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抚慰_千老鼠【完结】(37)

  站在德银高楼落地窗前,施叙显俯瞰着窗外高楼大厦,忽然觉得还是这里好,比津市风景好,难怪人人都想来。

  第39章 深陷伊始

  踏进会议室,一片肃静里,施叙显目光落到长桌中央。这也是几月来他再一次见到叔叔,和过往的每一个时刻一样,不怒自威。

  叔叔没有抬头,翻阅着桌上的述职报告。

  只一眼,他收回目光,跟着津市老总一起躬身,喊的是,“施董”。

  德银大大小小无数分行领导,冗杂的数据早就整理成文件分发给董事会,每个人述职时间不过短短八分钟,却又要在这八分钟里说得天花乱坠,争奇斗艳。

  施叙显站在旁侧,没有人上来给他递椅子,也没有任何人理会他。津市老总的秘书比他年长几岁,和他一样站着,只不过站在他稍后些。

  只是八分钟还未结束,便被打断。

  施仲英第一次抬眼看向述职人,“津分于3月作为牵头行参与燕莎中心融资,监管资金的第三方为什么选中德。”

  “监守自盗吗?”那道语气甚至极淡,却像敲在人心上。

  这话说的很重,施叙显抬目,目光掠过津市老总那张努力镇定却难掩慌张的面上。中德是国资证券和德银合资的证券机构,目前处在亏损状态,德银撤资只是时间问题。

  毫无意外,津分老总被要求就此事写报告,诚然这件事情发生时他施叙显本人还未到津分,可依旧跟着被牵连了。

  他觉着有些好笑,津分老总打自己的主意,可惜算错了叔叔做事从来不看裙带关系。

  直到出会议室,叔叔也没有看他一眼。此刻他于董事会而言,或许就如同津分老总的秘书一样,无足轻重,甚至还不如。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施叙显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过去他总觉得自己是配站在叔叔旁边那个位置的,可或许他从来都是走了一条捷径,没有了这样一个姓氏,在这样的年纪,他甚至都不配站在这里。

  出去后,施叙显无意同战战兢兢的老总做什么表面功夫,找了间休息室放空。

  直到傍晚时分,秘书找到他,说叔叔在办公室,要他过去。

  办公室和几月前来时没什么变化,他在办公桌前停下,躬身,“叔叔。”

  时隔那样久,这样的单独见面、这样的称谓叫他觉得有些不真切。

  “知道为什么把你调过去吗?”

  施叙显抬头,对上了那双沉水瞳珠。

  他没有想到叔叔第一句会问他这个问题,垂目沉默片刻,开口:“我不应该……”他顿了顿才继续,“不应该和那个私生女在大庭广众下有瓜葛。”

  话毕,久也不听叔叔说话,施叙显张唇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忽听叔叔开口:“在那里还习惯吗?”

  牵绊的神思被拉回,这样的话题跨度叫他觉得莫名,却依旧回答:“挺好的。”

  “你觉得津分底下那几个怎么样?”施仲英落在膝上的手搭到桌面的文件上,示意他坐。

  闻言,施叙显明白过来津分的老大怕是要变了。

  其实今天述职的那件事并不至于那样严重,如果燕莎融资的事真的大到这种地步,也不会等到年终述职才被拿出来说,关键还是因为津分一把手是沪系的人,叔叔这样的人怎么会留着这样的祸患呢?

  思忖着,目光忽然落在叔叔放在文件夹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处贴着一只创可贴,很显眼。

  施仲英顺着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虎口处的创可贴上,神色忽然有些不明。

  那样清浅,谁也没就这个说些什么,顺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

  施叙显从办公室出来是一个小时之后,秘书来问他需不需要订晚餐。

  “不用了,今天我回去。”他妈知道他回来后,恨不得给他整个满汉全席。

  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上,他忽然又想起叔叔手上那只创可贴,什么样的伤会在那里呢?又是怎么伤的呢?总觉得奇怪,但就是说不上来。

  车从地下停车场开上来,汇入主路,一天下来,施叙显有些疲惫。

  他靠在椅背望向窗外,依旧是熟悉的景色,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鬼使神差,他点进了通讯录黑名单,那里面唯有一个号码,没什么特点也记不住的数字排列组合。

  看了许久,他又重重靠回椅背闭眼。

  刚刚叔叔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调过去,他说,不该大庭广众和那个私生女有纠葛。

  不该大庭广众和那个私生女有纠葛,也就是可以私下和那个私生女有纠葛,叔叔不就是怕这件事出来会影响施家么?私下里藏好又有谁会知道呢?

  玩这样的文字游戏 他忽然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林昉觉得先生今天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不知道……

  临近期末,陶绒坐在毯子上复习知识点。

  门虚掩着,施仲英推开,窗前小桌边女孩子安安静静,他静看了片刻,地毯吸声,走过去也没什么声音。

  长发在暖灯下柔软打着小卷儿,他伸手覆上去。

  看得入神,陶绒吓得打了个激灵,抬眼便看见施仲英。

  “吓到了?”

  陶绒愣了下,摇头。

  施仲英坐在她身后沙发,轻轻覆在她肩头,用了些力,她便向后靠在他膝上。

  那只掌离开她肩膀,落在她下巴,粗粝指腹轻轻蹭过。

  一时安静,陶绒敏锐察觉到他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她偏抬头,对上那双没有情绪的瞳珠。

  叙显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是他的了。

  施仲英轻轻抚过柔软腮边,她歪头过来,轻轻蹭了蹭,那些什么情绪消解,他将贴了创可贴的手放在她眼前,“看你干的好事?”

  陶绒看过去,短暂疑惑后脸上瞬间烧起来。昨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对不起……”她有些茫然,茫然后是无措。

  她想看看伤口,试探揭了创可贴一角,抬眼觑他没有阻止,便全部揭了下来。虎口处细细密密的发红齿印露出来,清浅暧昧。

  脸骤然更烫,陶绒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难堪。难堪后她开始和自己较劲,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她怎么能在他身上留痕迹?姐姐看到怎么办?

  思绪在这种时候,忽然变得敏感,自己和那些小三有区别吗?这种行为又和那些挑衅原配的小三有区别吗?剔除她那点可怜的主观意愿,答案是:没有。

  甚至她还更可恶,这个人是她姐姐的丈夫……有的时候,她甚至冲动想,做些什么让这段令人作呕的奸情东窗事发。

  可是冲动褪去后却只剩下害怕,她没有这种勇气更没有这样的魄力,她像一只乌龟缩在壳里,无数个日夜只能期盼这件事情就这样掩藏在平静水面下,直到他厌倦自己,放她离开,永远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手心里的大掌离开,她却忽然伸手抓住,抬头看他,“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这样的伤口太没有办法说清楚了,她害怕会被发现,处理一下应该会好得快些。

  施仲英没说话,向后倾些,身前猫着的暖暖身体离开。

  陶绒从矮橱里将医疗箱拖出来,摆放位置是林昉之前告诉她的。

  抱着箱子,她回到施仲英身前跪坐下,拿了棉签蘸了碘伏给他消毒。

  消完毒,陶绒又翻了生理盐水出来清洗伤口。

  “谁教你的?”他的声音在头顶,含着笑意,竟有那么一丝丝亲昵。

  那样久了,她却忽然又想起施叙显,明明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却好像已经隔了很久,那样冗杂的消毒程序竟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陶绒动作顿了顿,垂眼,“卫生课学的。”

  一段对话后重又安静下来,陶绒托着那只比自己大得多的手,敛去那些纷乱的思绪,专心致志处理着。

  掌背触意温软,施仲英垂眼,这样的角度看不到什么,弯弯的睫毛,还有打在掌心的清浅呼吸。

  他抬眼,桌子上摆着一瓶花,书笔和纸张,桌边一双粉色的拖鞋,一时有些恍惚,好像这里真的是个家了。

  什么情绪在胸腔里,好的坏的,无从谈起。

  陶绒还在医疗箱里找生长因子,却忽然被拦腰抱到沙发里,气息交缠蔓延。

  她安静坐着,这几个月陶绒已经学会怎么和他相处,这样可以让自己少吃些苦头。

  他什么时候能厌倦自己呢?快些厌倦她吧。

  “后天考试?”

  陶绒回神,有些诧异于他怎么会知道,“嗯……”

  考完试就不用再去学校,施仲英不喜欢她待在学校,学校里男学生太多,变数也太多,年纪轻做事不考虑后果。少了那个宁颂齐,或许还会有下一个。

  “考完试就住在这里。”

  把她藏在这里,就不会见到叙显了。

  裙子被推到锁骨,胸前被覆上,陶绒仰面,声音堵在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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