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村妇被权臣看上后_露下灯火【完结】(102)

  计谚连忙扶住,这一摸才发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谢云真左肩竟然有伤,且伤口过了一夜仍是汩汩往外渗血。

  “包袱里……有药。”

  被计谚扶了一把,谢云真又清醒了些,她轻颤着指了指身上的小包袱,在她的指引下,计谚总算找对了草药。

  “冒犯了,小夫人。”

  没有磨药臼,计谚也只能像谢云真当时那般,嚼碎了给她敷上,然后再包扎上。

  一晚过去,伤口最疼的时候已经过了,谢云真现在只是失血引起的乏力,其他的,她自己感觉倒是还好。

  可计谚瞧着眼前的情况只怕不方便再往前走,至少要等到谢云真肩伤止血了才行,他望了望前方的路,想着离鹰山口已经不远,便翻身下马,在四处搜寻一番后,将马匹拴在相反的方向,又将谢云真藏进一个横倒的枯树桩里,再用树枝树叶做了一番遮掩,他自己则告诉谢云真,他准备上树观察情况。

  “你去看看他们吧。”谢云真推开枝叶,见计谚一直望着山下,眼底深藏的担忧,柔声道,“我这里藏得挺好的,不会有人发现,你去吧计谚。”

  计谚抿抿唇,却是闻声不动。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声响彻山林的哨声。

  两人脸色皆是一边,都知道这个哨声定是出自计诚。

  “去吧。”谢云真催促。

  计谚心底一阵纠结,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亲弟弟,朝谢云真拱拱手,把她掩藏好后飞快往山下去。

  谢云真躺在潮湿的枯树桩里,顾不上环境有多糟糕,饶是再警醒,也抵不过双眼的疲惫,渐渐昏睡过去。

  *

  等她再醒来,下意识发觉周围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静息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颤着手将遮掩的树枝挪开。

  她当下松了口气。

  是计谚,正背对着他坐着,她不知自己昏了多久,也自然不知他何时回来的。

  她左瞧右瞧,没有看见其他人,当下心底一凉,瞬间明白了。

  “走罢,已经安全了。”所有追兵尽数斩灭,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追上。

  计谚听到了她的动静,别的什么也没说,嗓音极度嘶哑,面容瞧着惨白又疲惫。

  谢云真钻出枯树桩,这才发现他身上衣衫褴褛破败不堪,全是血淋淋的伤口,显然伤势极重。

  听他说安全了,谢云真想劝他歇一下,但显然计谚丝毫不打算停留,他很快将马儿牵了过来。

  谢云真这时才注意到计谚手上还攥着一个东西。

  一个两指宽系着绳子的袖珍小木葫芦。

  那是计诚的东西,谢云真见过,平时就系在他腰间,不论他换什么衣服,这个小木葫芦从来都不曾离身。

  谢云真喉咙一紧,只觉得心底阵阵钝痛。

  “……抱歉。”

  除此之外,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别的也不敢说,就被计谚扶上了马,他牵着马沉默往目的地去。

  *

  原本藏身的地方就离鹰山口不远,他们没有花太多功夫就到了地方。

  此处树林并不茂密,远眺山下甚至还能看见一些散落的村庄。

  一晚上都提在喉间的心跳总算回落,谢云真稍稍放松一下,就忽觉身下有些不对劲。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却见计谚看着她一侧的大腿,一个大男人当场慌了神。

  那一处突然渗了不少血出来。

  “小夫人……”

  他只知道小夫人之前没了孩子在坐小月子,可按理说小月子已经过了,为何……为何她身下还会流血?

  月事?

  可这瞧着,怎么也不像是来月事的样子。

  谢云真当即被扶下了马,她疼得厉害,小腹的坠痛甚至比肩伤更有存在感。

  这时计谚扯了半截衣摆找了个软和点的草地铺上,然后扶谢云真坐下,她疼得两鬓全是汗,手抖着从包袱里翻找着预备好的草药,计谚见她摸了半天似乎没摸着,正想帮忙,就见她脸上带着虚弱的笑摸出一把似乎是晒干的药材,看了一眼确认后便往嘴里塞。

  计谚一怔。

  这个药材的形状,他认识。

  是苎麻根。

  可这个不是……

  计谚眨了眨眼,疑心是自己伤势过重,眼花看错了。

  可他强撑着再看了一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和计诚头顶上还有个姐姐,当初阿姐怀胎时胎象不稳,就曾用苎麻根救急保胎。

  可……小夫人孩子已经没了,怎么还会需要保胎?

  谢云真费尽力气嚼下苦涩的苎麻根后,缓了缓这才注意到计谚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

  又见他盯着她小腹看,顿时心里一片慌乱。

  瞧这样子,计谚应当是看出她吃的是什么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计谚居然能认出苎麻根,否则也不会那般毫无防备就当着他的面服下。

  这些苎麻根都是师父给她挖回来的,他特意在外面找了家药农,借用药农的院子洗干净又晒好,为了不让乳医钟媪发现汤药有古怪,在外偷偷熬煮后又再度晒干,最后才带回来交给谢云真要她悄悄藏好,告诉她若是有紧急情况,便可直接服用。

  谁能想到那一晚被裴述抓回来,身下留了那么多血,这孩子却命不该绝,竟是留了下来。

  当时她第一反应便是要落了这胎,否则若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只怕再也逃不了大人的掌心。

  只是到最后,她到底是不舍,不舍这世间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骨血,鬼使神差的,到底是求着师父,帮她一同瞒下孩子还在的事实。

  除了她和师父,无人知道此事。

  可眼下,计谚似乎也猜到了。

  怎么办,他是裴述的人,从不做违背隐瞒他的事,想到此,谢云真一时有些慌,不顾嗓子干哑难受,下意识哑声道:“别告诉他!”

  计谚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从马匹身上摸出水囊递给谢云真,随后挨着一旁的树干跌坐下来。

  他确实伤得太重了,哪怕他觉得眼下不能再此地多停留,可小夫人看起来情况不妙,不太好挪动的样子,他也只能顺势坐下来缓一缓。

  计谚不说话,谢云真心里不踏实,可眼下她有些自身难保,也不顾上其他,她回味着嘴里的苦涩,只能听天由命。

  她已经尽力了,若是孩子此番保不住……那只能说她终究是没这个缘分。

  *

  谢云真半昏半醒昏昏沉沉歇了好一会儿。

  清晨的山口极冷,饶是昨夜逃出将军府时穿得极厚,她仍有些受不住,她心道许是失血的缘故才会如此。

  但她感觉得到下身没有再出血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她也不好判断腹中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迷蒙间听到头顶上方有鹰隼犀利的鸣叫。

  她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一只体型稍大的海东青在天空盘旋几圈后落在离谢云真不远处的树枝上,歪了歪脑袋,正看着她。

  谢云真顿时感到欣喜过望,然后这样的情绪只一瞬间变得有些惊慌。

  是裴述的那只信鹰!

  不知为何竟然找到了他们。

  想必裴述定是收到了下属的报信。

  “计谚……”

  谢云真一回头,却见计谚闭了眼,没了动静。

  她心室猛然一震,霎时间恐慌起来,她连忙爬起身向他凑过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有气。

  谢云真颓然地挨着计谚往旁边一坐,太冷了,好似呵出的气都能瞬间结成冰霜,她颤着手解开斗篷披在计谚和自己身上。

  计谚人昏迷不醒,他伤势太重,正在急速失温。

  她携带的包袱里虽然还有些药材,可周边荒无人烟,根本没有熬煮汤药的条件,她身上带的救急草药在这种情况下最多能起个治疗外伤的作用,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而她除了有些冷,肩膀和小腹有些疼,血已经止住了,她本也不是什么娇娇千金小姐,尚能行动自如。

  不报信,撇下计谚,她顺着鹰山口往前走,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走到村庄里。

  这是她能逃脱的好机会。

  可计谚计诚两兄弟为她多次出生入死,计诚已经……她做不到再眼睁睁地看着计谚死去。

  可是报信,这只叫苍羽的信鹰一定会将裴述本人带来,届时,她仍然有孕在身的事实只怕再也瞒不下去,而自己或许终身也逃不出名为裴述的牢笼。

  这一次,谢云真没有思考多久,轻叹一口气,从包袱里摸出一枚耳珰,起身小心翼翼接近苍羽。

  在将军府时,计诚曾受裴述的嘱咐,要过她穿过的衣物,说是用来让苍羽辨认气息。

  她记得那会儿计诚说过,她或许是除了裴述以外,唯一能亲近苍羽的人,就连计诚接传信也只能穿裴述的衣服,不敢扰乱苍羽对气味的识别,防止它凶性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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