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生指着他:“你TM神经病!”
程渡:“诶哟小兔崽子骂人这么难听啊,跟谁学的你爸妈知道吗,你有种进来和我打一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爸爸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小学生:“你TM神经病!”
程渡有点绷不住了:“你就会说这一句,你TM复读机是吧。”
小学生:“你TM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一口气说了半分钟,到后面跟唱歌似的鬼哭狼嚎,把一向很会吵架的程渡都说沉默了。
这边吴椎还在开玩笑:“肺活量这么好,有天赋啊,让程渡抓进来培训。”
曲葵扯了下嘴角,怎么有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为了适当融入几人,她开始用吉他弹海绵宝宝的片 尾曲,欢快曲调夹杂程渡和小孩吵架的声音,十分滑稽。
“哈哈哈。我靠,这太应景了。”吴椎抱着肚子笑得想死。随后拿程渡贝斯学他指法加入曲葵的节奏,直接把片尾曲烘托成了重金属摇滚乐。“诶小鱼你快用手机录下来,回头发给老程,让他看看自己舌战群儒的英姿。”
曲终,程渡大战五个小学生,没输没赢但累了,他刚准备从桶上跳下来,听到一句:“你们弹的音乐难听死了,笨死啦,连海绵宝宝都不会弹!”
程渡知道和他们讲不通道理,竖起中指:“懒得跟你这种没音乐细胞的小学鸡一般见识。”
结果他这举动惹毛了小学生,其中一个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所在的窗户扔过来。程渡骂了声娘,朝一边闪开,石头打在玻璃裂缝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程渡恼了,拎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冲出去,几个小学生一边叫着“妈妈救命啊小混混打人啦”一边一溜烟跑得飞快。
程渡一边追一边骂:“站住!说谁小混混——”
程渡没追上,也没回来。吴椎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问他在哪,曲葵把装好的吉他背上,朝他们说:“我回家了。”
宋鱼:“你就走了,不等程渡了?”
“他不会回来了。”曲葵抱起地上的滑板,朝外走。
吴椎在后面问:“你咋知道。”
曲葵说:“你们出来看就知道了。”
两人相继跑出来,隔着老远看见程渡被他那个青梅扯着衣领连拖带拽。程渡吃瘪的声音被风吹过来:“姑奶奶,您是狗鼻子吗我跑这么远都能找过来?”
“你少嘻嘻哈哈,跟我回家写作业。”
“有童养媳真是不一样啊!”吴椎拿着手机咔嚓卡擦拍下来,又拍着大腿嘲笑了一会儿程渡。
临走前,曲葵让宋鱼到家给她发要唱的歌。
棉花厂废弃这几年,裸露在在的红砖缝隙里也长出了草,顽强地朝天空昂首挺胸,太阳暴晒地面,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塑料挥发味。曲葵看见程渡丢的水瓶,顺手捡起来。
旁边是天堂湖,一个天然氧吧,九年后会因为城市建设围着湖修一圈步行小道,棉花厂也被建成避暑山庄。现在还是碎石子路和大片大片竹林,天气热,白天没什么人来,倒是晚上偷偷过来的钓鱼佬比较多。
曲葵路过一大片草地,觉得这里个练吉他的好地方。
她将塑料瓶扔垃圾桶里,把草地位置记下来,踩着滑板,在小道上慢慢滑。
第24章 回音
◎金鱼亲吻她的脸。◎
第二天,程渡在四人小群里吐槽自己被小青梅押回去写作业,结果一晚上才写了一张数学卷子的光辉事迹,曲葵就知道开学前他是出不来了。
吴椎拉着宋鱼天天钻网吧打游戏,他们作业都是开学借同学的抄。
曲葵把宋鱼发给他的歌写在一张纸上,白天戴着鸭舌帽、耳机和吉他去天堂湖练歌。那片绿草地上有一棵梧桐树,枝叶茂盛,曲葵坐在树下扒谱,然后一边练习吉他一边唱。
他们要唱的歌有英文也有中文,还有几首是程渡自己写的歌。
自从接受林语邱离开的事实后,曲葵不会再被过去那些纷至沓来的声音干扰。
练习进入心流状态,曲葵有种多年前的自己站在面前的错觉。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坐在旁边的绿草地上,眼中充满对音乐的热爱和被迫放弃音乐的无奈,看着曲葵因为丢失技巧而无法弹奏出心中想要的声音时,她走过来,将手覆在吉他上,告诉曲葵该如何弹奏。
“你放下了吗,你翻过那座山了吗,你决定选择你心目中的那条路了吗。”
曲葵默念答案。
她看见她笑了,过去的曲葵对她说“再见”,那些声音全部都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曲葵听到大脑和心脏告诉她回答,她还是喜欢音乐。
她以前觉得吉他很酷,所以很排斥别的乐器。可吉他,小提琴都能发出悦耳的声音,本质上殊途同归。
曲葵轻哼曲调躺在柔软草地上,嘴中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闭上眼睛,感受内心。
父母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只有为自己而活,才能问心无愧。
不是吗?
太阳西下,曲葵从小卖部出来,撕开雪糕包装纸,狠狠咬下,才感觉干燥的口腔里舒服了些。
阳光从层层树叶间照下来,她有点睁不开眼睛,一晃神,余光里晃晃悠悠飘过一抹亮红色,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停在一家水产店门口。
水产店在曲葵小时候就开着,店面装修陈旧,斑驳的墙面和褪色的塑料招牌。
扬明离海不远,本地人海鲜吃腻了,只有餐馆会来批发,没想到今天卖起了金鱼。
曲葵弯腰,曲起手指敲敲玻璃缸,看不出品种的金鱼四散而去。
她想要不要买几条带回家养,看见老板在和人说话,金鱼游来游去,底部氧气泵喷出的无数水泡向上翻滚,模糊站在鱼缸后男生的背影。
似乎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老板:“鱼你都买了怎么还想退?”
“这又不是我买的。”
欸,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曲葵站起来,绕过鱼缸朝里小心翼翼看去。
果然看见许一宴。
许一宴和老板扯了好几分钟,谁都不肯让步。
起因是朱覃在水产店里买了几条金鱼,抱回家之后家中不要让养,于是跑来拿给他。许一宴家中除了人没有其他活物,后妈看见后直说腥气味重,虽然知道那女人是故意的,许一宴没办法,也不好把生命丢掉,又抱着鱼缸还给朱覃。
朱覃急着上补习班,迟到补课老师一个电话打去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虽然体育考试的文化分数要求不高,奈何他实在学不进去,朱覃他妈妈已经骂累了,替他报了个补习班,让他自生自灭:“不然放我家小区门前的池塘里?”
于是两人站在所谓的池塘边,发现就是一条小水沟,干得差不多了,水面上浮着的那层不知道是青苔还是泥,还有人往里面丢了些垃圾。
许一宴冷沉着脸,瞥向朱覃,朱覃默默移开脸,避开他剑锋似要杀人一样的目光。
许一宴:“池塘?”
“呃,”朱覃囧,“在我童年印象里是池塘来着。”一低头看手表,“我靠!!我要迟到了我真的不能跟你再说了我要走了。”
许一宴:“……哪买的,我去还给老板。”
许一宴确实是去了,他没想到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老板会不认账。
四十来岁的大哥挺个大肚皮,脚踩人字拖,手里举着把印着肛肠医院广告的圆扇子,说什么都不退:“那你送朋友嘛。”
“朋友买的,朋友家不让养。”许一宴有点烦了,不想站这浪费时间,语气冷淡起来,“又不让你退钱。”
他倒是说了真心话,但别人听着刺耳,老板这下不乐意了,觉得许一宴暗戳戳嘲讽他抠门,态度也开始横:“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在我这买的,万一你养生病了还给我,传染我的鱼怎么办。”
许一宴话都还没说,老板接着嫌弃地接了句:“这鱼看着都快死了,你直接扔垃圾桶不就行了。”
许一宴拧起眉心,他没想到这人这么难说话:“那都是生命。”
“鱼而已,又不值钱。”
“要不把鱼卖给我?”有个轻快悦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闻言,许一宴和老板不约而同转头。
只见鱼缸后面冒出半个脑袋,然后是曲葵那张明艳的,泛着笑意的脸,她扎着马尾辫,由于弯腰动作长发垂在耳边。此刻正好有两尾橘红色金鱼游过,悬停在她脸颊边,碰了碰玻璃内壁,仿佛在亲吻她。
这是完美的拍摄素材,老板眼睛刷地睁大了,许一宴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
老板绕过许一宴,对曲葵说:“小姑娘,你要买金鱼嘛?这些是我去渔场进的货,你可以看看,什么品种都有哦。”
曲葵迟疑走进来,在许一宴旁边停下,语气有点尴尬:“我不是要和你买鱼,我就是跟同学说话。”
老板刚想说话,许一宴侧身挡住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