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抚慰_千老鼠【完结】(9)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不可避免嗅到了轻微皮革气味。忽然就想起来施叙显,他们的车子一样,什么杂余味道也没有,很干净。

  车子在安静中平稳行出警局,拐弯汇入车流。

  “对不起,今天真是麻烦您了。”陶绒惴惴看向车厢另一端,轻声开口。

  施仲英目光从雨幕收回,望过去。

  她刚刚才哭过,又在风雨里折腾,眼眶鼻头红得像兔子。

  雨真的很大,即使刚刚车子停在门口,她还是被淋湿了。纯色裙角湿透贴在纤细小腿,半透明映出肤色,几缕额发濡湿贴在额角,睫毛星星点点的雨水像颗颗露珠。

  见他长久不言,陶绒失落低下头,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口袋巾,她瞪大眼睛,抬头恰和他对视。

  “擦擦吧。”他依旧没什么神色,连语调也平。

  陶绒犹豫片刻,伸手取过。

  指甲刮过他掌心,很轻,稍纵即逝,施仲英收回手,放回膝头。

  她小心翼翼按在额角,轻细的气味瞬间侵袭感官,一点点的梨木气,她后知后觉,他是有气味的,只是于她而言他从来都太远了,嗅不到。

  真丝很吸水,她只敢擦了脸上,花青底色洇深,陶绒捏在掌心,踌躇许久,她开口:“我带回去洗过还给您。”

  “不用。”

  不用,也是吧,他这样的人怎么还会要被她用过的东西呢?

  陶绒点头,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盘算起这东西价值几何,卖掉是不是可以换几顿饭钱?但是到哪里去卖呢?挂网上?

  就这样垂眼看着口袋巾思索,却忽然听见那道沉水样的声音,“只是消耗品而已。”

  她抬头,他此刻闭着眼睛倚在座椅,额头轻靠车窗,很疲倦的样子,好像刚刚的话语只是错觉。

  车内昏暗,只中控开了暖黄灯光,车外路灯影绰晃过,映在他高挺鼻梁,打下一片阴影,变淡,消失。

  这样的时刻,他看起来没有平常那样严厉,陶绒注意到了他眼下青灰。

  施仲英睁眼,就看见她看着自己。

  陶绒却没有被抓包的惊乍,神色无比认真,“您失眠了吗?”

  施仲英没有说话。

  “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家说,按在虎口这里有助于睡眠,这样按多按几次就会睡得好点,我试过,很管用的。”陶绒边说,边用双手和他演示了一下。

  他今天晚上费神来接自己,还给自己吃饭,陶绒自觉应该投桃报李,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做完动作,一双眼睛看着他。

  施仲英唇线轻抿,在那双圆瞳期待下,过了片刻,按她刚刚的样子按住虎口。

  “不是这样子,这样。”陶绒离近了点,又给他示范了一次,却见他依旧不对。

  为啥啊,他平常看起来那么聪明,居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动作吗?她一急,伸手按住他的虎口,“这样子。”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这样看很像握在一起,那双宽大的掌动了动,她却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施仲英因昼夜颠倒而迟滞的神思似才清明,那双瞳珠动了动,虎口的温热告知他不是梦,还有那么一点气息。

  什么也不是。

  “谢谢。”

  “不用谢,谢谢您愿意做我的家长。”她笑得眼睛弯弯,看着他。

  施仲英瞳珠微滞,垂眼,摊开掌心,没有回答。

  如果她有父亲,有长辈教导的话,应该不会觉得一个不算熟悉的男性做自己长辈是一件值得感激的好事。

  陶绒有些失落,也在这时才发觉自己离他那样近,赶紧挪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按虎口起作用了,还是刚吃过饭晕碳,困意将她席卷,迷迷糊糊的,眼皮越来越沉。

  啪嗒,车转弯时,怀中东西因人松力落到地上,掉在施仲英脚边。

  安静中,秘书看向后视镜,看到老板拿起那本破掉的册子,许久,其他什么,看不见。

  他想起警局时那位班主任的话,又觉得不可思议,这位陶小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私生女的身份似乎总不会叫人往好的方面去想,应该是虚荣的,愚蠢的,丑陋的,难以教化的,这样才能符合世俗意义上的角色扮演。

  现在想来,好像真的不是这样的。

  施仲英又看得清了,陶绒同学,恭喜你被我校地理科学专业录取,他忽然想起那道时隔十多年被补全的洪水波公式。

  他合上册子,面无表情将东西放在后座中控板上。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如果,他试图找到些什么,不堪的东西,像大雨一样,浇灭什么。

  第10章 抚慰

  小县城离江宁并不远,一个已婚男人带着个女孩外宿一晚总要惹人闲话,车子索性开回江宁的家。

  陶绒睡得昏天黑地,啪嗒一阵失重感,惊醒瞬间,额头却被稳稳托住。

  她本能抓住身前可以倚靠的物体,触及到一片温热。

  脑子一团浆糊,陶绒迷迷糊糊睁眼,便撞入那双眼睛,她吓了一个机灵,赶紧松手,“对不起。”

  “下车。”施仲英言简意赅。

  愣了两秒,陶绒望向窗外,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江宁姐姐的家里。

  身侧人已经下车,她跟着要下去,忽然意识到怀里东西……目光四周搜了一圈,最终看到了中控台。

  她抿了抿唇,是他放上去的吗?思绪一闪而过,没空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她迅速跟着下了车。

  饶是动作这样快,她也没能赶上他再跟他道声谢。

  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比刚上车时冷漠了许多。

  是嫌她添麻烦了吗?陶绒有些失落。

  回到配楼的房间已近凌晨四点,打开许久未看的手机才发现下午六点有个未接电话,是前几天的试课家长。

  陶绒有些懊悔,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大事了,不过这个点也没办法回电话了,她叹一口气。

  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她找了宽松棉质衣物出去洗澡。

  这个房间小,没有配套的洗手间,好在并不苛待佣人,这层只有几个阿姨住,盥洗室也只和几个阿姨一起用。

  盥洗室有一面大镜子,锁好门脱衣服的时候,陶绒才注意到两边肩膀上被掐的伤,此刻已经变成青黑淤青,在白底色上格外显眼,轻轻碰上去,刺痛传入大脑。

  她顿了两秒,继续解胸衣。从小到大也都习惯了,只要活着,再大的伤也总会愈合的,而不是腐烂。

  连同T恤一起向上褪,一阵柔软触感忽然顺着脖颈擦过胸前,滑过光裸小腿落在地上,陶绒打了个激灵,脱掉障目的衣物,低头才发现是那块宝蓝色口袋巾。

  弯腰捡起来,梨木气钻出鼻腔,冰凉柔软。

  身上的鸡皮疙瘩尚未消退,陶绒抬眼望向镜子,粉色茱萸挺立,有些说不清的难受。

  她想起为数不多看过的启蒙教育书籍,许是一天的精神紧绷,鬼使神差伸手包裹住,隔着丝绸轻轻揉压,触感像一只陌生的掌,感官无限放大,积聚。

  少女性征发育得极好,白瓷底色渐渐烫红,最终蹂躏得不成样子,被捣碎的花蕊。

  羞耻、快慰、痛苦将她湮没,眼泪从眼角溢出,她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最后喘着气软在盥洗台边,宝蓝色真丝落到少女紧实光裸的大腿根。

  潮水过后,莫大的羞耻将她笼罩,非黑即白的道德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即使无人知晓,陶绒低低抽泣。

  可是,一团浆糊一样的脑子想,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她被抛弃了,它也被抛弃了,他们都没有人要,所以它就是她的了,对吗?

  上楼间隙,秘书和自家老板对了一遍次日行程,说次日倒是不准确,因为已经到了次日。

  “辛苦了,早点休息。”即使长夜奔波,施仲英对待下属依旧温和。

  秘书道了晚安便下了一楼,因为工作需要,这里一楼给他留了客房,真正到此刻,他才觉得冗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洗完澡,施仲英换上从衣帽间随意抽来的睡袍,真丝质地垂坠良好,高大的成年男性身形宽肩窄腰。

  是一件宝蓝色的,鬓发水迹未干,滴在肩头洇湿一块,他垂眉看了片刻,系好带子出了盥洗室。

  陶绒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手机闹钟响了好几次都没听见。大概是没有习惯这么晚睡,头有点胀胀的疼。

  她没忘记今天早上要回电话的事情,缓了一会儿,用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她握紧电话,声音歉疚:“抱歉,昨天下午有些事情没能接到您的电话,请问试课的事情……”

  陶绒本就忐忑的心情随着对面的回复一寸寸沉下去,“实在抱歉啊,老师您讲得很好,只是我们这边临时有事。”不大好意思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

  “哦哦好的没事。”陶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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