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完结】(83)

  幼薇啊了一声,满脸疼惜:“摔得如何,还能修好吗?”

  “恐怕——”李承玦向前一步,将骨架踩在脚下,“有些修不好了。”

  幼薇瞬间失望起来。

  抿了抿唇,又一点点坐下,勉强扬起笑脸:“没关系的,坏了便坏了罢,下次去夜市上再买一个便是,只要夫君没伤到便好,你也是不小心的。”

  李承玦收回脚:“嗯,下次再买新的。”

  他走过来,一把将幼薇抱起,放到床上:“时候不早,你我该睡下了。”

  幼薇点点头:“嗯。”

  这两日他们都是一起睡下的,夫君还是同从前一样,只是睡前会抱着她亲上一会儿,却不会做些过分的事。

  她听见夫君灭灯的声音,紧接着又点燃了安神香。

  他走回来,宿在自己身边。

  幼薇嗅了嗅,不知是不是洗过澡的缘故,夫君身上的兰草香气淡了许多。

  正胡思乱想着,夫君猛地揽着她肩头翻身上来,撑在她身子两侧。

  每晚他都会亲吻她,幼薇已经习惯,也不似从前那般紧张。

  然而今夜,夫君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与往日的温柔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场风暴,席卷着她的感官。

  幼薇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周围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那越来越炽热的体温。

  直到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大掌顺着她的肩膀滑进衣襟,幼薇大脑一白,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按住他的手。

  “夫、夫君……”

  她在他唇齿间微弱地抗议,手抵在他胸前,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怎么?”他语调温柔,眼底却是一片暗色。

  他不愿再等了,也不想再温柔的伪装下去。

  今夜送了兔子灯给她,本想取悦她,令她开心。

  她是很开心,却不是为自己。

  她开心时,所念、所想之人,完全是旁人。

  她与那个人之间有太多过往,便是他做了再多,覆盖再多,也无法抹去那个人的痕迹。

  他又何必为旁人做嫁衣?

  不必再等了,也不必再温柔下去……何必等她自愿?自愿什么,自愿爱上自己?笑话!

  她根本不知道她面对的人是谁,又谈何爱上!

  她是爱自己,可那个所谓的自己,根本是建立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空中楼阁”!

  归根结底,她爱上的人,依旧不是他!

  那他又何必等下去……

  他要彻底的占有她,让她从身到心都打上他的烙印。

  他不会再做可笑的事情,不会再心慈手软下去。

  他要以另一种方式令她知道,他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从里到外,全都不同。

  问完那句话,他用力一扯,幼薇只觉肩头一凉,她的亵衣竟生生被他扯掉了。

  幼薇自觉陷在黑暗中,夫君瞧不见什么,她并未遮挡,只是有些发颤:“夫君今夜为何……”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有些没准备好。

  她的莹润肩头和一抹水红色肚兜落入眼中,皮肤白而细腻,肩颈细瘦。

  李承玦的呼吸骤然粗重,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你也知道,我是你夫君。夫妻之礼,天经地义。”

  “……”

  幼薇咬住下唇,她自是愿意的,便是这件事的发生,远远并非她的想象,倘若夫君想要,她断不会拒绝。

  只是,只是希望夫君,能待她温柔些,疼惜些罢了……

  可是瞧着夫君的气息,似乎……并无此意。

  这才是令幼薇感到不安的原因。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

  夫君又变得可怕了起来。

  她紧张得浑身颤抖起来,伸手揪紧他的衣袖:“我……愿意……”

  他缓缓倾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那便吻我。”

  “……”

  幼薇只好闭上眼,一点一点去吻他,李承玦心下满足,倘若只有他在索取,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强迫于人的恶人。

  现下她在吻他,他们便是两情相悦。

  哪怕她的吻很轻,可他还是被勾得越来越热,他腹下发紧,再不想忍耐,反客为主低下头,一手撑在床边,另只手除去所有阻碍。

  当最后的屏障被触及,当李承玦试图更进一步时——

  一声压抑的、带着明显痛楚的呜咽,从幼薇喉间溢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意料之外的阻碍感。

  李承玦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猛地停滞。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撑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幼薇的脸。

  少女蜷缩着,紧咬下唇,秀眉紧蹙,那情态绝非伪装,而是真切的,初次承欢的痛楚。

  一个荒谬,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脑海的念头,轰然出现!

  难道——

  难道——

  他当即停止所有动作,躺在她身侧细细吻着她额头上的汗,将她抱在怀里哄着。

  从头皮到脊背全都绷紧,他决定大胆地,卖出一个破绽,哪怕被识破,被发现,他也要确认此事的真实——

  他的吻落在她耳边,低哑地道:“绵绵,我第一次行这样的事,不得其要领,方才是不是弄疼了你?如果是,你告诉我,我下次会改正些。”

  幼薇被他方才的粗暴吓到,听他这般温柔地哄她,她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

  “夫君……疼……”

  轰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中炸开,李承玦想笑,想冲到院中,仰天大笑。

  胸口那抹积郁多日的闷气,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明日便要下旨,厚葬庄怀序。

  他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昨夜后半夜又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直到清晨,那雨才渐渐收了势, 只余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在阶下的青苔上。

  窗户开着一线, 湿冷的风卷着土腥气, 与前院残桂那一点将散未散的冷香,幽幽送进来拂在脸上,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潮润寒意。

  幼薇拥着厚厚的锦被坐在床上,仍觉得那寒气能钻透重重织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小桃端着汤药敲门:“小姐,是我。”

  她关上门, 见幼薇缩在被子里, 她连忙放下药碗, 过去将窗子关上,又将榻边的兽金炭用火钳拨了拨。

  她又把被子里的汤婆子换了个新的, 这才将药碗端过来, 道:“小姐, 该喝药了。”

  幼薇伸出手,视线空空地落在一个方向:“给我罢。”

  小桃将药碗递过去,幼薇缓缓伸出手, 指尖在空气中细微地摸索着, 最终触到温热的碗壁。

  她并没有立刻喝, 只是用冰凉的双手捧着,汲取着那一点可怜的暖意,仿佛这样就能暖和起来。

  小桃站在床边, 看着小姐这般模样,再想到自家老爷夫人若知晓小姐如今的境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

  自己从小入府负责照顾小姐,可是却眼看小姐落在贼人手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试探着开口:“小姐,您喝了这些时日的药,身上可觉得松快些了?眼睛……眼睛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会不会偶尔觉得眼前有光?”

  幼薇闻言,捧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日日被各种名贵药材温补着,体力精力确实恢复了不少,不再像初醒时那般虚弱。可眼睛……那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没有丝毫改变。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哪有那么快便好全的。林大夫也说了,需得慢慢将养,急不来的。”

  这般语气,与其说是安慰小桃,不如说是说服自己。

  小桃见小姐这个样子,不由有点急,她道:“我在想只找一个大夫看会不会太片面,要不要多找几个大夫?谁知道那个林大夫医术如何,万一耽误了小姐怎么办?”

  她没说的是,她更担心贼皇帝会不会动了什么手脚,故意不让小姐的眼睛变好。

  幼薇动作一顿。

  并非她怀疑林大夫,更不是怀疑夫君——毕竟他比任何人都盼着自己好起来。

  可小桃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找一个新大夫来看看,最坏,也不过是维持原样。

  可万一……万一有别的希望呢?

  一簇微弱的光,骤然在她灰暗的世界亮起。

  她抬头,伸出一只手,向小桃探去。

  小桃连忙握住。

  幼薇抓紧她的手,道:“小桃,你去,帮我请些大夫来,要医术最好的。”

  小姐能听进她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小桃心下激动,重重点头:“会的小姐,我一定要治好小姐,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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