的水库,瞬间急促。
“该发点什么呢?”
江景眠揉了揉隐隐作痛太阳穴,他想还是先什么都不要发了。
万一他又说错话引她误会怎么办?
他点开蒋黎梨的朋友圈,发现蒋黎梨只发过六条朋友圈。每条朋友圈的文字都一模一样——我要和金钱做一辈子的爱人。
日期从2019横跨到2025,总共七年,且都在2月14日——情人节。
中间隔断的日期是2021年2月14日。
2021年,蒋黎梨大三,她第一次谈恋爱,也是这七年唯一一次的恋爱。
看着唯一一个缺少的年份,江景眠眼里逐渐生出一丝嫉妒,那是他很少流露出的情绪。
至今,他暗恋蒋黎梨已经快9年了。
高中时期的他性格孤僻,情感冷漠,不喜欢与人接触,不喜欢别人注意到他。
他总是独自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抬头。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团透明的空气,当然,他也不愿意融入对方的空气里。
到了课间,他喜欢趴在桌子上看窗外的树枝丫,看爬在上面的小虫子逐步陷入蜘蛛结成的迷网,看它们在蛛丝里拼命挣扎。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间,享受这样平静又绝望的时间。
不过有天,他的世界出现了一道突兀的“噪音”。
那是是一种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开心。于是,他转回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处。
声音的主人坐在第二排,不知道是听了什么好玩的事,偏头捂着嘴笑,边笑边打她旁边人的肩膀。
很快,她就把脸笑红了。
不过她的声音有时也不止那么单调,比如出成绩后,她要不皱着脸说我完蛋了,要不扬起下巴说我怎么这么厉害。
她身上释放着一种很外放的,热烈的情绪,是每个情绪的具象化。而这些,都是江景眠从未流露来出的情感。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久而久之,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有情绪。
有天,他躲在天台后面喂学校里的狗,刚喂完,抬头发现那个爱笑的女孩哭着走了进来。
可能是不想被她发现他在这,他立即藏在废弃的桌椅后面,旁边的小狗却开心地摇着尾巴朝那个女孩跑过去,乖巧地蹲在她的旁边守护她。
那个女孩朝着天空大喊:“蒋乔,李碧莲你们俩给我等着,我以后一定要很有很有钱,让你们巴结我,讨好我,求着我给你们养老。”
她揉了揉的眼睛,又继续提高音量:“当然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等你们生病了,我第一个来拔你们氧气管,省得浪费国家资源。”
女孩的背影陷在金色的半圆形夕阳里,那天刚好有风,她马尾上的发丝随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