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抚慰_千老鼠【完结】(28)

  等了许久,哭声小了许多,她抬手敲门,里面什么声响立刻都停了。

  房间内有些暗,但可以视物,地上全铺着地毯,走路都没有声音,一切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似的。

  “你是谁?”

  一道沙哑又难掩惊惶的女声响起,她看过去,有些愣。

  朦朦胧胧,昏暗里,床角缩着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眉目暗在阴影里,叫她面上也青白,艳丽的青白。

  她说了自己来送衣服,把东西放在了床尾凳,“要拉窗帘吗?今天太阳好。”主家聘她来么,要会来事的咧。

  许久,“好。”那道声音很轻。

  天光闯入,照进昏暗室内。她才真的看清了,准确来说,不是女人,是个女孩,阳光给了女孩许多人气,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未尽的红肿,造物主都偏爱的样子。

  林昉忽然想起主家,她没这个资格见过他,但是在网上搜过的,似乎结婚了?很肃正锐利的气场,却在这里藏这么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有什么,不可说。

  门被轻轻合上,来的那个女人什么也没多说,什么表情也没多做,莫大的痛苦却又将陶绒笼罩。

  她偏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在手里,按亮。里面安安静静的,再没有什么催债信息紧紧相逼。什么情绪在脑子里,她捉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起身去床尾凳拿衣服,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林昉站在楼下,正在手机上和陈齐汇报,大意是状态怎么样之类。她是从其他私产调过来的,今天也是第一次和老板的大秘说话,一时也有些战战兢兢。

  听到动静,她看过去,女孩穿着白色的过膝裙,很简单的款式却像葳蕤花,说不出的好看。

  她赶紧放下手机,开口:“早餐已经好了,可以吃。”

  却见这个女孩摇头,也不说话,只向外走。

  陶绒知道自己很不礼貌,但她不想管了。走着她来时的路,她忽然想,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她那时想,自己是下定决心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却没有想到代价会是这个。

  腿间难以忽略的锐痛阵阵,连同衣料摩擦着身上淤青,叫她走路都有些艰难,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挡着去路,阳光下黑金漆面倒映着常青树木,陶绒脚步顿住,浑身血液发凉。

  第30章 他的鸟儿

  陶绒定在原地,面对危险的第一想法是即刻逃离,她从侧面跑过去,却在下一秒停住脚步。

  不远处,施仲英站在常青树荫下,身旁还站着两个男人,站位一前一后,商谈什么的样子,听着声音皆看过来。

  陶绒紧慌失措,脚下却像生根一样,动弹不得。

  裙子在晨风下像蝴蝶翅膀,瓷白的皮肉,黑色的头发,羸弱又艳。

  短暂惊愕,寂静被为首的那个笑着打破:“久不见您,身边人瞧着都眼生了。”

  施仲英目光落在她面上,未有置词,“过来。”

  陶绒攥了攥身侧裙角,想跑,但此刻跑掉那真是……踌躇着,她僵硬走过去。

  将她叫来,他却又不再管她,“介川股价不跌至最低,西盛就不会要它强行易主。”

  陶绒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忽然想起曾经在手机上看过这些,现在却在耳边,不知道该是什么想法,她低头看着鞋尖。

  后腰忽然被一只掌覆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咛了声,交谈声瞬间停住。

  陶绒脑子轰得一声。

  施仲英未有神色,“抱歉,家中小猫顽劣。”

  “猫顽皮么,那是天性。”男人接了,话头一来一回,就这么轻巧落回原处。

  陶绒面上红得发烫,又惶恐于他的明目张胆,抬目才瞧见身前有个木质鸟投食器遮挡,依旧害怕,她往施仲英身旁凑了凑,试图让一切再不明显一些。

  男人侃侃说着,忽察施先生神色一顿,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下一秒却见又如常,似乎一切只是错觉,他松了口气。

  腰上的掌轻抚着,叫她想起昨天晚上,他很像某种肉食动物,陶绒腿有些发软,死死咬着唇瓣。

  腿间锐痛阵阵,浑浑噩噩不知道多久,久到陶绒都有些站不住,那两个人才终于离开。

  “刚刚那是谁?”两个男人分别是德银分行的高管,一个任直辖市的,一个任副省级的,前一个无形比有一个高半头,此次来江宁意在拜山头,坐进车里才敢开口。

  “新来的秘书?”另一个男人说。

  “新来的秘书找这么漂亮的做什么?”他回想起那个样子,“瞧起来年龄不大,施仲英对下属的要求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这个吃得消吗?”

  这么多年从没有听说施先生有什么女伴,那样酒桌上的浑谈他也从不沾染,是以即使这个女孩漂亮得不像话,出现得又突兀,也没人倾向于将她当成那种角色。

  两人也并非是要八卦什么隐私,只是大人物身边多出了一点不同都是需要探究的。

  “许是家里的亲眷要磨砺磨砺,放在身边吧。”

  另一人不知可否,哪个亲戚能叫他另眼相待?但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

  “施董还养了猫?”

  “许是太太养的了。”说完,两人安静下来。

  施董当真是不好相与,许是知道他们从前是沪系的,一早赶趟来,连门都没让进,在个鸟食盆边上站老半天。那种不好相与不全来自于敲打,更来自于他的漫不经意,那样子是随和的,可细究之下才察觉是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四周恢复安静,陶绒向后退了一步,离他远远的。

  施仲英瞧着她,这身白裙子穿在她身上很漂亮,腰肢纤细,“怎么不吃早餐?”

  “我要回去。”她低着头,声音却倔。

  “一个晚上吃得消么?”他问,不呷昵,就像方才和那两个男人公事公办的说话语气。

  陶绒却浑身开始发抖,抬头看他,“你对得起姐姐吗?”

  她知道自己已经对不起了,可是他呢,他怎么可以提那种要求?怎么就可以提这样的要求?甚至要她做那样的事情。

  施仲英看着那张因愤怒而发红的两腮,忽然觉得她真是孩子,他们这样的人早不是谈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了。婚姻不是最牢不可破的契约,利益才是。

  他给予陶家荫蔽,现在只不过想捉一只兔子都没有自由了么?那他用十数年攀登到这个位置,是否过于惨淡。

  他从来将男女之事看得很开,从前不做,是不想,是不喜欢。人的阈值是会不断拉高的,很久前的他会为了成功运作一个项目而获得愉悦,后来是狙击掉一个上市公司,再后来,太多了,他开始对一切倦怠。可是这个时候,这只鸟儿飞过来了。

  那只鸟儿活生生的,他观察它,试图找到什么不堪,一点点也好。可是,没有。鸟儿聪明,鲜妍,可鸟儿却畏惧他,甚至警惕他无视他。它会飞在任何一个人周围歌唱,甚至是叙显,却唯独不是他。

  观察的时候,他给鸟儿取了个名字:Torino。

  施仲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没有意义。他迫到近前,将她迫到树干,抚上那张面,“Torino,你要乖些。”

  她哭得抽咽,同那些时刻一样,热热的,面上软绵绵的,像刚蒸出的糕点。

  “我要回去。”她说。

  “去吃早餐。”他依旧那样不可置喙。

  林昉追出去时大秘叫她不用去,要她温好早餐,间隙里她上去收拾了房间。送衣服时来去得都匆匆,当时觉着似乎是乱些,但也没什么不同,现下收拾起来才觉着……

  地毯上溅了些,垃圾篓里用完绑好的橡胶制品,她没那种不干不净的偷窥癖好,只是扔掉的时候不免看到,好多……

  原本以为这个女孩只是偶然宿在这一回,是自己想的龌龊,现下才发觉自己没想错,那个女孩,她回忆了一下,那么小,吃得消么?

  瞧着那么干净的样子,竟然是做了小三,可为什么还哭得那么伤心……

  其实房间并不怎么脏乱,也不费什么事,地毯这些不可挪动的报给了管家,收拾好后她下楼。

  餐厅有些动静,她缓了脚步,看过去,那个女孩子坐在里面,身旁坐着个男人,看不清脸,很高大,衬得那个女孩子在旁边一点点,应该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顶头上司了。

  好神奇啊,刚刚叫她吃早餐都不理,现在居然乖乖吃了吗?

  餐厅里,陶绒低头吃着东西,她很饿但是吃不下,硬塞了些又想吐。他的话就要她听么?他要她吃饭,她就要吃?她又不是他的下属。

  忽然有些逆反,只是想重重扔筷子,可手却窝囊轻轻搁下,声音也轻轻的:“吃不下了。”

  “想吃什么?”

  她只摇头。

  餐碟里只动了一点点,施仲英瞧她,“过来。”

  陶绒没动。

  “过来。”他重复了第二遍,语气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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